第17章

  王厚德听了,笑意愈发谄媚,“瞧我消息不灵通,恭喜举人老爷,举人娘子。”
  什么叫该做的?何芸香把王厚德偷人听得清清楚楚,目睹他放纵妻子和情人扭打在一起,毫无责任担当。其妻也不像是个慈爱的。她不敢想,陶然就是在这样的人家里长大的?难怪越来越独立,对她的依赖越来越少。
  何芸香更气了,气自己对李陶然的关心不够,气王厚德家抢来了又不好好养。
  心里不爽快,嘴上自然不留情,“你该做的就是在孩子们面前毫不遮掩地欺侮你的妻子?任由妻子和你那……你是怎么做上村长的?”
  怎么做上村长的?当然是爹是村长,儿子有爹保荐,自然而然地成了村长。
  王厚德不敢说举人娘子有错,只觉得张静娘和邱春霞让他在大人物面前丢了面子,“是我没有约束好贱内,让您见笑了。”
  “你!”何芸香差点仰倒,李陶然跟林济赶紧搀扶住她。
  林济胡子都直了,指着王厚德的鼻子,挤出句,“朽木不可雕也。”
  “先生,师娘莫气。要不还是进去坐吧。”李陶然着实怕他二人气出病来。
  夫妻二人都是死犟,纷纷表示,我倒要看看他还能说出什么来。
  李陶然无奈,她也想赶紧把一院子人赶走,“村长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
  王厚德巴不得有人问他,“我好歹养过你几年,家里来人了,我这个长辈总得来帮忙招待。”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黄秀枝放肆地笑起来,和她站在一起的范小兰拦都拦不住。
  “这位夫人笑什么?”陆观山好奇问道。
  “这话招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黄秀枝喘了口气,缓缓,“这位老爷有所不知,前阵子还要把好好一姑娘给自家儿子做妾,现在倒充长辈起来了。哪家长辈能送自家闺女做妾的?你说招笑不?”
  在场的凡是和李陶然关系好的,脸都沉下来了。
  林济夫妻俩已经气得说不出话了,李陶然忙着给他们俩顺气。
  “哦?敢问你家儿子可有功名在身?要知道平民百姓是不可纳妾的,更不可强迫他人做妾室。”陆观山的语气变得不可捉摸。
  王厚德还没有说话,张静娘先忍不住了,王继业拉都拉不住,眼睁睁看着他娘张口就说,“我儿子迟早能考上,先纳上妾也不打紧。”
  此话一处,再蠢笨的人都能感觉到氛围不对了。
  陆观山:“令郎现如今是童生,秀才,还是举人?”
  张静娘:“……都不是。”
  陆观山:“按照大夏律法,无功名者纳妾,杖八十,褫夺犯法者及其子嗣三代科举资格,罚银五十两,服苦役两年。”
  知法但不知罚的几人都吓傻了。
  王继业反映过来,连忙摆着手后退好几步,远离他娘,“我,我没有纳妾。”
  张静娘懵了,竟然哆哆嗦嗦地跪下了,“没有,继业还没有……”
  “贵人明察!”王厚德也“扑通”一声跪下。他其实不认识陆观山,但能和举人一起的,肯定也是个大人物。
  陆观山锐利的眼神扫过后头幸灾乐祸的邱寡妇和张永宗,随意道:“可当不起这声贵人,我不过一届小小书院的山长。我们临平书院最看中学生的德行,色欲薰心的不收,家风不正的不收。就算令郎有幸考上,怕是也纳不了李姑娘了。”
  他特意卖了个关子,好好欣赏了一下两家人苍白的脸色。
  邱春霞当然想儿子考功名当官,得了山长家风不正的评价,就算不去书院,还有哪家敢收?
  “书院聘李姑娘做先生,食朝廷俸禄。想纳她为妾?掂量掂量自己考不考得上功名,李姑娘愿不愿意自降身价吧。”言尽于此,陆观山好整以暇地观察着他们的反映。
  朝廷俸禄?李陶然还真没想到,她还以为月钱是书院发的。
  她真有那么大能耐吗?李陶然总觉得她会的那些事儿都是平常小事。
  “这不可能!李陶然是个女的,怎么可能让女人做先生!?”王继业当场失态,眼睛都红了。
  他考了那么多年,童生都没考上。李陶然轻轻松松就要去做先生,吃皇家饭了?
  不止他眼红,张静娘、邱春霞、张永宗没有一个是不妒恨的。
  碍于陆观山和林济在场,没敢失声嚷嚷出来。
  林济缓过气儿来,“怎么不可能,陶然乃我亲传弟子,学识远胜于尔等,若为男子怕是比我早一步中举。”
  亲传弟子……今日所有的消息都没有林济一句亲传弟子让李陶然高兴。她从来没有叫过师父,是因为她明白,林济不想收女学生。叫何芸香师娘,只是因为何芸香真心拿她当女儿看待,对她好。
  李陶然早早没了父母,师父师娘是和亲生父母一般的存在。
  李陶然:“师父师娘……我把他们都打发走,咱们不跟他们争论,别气坏了。”
  林济:“咳,听你的听你的。”他刚才一时嘴快,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反映过来都有点不好意思。
  何芸香哪能不知道丈夫什么德行,这会儿没那么气了,用力拍了拍林济的背,“想咳就咳,憋着干什么。快中午了,你去帮我烧火,我给孩子们做饭。”
  林济:“你轻点。”
  目送两人进去,李陶然心情极好,客客气气道:“叔婶们要是没别的事儿就先回去吧,家里人多,不留你们吃饭了。”
  一行人没有说话的,灰溜溜地出了院门。王厚德还不死心地最后说了一句,“山长和举人老爷有空,可来我家坐坐,必定备下好酒好菜招待着。”
  “快走吧你,还坐坐呢。”黄秀枝想啐他一口,意识到在别人家及时憋回去了。
  王厚德瞧不起她,不愿跟她多说,转身就走了。
  黄秀枝看戏看爽了,还得了新消息,抓着范小兰来和李陶然告别,“我也要回去做饭了。婶子跟你说啊离他们两家远点,先前你住王厚德家我不好说,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王厚德先来你家的,邱寡妇看见了,也跟在后面,哪知张静娘也来了。那俩小子,估摸着是家里没人,一通打听来的。我跟小兰怕他们人多势众欺负你。”
  “我会注意的,谢谢黄婶提醒。”李陶然还挺喜欢黄秀枝的性格,笑眯眯地接受了她的好意。
  两人都要走了,范小兰却怎么都不动,脸色都涨红了,也不说话。
  李陶然猜她有什么不好说出口的话,回头看了眼还在她身后站着的陆观山和存在感极低的金明远。
  陆观山:“我饿了,也不知饭做好没。”
  金明远:“我跟陆山长一起去看看吧。”
  “有什么事儿范婶说吧。”
  范小兰嘴唇蠕动两下,瞧着有些难以启齿,咬咬牙还是说了,“我家大壮,大壮他,想跟你学打猎。”话一说出口,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长舒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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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黑:已把蛊雕塞回去,火速赶回ing
  李陶然:我不记得我养过猫啊(不是
  第12章 捡到一只狗1 黄狗
  李陶然闻言笑了笑,“我当是什么事,这有什么不好说的。大壮想学,过两日我空下来,带上他走几趟就是。”
  还没有正式入冬,山上的小动物多的是出来觅食的,把自己吃得胖胖的,好捱过冬天。正好便宜了她。
  范小兰愣在原地,眼睛眨了又眨,似是没听明白。她原本都做好了被婉拒的准备,连如何接话都在心里过了好几遍。毕竟他们两家没什么交情。
  儿子想学一门谋生的手艺,好几次看见李陶然带着二虎上山,羡慕得不行。
  “好好好,多谢陶然,”范小兰喜上眉梢,从怀里掏出个细布包,小心翼翼地展开,里面是一对细银镯子,“这个可以做束脩吗?家里还有一筐枣子,大壮不懂事全摘回来了,他本来就想给你送过来,就是不好意思。”
  看来二虎还真了解大壮啊,枣子真是他摘的。不过了解的不算彻底。
  李陶然轻轻把她的手推回去,“范婶,你也听到了,书院聘用我,范婶把镯子留着,书院那边筹备好了,再把大壮送来,不仅学得腿脚功夫,还能读书识字。”
  范小兰:“这这,合适吗?”
  李陶然:“当然,山长只说不收家风不正,色欲熏心的。范婶家可两者都不占。”
  范小兰欣喜坏了,“那我便到时候再来麻烦陶然了,晚点我让大壮把枣子送来。”
  李陶然:“好。”
  黄秀枝在边上都听进去了,她家孩子岂不是也有能念书的机会?
  “陶然啊,我家那个能来不?”
  李陶然没有直接肯定,“可以来试试,具体的得等山长把要求给我。”
  黄秀枝:“有你这话就成,要是光凭咱们自个儿,连门路都找不着呢。”
  范小兰拉住还想唠两句的黄秀枝,“咱们该走了,饭点都要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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