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乘黄缩在女子怀中,委屈的嘤了一声,想扭动,又怕背上的角扎到女子。
“找到就好。娘子下一个地方想去哪里?”男子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缓步走来搂住她。
“还是山海境吧,这小家伙说不定想爹娘了。”
“好。”
话落,两人消失的无影无踪,木屋中像是从未有人来过一般。
……
拉拉扯扯的进了屋子。
李陶然私以为将军更亲近她,蹲下身就想要抱住狠狠的顺一遍毛,揉搓一二。
那只黄狗尾巴一甩,理都不理她,转头到院子里去看小黑遛小鸡。
“唉……”将军心,海底针啊。
李陶然只好孤独的坐在炕上,翻出陆妍留下的手札,研究她给那几个孩子留下的功课和进度。
第19章 捡到一只狗7 莲藕
还没看多少就来了个陌生人。
“你是?”李陶然打开院门放她进来。
来人不好意思地笑着,把胳膊上挎着的篮子往前递了递,“我叫王秀竹。”
李陶然没跟她接触过,只听闻过一些小道消息。
王秀竹是个石女,二十岁了还未定亲。
她爹王世安和村长王厚德是同辈人,是当年村长的有力竞争人选。
据说王世安没当上村长一是因为王厚德的父亲是村长;二是女儿是石女。
石女的存在被认为是风水不好,家门不幸。
村里人对这方面还是有些忌讳的。
王秀竹还不是空手来的,她提着装着莲藕的竹篮。
“秀竹姐,找我有事吗?”
“我外祖家收了点莲藕,这不才给我家送来,我娘让我给你送点。”
“送我?进来说吧”
李陶然不记得她和王秀竹家有什么交情,平白无故地送什么藕?
住在山脚的好处之一是柴火永远不会缺少。
王秀竹甫一进来就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暖意。
炕上的大黄狗背对着他们趴着,听见有人进来,只有耳朵微不可查地动了动。
“你家的狗养得真好,威风凛凛的;外头那只黑的瞧着也很活泼。”王秀竹感慨道。
将军不是在外面吗?何时又到炕上去了?李陶然疑惑地来回看了好几遍。
“无功不受禄。”她收下莲藕,反而先请王秀竹坐下,篮子搁在炕桌上。
“啥公的母的?”王秀竹很少出门,大字都不认得几个,“我娘说村里要换村长了。要不是你,村长家的丑事不会被大家知道,我娘特地让我来感谢你。还有我弟弟考上了童生,过两日办酒席,请你一定要来。”
感谢?李陶然稍一思索,当即明白过来。
王厚德不做村长了,最有可能做村长的就是王世安。原本因为有个石女女儿被质疑的风水问题和家门不幸,在小儿子考上童生后全都迎刃而解。
王世安做村长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其实……和我没什么关系。”李陶然不觉得自己在其中起了什么作用。
主要还是邱春霞和王厚德两人自己不检点。
“我娘说要是你不收下,就当是我弟弟的小小酬谢”
“你弟弟?”
“嗯嗯,之前那个县里来的小姐不是说咱们要办书院吗?你和他们关系好,到时候希望你在山长面前说几句好话。”
王秀竹一板一眼地重复着她娘的话。
镇上的秀才除了考上举人的林济,还有一个开私塾的。
一般想读书的孩子都会送去那家私塾。
束脩不贵,一年一到三两银子不等,看孩子的资历。
笔墨纸砚要自备,不包饭食,年节送礼不能断,断了明年孩子还想在私塾读,就会被归到资质不好的一批,收更多的束脩。
李岙山给女儿找先生的时候早就了解过了。
李陶然对其中弯弯绕绕还是懂一点的。
在书院念书肯定是比私塾要更有保障。
“藕我就收下了,后面也不用再给我送别的。你弟弟都考上童生了,上个书院肯定没问题。”
“我弟弟很厉害!”王秀竹喜欢听人夸她弟弟,她认真地小声重复着李陶然说的话,“我记下了,我回家去了。”
“等会儿,”李陶然去厨房把装莲藕的篮子腾出来,还给王秀竹,“路上小心。”
“好的,谢谢陶然。”
她走了。
李陶然看着王秀竹的背影好一会儿,总觉得她举止间透露着一股稚气。
难道是很少与人接触的缘故吗?
李陶然懒得多想,有了莲藕,她做饭的性质上来。
天气寒冷,正适合喝一碗热气腾腾得莲藕排骨汤。
这些藕是九孔脆藕,李陶然喜欢有点嚼劲的藕。七孔粉藕也好吃,但口感不是她喜欢的。
没有新鲜的排骨,腊排骨也是不错的选择。
把腊排焯水,避免汤过咸,也能让肉更容易炖软。
莲藕去皮切块,和腊排、姜片等作料一起放入锅里。
水要加足,大火烧开,用勺子撇去浮沫。
腊肉的浮沫比鲜肉的要少,李陶然还是仔细地一一撇去。
接下来小火慢炖,直到香味飘出,腊排肉质酥软就可以开饭了。
李陶然还没掀开锅盖,将军就闻着味儿找来了。
为了让将军也能吃上,她特意没加盐。
仅靠焯过水的腊排自身的咸味。
浅尝一口,味道意料之内的很棒。
李陶然照例先盛出两碗碗晾凉,再给自己盛一碗。
小黑沾了将军的光,也有一碗。
实在是给它吃的下水已经没有了,李陶然不想再烧一次火,索性大家都吃一样的,一锅出了。
这会子还没天黑,李陶然一边吃着自己碗里的莲藕腊排汤泡饭,一边光明正大地关注着吃着同样一份饭的将军和小黑。
要是二黑还在,肯定专挑腊排吃。
腊肉都腌好了,二黑也不回来,看来是它没口福了。
念头一转,又想到上山那只背上长角的小狐狸。
不知道它吃饭了没有,饿不饿。
虽然背上长角了,可是长得着实可怜可爱。
怪不得话本子里的书生总会被狐狸精勾了魂,要是那只小狐狸成精……不,都不用成精,可怜巴巴地看她一眼,她的心都软了。
李陶然的眼神都放空了,机械地吃着碗里所剩不多的汤泡饭。
“汪!”小黑呼噜呼噜地吃完了自己那份,高兴地叫了一声。
李陶然勉强回过神,“都吃完了?小黑真厉害啊,”她摸摸小黑的脑袋,顺嘴说道:“不知道山上的小狐狸饿不饿啊。”
将军不紧不慢,从容进食的动作顿住,尾巴狠狠地甩在李陶然的小腿上。
李陶然假装吃痛地叫出声,“嗷!”
将军的尾巴这才又轻轻地在她小腿上扫了两下。
收拾碗筷的时候,李陶然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使劲甩甩头,始终没有想起来。
直到三个小孩找来,她才猛然惊醒。
坏了!忘了陆姐姐嘱咐的检查功课的事了!
李陶然镇定地把三个小孩请进屋子,还给他们盛了一碗还在灶上温着的莲藕汤。
三人半推半就地吃了,吹凉的脸蛋被热气蒸腾得红扑扑的。
“陆姐姐家中有急事,先回去了。你们的功课我先暂时帮着看看。”
石二虎捧着碗,眼睛却悄悄往屋里的书案上瞟——那里摊着本陆妍留下的千字文。
李陶然帮他们把碗捡到厨房。
猎户的手,直接处有拉弓磨出的茧子,握笔格外稳当。
“来,把陆姐姐教过的字都写一遍。”李陶然慷慨地铺上宣纸,一人发了一只毛笔。
三人中唯有张满满用过毛笔,她家里富裕,爹娘晓得女儿给自己找了个正经儿活,高兴得不行。
隔天,张青山去镇上的时候就买了一套笔墨纸砚回来。
反观石家,只是村里的普通农户,没有那么多余钱。
石二虎和石明月都是在家里的泥地上,用树枝划拉。
张满满下笔快,字只能称得上工整,好在没有错字。
石明月第一次用毛笔,控制不好力道,写得歪歪扭扭的,但也都是对的。
唯有石二虎,每写一个字都要抓耳挠腮地想好半天,还要偷瞄姐姐的。
李陶然忍俊不禁地把笔收回,“好了,满满和明月都很不错,将来上了书院还会更好,至于二虎——”
“李姐姐,我还没写完呢……”石二虎心虚道。
张满满毫不留情地嘲笑他,“写到明天都写不完吧,别浪费陶然姐姐家的墨了。”
“你——!”张满满说得实在有理,石二虎竟然想不出个反驳来,脸上的红晕更胜一筹。
“……术业有专攻,”李陶然把前半句咽下去,绞尽脑汁地安慰着石二虎,“二虎可能只是不擅长,多加练习多加练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