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金明远闻声从铺面后头的小书房出来,笑道:“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李陶然:“我们适才路过金记,见柜台前都排着队,糕点的香味恨不得飘出十里远。”
林芝仪斟了茶,坐下道:“金家的方子,家里也有现成的,等会儿给你装点。”她上下打量着李陶然,“你气色倒好,铺子里的事都还顺当?”
“都好。”李陶然简略说了假货的事。
林芝仪听得蹙眉,“这些黑了心肝的!好在你们处置得当。”她又问,“陆家妹妹可还好?上回在婚宴上就远远见了一面。”
“总不都是那些事儿,郁大人人还不错吧。”
几人说着话,里屋传来婴儿啼哭声。
奶娘抱着个襁褓出来,小家伙醒了,正挥舞着小拳头。
李陶然接过抱着,小娃娃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她,忽然咧开没牙的嘴笑了。
李陶然:“取名字了吗?”
林芝仪在一旁看着,眼底满是温柔,“金钰。”
第71章 端王府 娘子说得对
李陶然一手抱着金钰, 一手戳戳皱着眉头盯着婴儿不知在想什么的山无名。
“快把我给金钰的礼拿出来。”
山无名将手伸进袖子里,拿出一个鎏金长命锁,递给林芝仪。
金明远和林芝仪都是识货的,一看就知这锁价值不菲。
林芝仪:“去年才送了婉婉一个, 怎得又如此破费?”
送给金婉的是个花丝镶红玛瑙长命锁, 小姑娘喜欢极了。
中间镶嵌的红玛瑙, 颜色鲜艳,细腻通透, 是李陶然特意叫山无名寻来的。
林芝仪怕弄丢了, 只在过年过节时拿出来戴戴。
李陶然:“都是我外甥, 都得有。林姐姐快给他戴上试试。”
林芝仪嗔怪, “挣了钱也不知道俭省着点, 你的心意我还能不知道吗?”
李陶然:“诶知道了知道了, 姐姐快收下吧。”
午间, 林芝仪亲自下厨做了几道京城的特色小菜, 又端上刚出炉的梅花酥、枣泥糕。
金婉挨在李陶然身边,小口吃着糕点,不时仰头冲她笑。
离开时已是午后。
李陶然掀开马车的帘子,见林芝仪牵着孩子在门口目送, 金婉用力地挥着小手。
她嘴角含着笑,放下车帘。
山无名:“很喜欢?”
李陶然:“对啊, 林姐姐一家多好啊。不如咱们再去养只小狗或者小猫?小黑长大了都不可爱了。”
山无名凝滞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点,“不用,你想摸什么,我都能给你变。”
李陶然略有深意地瞥了一眼他,手缓缓地搭上山无名的胸口,“是吗——你又不能现在变个我摸。”
“只要你想。”山无名定定地盯着李陶然的眼睛, 下一瞬,一只体型稍小些的老虎将马车塞得慢慢当当,脑袋正好塞到李陶然的怀里。
马车陡然一沉,赶车的马夫奇怪地出声,“东家?”
“无事。”
李陶然一边挠着老虎的下颚一边应付车夫。
“什么时候能控制大小的?”
“上个月。”
“怎么不早说?”
“想给你个惊喜。”
“我喜欢这个惊喜。”
……
按理说两人应该要准备着启程回梁州了,给亲朋好友带的伴手礼都买好,行李也预备妥当,只待明日启程。
铺面的后门突然来了架低调的马车。
马车上下来的不是别人,是临平县主身边的女官,青萍。
“李姑娘,山公子,县主邀您于端王府一聚。”
“县主回京了?一切可好?”
“一切安好,”青萍微微一笑,压低声音:“此番邀李姑娘,一是为了叙旧,二是……有些事想请姑娘参详一二。”
李陶然和山无名对视一眼,点头道:“有劳。”
马车从王府的西角门入府。
青萍并未直接引往内院,而是先至一处雅致的偏厅。
厅内,坐着一对身穿华服的中年夫妻和一个青年。
李陶然没见过端王一家人,但看这架势也能猜到上首坐着的是谁。
端王面上透着疲惫,腰背僵直,说起话来略显虚浮,“听小女说,在梁州时幸得李姑娘相助。坐吧。”
端王妃坐在一旁,温言寒暄两句。世子只安静听着,偶尔微笑着投来一个眼神。
待端王以手轻按后腰,端王飞便适时道:“到王爷休息的时候了。县主还在等你们,世子带你们去,也好叫他们兄妹俩一齐招待妥帖。”
世子亲自引路,穿过几重花木幽深的庭院,县主已经等在小院门口,见了他们,脸上露出笑容,“可算来了,有劳哥哥。”
世子:“妹妹的客人,当然要尽心。”
四人入了花厅他,县主挥退下人,轻声道:“陶然,贸然请你们来,实在是……就不叙旧了,这事或许你听了才能有转机。”
她说着,目光掠过世子,世子放下茶杯,神色也认真了些,显然是知情的。
李陶然:“但说无妨。”
县主长叹一口气,眉宇间尽是散不去的愁绪,“是我父王。这两年身子总不见好,御医说是沉疴积弊,伤了根本。汤药调理着,却总如石沉大海,精神眼见着短了。尤其畏寒,四肢沉重麻木,行动起来大不如前。”
沉疴积弊,年纪上来,身体越来越差,倒是正常的。
李陶然正想安慰两句,世子却开口道:“父王没上过战场,没吃过苦,多年来养尊处优,还跟着府里的武师父练过点拳脚功夫,身强体壮的,哪里来的沉疴?”
县主看向李陶然,眼中带着希冀和无奈,“你见多识广,不知……可有什么温补驱寒、强健筋骨的方子或物件?不拘是什么,但凡有一线可能,我都想为父王试一试。”
李陶然没有立刻回答,转而看向山无名。
医之一道,她着实不擅。
山无名:“人心不足蛇吞象。再好用的东西,不从源头解决,始终是隔靴搔痒。”
县主沉默了,好像在回想什么。
话说的有点重,李陶然赶忙打起圆场:“县主和世子最好查查端王近来常去什么地方,或是后宅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世子正色,拱手道:“多谢二位提点。”
“父王近半年来,确常去京郊别院静养,说是图个清静。” 县主缓缓道,声音压得很低,“随行只带一个心腹和侍卫长。我和母妃问起,也只说一切都好。至于府内后宅……”
世子接口,声音更轻:“父王院里的几个老人,这两年陆续进了两个,都是父王和母妃一起挑的,家室清白。”
话说到此,已不必再多言。厅内一时静默,只余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既如此,” 李陶然斟酌着开口,“那温补驱寒之物,我们姑且备着。只是,若根源不除,终究是治标不治本。王爷的身子,恐怕……” 她没说完,但意思清楚。
县主脸色白了白,咬着下唇。
世子深吸一口气,拱手更深:“今日能得二位直言,已是莫大助益。温补之物,若方便,还请李姑娘和山公子费心备下。至于其他……” 他直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我自会留心。”
再留无益。
李陶然与山无名起身告辞。县主强打精神,与世子一同送至府外。
临别之际,县主握了握李陶然的手,指尖冰凉:“谢谢。”
世子:“今日之言,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京中若有需,只管传信。”
从端王府告辞出来,外头天色已近黄昏。
青萍仍候在马车旁,见他们出来,便静静地引他们上车,一路无话,将人送回了铺子后巷。
进了屋子,掩上门,李陶然才轻舒一口气,看向山无名:“无需给端王准备东西。”
山无名兑了温水,专心地给她擦手,“好。”
李陶然:“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
山无名:“你总有你的道理。”
李陶然只好自顾自地说道:“端王无病无灾都能给自己折腾出病来。咱们给的东西帮他整精神了,岂不是给他继续折腾的理由。”
山无名:“精血亏空,非一日之功。娘子说得对。”
次日清晨,马车装载妥当,与陆妍、胡掌柜等人告别后,便驶出了京城。
夜里在驿站打尖时,忽见官道另一头有数骑快马奔来,尘土飞扬。
到了近前,为首之人勒住马,竟是端王世子。
他一身劲装,风尘仆仆,面色凝重,显然是一路急赶。
李陶然暗道不好,早知道走快点了,或者直接让山无名缩地成寸。
要不是考虑到他们带着行李,走太快引人生疑,真想连夜逃跑。
她真不想掺和到端王府的事中。
世子翻身下马,走到李陶然和山无名桌前,抱拳道:“李姑娘,山公子,冒昧追赶,实在是有要事相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