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这就够了。
  至于表白——他当然会表白。
  但不是现在。现在李陶然还小，刚上大学，让她先适应适应。等她再大一点，等时机到了，他会说。
  至于她会不会答应？
  山无名没想过这个问题。不是不敢想，是不需要想。
  她会答应的。只能是他。
  这是早就定下的事。
  然后马世昌出现了。
  这人太普通了。普通到山无名一开始根本没把他当回事。长相普通，成绩普通，说话普通，连存在感都普通。这种人根本不需要挡，他自己就会消失在人群里。
  但他忘了，太普通的人，反而容易漏过去。
  那天周五下午，山无名在图书馆另一层楼看书，忽然心里一阵发紧。
  李陶然去卫生间上厕所。
  有一会儿没回。
  山无名走到楼梯口，正好看见马世昌站在李陶然面前，手里拿着一封信。
  粉红色的，折成心形。
  他停住脚步，站在阴影里。
  “李陶然，我、我喜欢你。”马世昌声音在抖，“从第一次见到你就……你能不能……”
  山无名的指节泛白，他看着李陶然的反应。
  李陶然愣了一秒，然后笑了。那种笑山无名太熟悉了——不是高兴，是无奈，还有点不好意思。
  “谢谢你啊。”她的声音很客气，“但是我有喜欢的人了。”
  马世昌愣住了：“有、有喜欢的人？谁啊？”
  李陶然摇摇头，没回答。
  山无名站在原地，心跳停了一拍。
  有喜欢的人了？谁？
  他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最近跟她走得近的男的，没有。课上认识的，没有。社团里的，也没有。他一直看着呢，不可能漏掉。
  那她喜欢谁？
  他忽然想起这些年被她拒绝的那些人。她每一次拒绝都很干脆，从来没犹豫过。
  那她现在说“有喜欢的人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喜欢多久了？为什么他不知道？
  他站在阴影里，看着马世昌灰溜溜地走掉，然后转身，回了楼上。
  无事发生。
  那之后几天，他不对劲。
  不是那种明显的不对劲——他本来话就少，别人看不出来。但李陶然看出来了。
  吃饭的时候他发愣，走路的时候他走神，她喊他好几声他才反应过来。
  “你怎么了？”李陶然问他。
  “没事。”
  “有事。”李陶然盯着他看，“你这几天都不对劲。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不是。”
  “那是怎么了？考试压力大？”
  “不是。”
  “想家了？”
  “不是。”
  李陶然问了一圈，他都摇头。最后李陶然不问了，就那么看着他。
  山无名被她看得低下头。
  他知道自己这样很蠢，但他控制不住。
  那个问题一直在脑子里转：她喜欢的是谁？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他不知道？
  他想问，但问不出口。
  万一她说的那个人，不是他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根刺扎在那儿，动一下就疼。
  第四天，李陶然把他拉到校园角落，一棵大树底下，没什么人。
  “山无名。”她喊他，语气比平时认真，“你到底怎么了？”
  山无名没说话。
  “你这几天根本不在状态。”李陶然说，“我问你你不说，我自己想也想不出来。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山无名盯着她，喉咙发紧。
  她站在那儿，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落在她身上，晃得他眼睛疼。
  “然然。”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
  “你那天说……”他顿了顿，“有喜欢的人了。”
  李陶然愣了一下。
  “谁？”
  山无名问出这个字的时候，心跳快得不像自己的。
  李陶然忽然笑了。
  “你问这个干嘛？”
  山无名死死地盯着她。
  李陶然被他看得有点脸热，偏过头去，又转回来。
  “你真想知道？”
  “想。”
  “那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说。”
  “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山无名沉默。
  风从树间穿过，叶子哗哗响。
  过了很久，他开口：
  “因为我喜欢你。”
  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从第一次见就喜欢，一直喜欢，只喜欢你。”
  他看着她的眼睛，没有躲。
  “这些年所有靠近你的人，我都挡了。情书、表白、托人传话，一个没漏。你不收情书不是没人喜欢，是我没让它们到你手里。”
  他顿了顿。
  “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我不后悔。”
  他看着李陶然的眼睛，一字一句：
  “你是我的，只能是。”
  李陶然愣在那儿。
  她看着他，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山无名被她看得心往下沉。
  “你……生气了？”
  山无名攥紧手：“那些事是我做的，你要是生气——”
  “山无名。”
  李陶然打断他。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很近。
  “你知道我喜欢谁吗？”
  山无名喉咙发紧，没说话。
  李陶然笑得眼睛弯弯的，亮亮的。
  “我喜欢你呀。”
  山无名站在那儿，像被定住了。
  李陶然歪头看他：“你不说点什么？”
  然后他伸手，一把把她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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