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唐良辰更是不要脸地也喊了一句:“哈哈哈,除了帅,我也一无所有啊!”
  第71章
  山里的时间好像总过得更快些, 剧组已经在这大山里拍了一个多月了。
  休息时间,一棵大树下,唐良辰手里拿着块饼干美滋滋地吃着,这时他那双总是滴溜溜转的眼睛一顿, 直勾勾地盯着几米开外草丛里一团灰扑扑的玩意儿。
  只见草丛里卧着一只野兔, 肥得像个充了气的皮球, 两只长耳朵精神地竖着,三瓣嘴动个不停,嚼着一根嫩草茎, 黑豆似的眼珠子也正盯着唐良辰,那兔子也是个胆大的,不跑不惊, 那副淡定的模样莫名带着几分挑衅的味道。
  “嘿,这兔子成精了啊, 居然不把本大侠放在眼里。”唐良辰压低了声音, 把手里的半块饼干往嘴里胡乱一塞,腮帮子鼓起老高,含糊不清地冲旁边正在闭目养神的凌一舟努了努嘴,“师弟,你看, 那兔子冲我做鬼脸呢。”
  凌一舟靠在一棵老松树干上, 听到动静,懒洋洋地掀开眼皮扫了一眼,没好气道:“它那是吃草呢, 哪来的鬼脸?你是不是刚才威亚吊多了,脑充血还没好?”
  “你不懂,这叫缘分, 这兔子跟我有缘。”唐良辰神神叨叨地搓了搓手,把那宽大的袖子往上撸了两把,摆出一副猛虎扑食的架势,“我看它那样子,分明是想跟我回剧组改善改善伙食,赵嫂子做的红烧兔肉可是一绝。”
  话音未落,他脚下猛地一蹬地,整个人就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小兔子乖乖,大侠来也!”
  那兔子显然是个见过世面的,等到唐良辰的手指尖离它的长耳朵只差那么几寸的时候,它才慢条斯理地后腿一蹬,身子灵巧地往旁边一歪,像道灰色的闪电钻进了旁边的灌木丛里。
  “哎呀,还敢跑!”唐良辰扑了个空,啃了一嘴的草叶子,呸呸吐了两口,好胜心瞬间就被激了起来,也不管前面是有刺还是有坑,拔腿就追,“你给我站住,除了我的锅里,你哪儿也别想去!”
  凌一舟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那个在草丛里上蹿下跳的白色背影,摇了摇头。
  这几天唐良辰就像个多动症儿童,一刻也闲不住,除了拍戏,剩下的精力全用在折腾这山里的花花草草上了,前天追蝴蝶差点掉进沟里,昨天掏鸟窝被大鸟啄了脑门,今天又跟兔子杠上了。
  他慢吞吞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把手里提着的水壶往腰上一挂,认命地跟了上去:“慢点,别跑远了,那边没路了。”
  “没事儿,就在前面呢,我看见它尾巴了。”唐良辰的声音从前面茂密的树林里传出来,带着股兴奋劲。
  两人一前一后,就在这密林子里钻来钻去。
  这山里的树长得野,没什么章法,藤蔓缠着树干,荆棘勾着裤脚,脚下的落叶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在踩棉花被。
  起初还能听见远处剧组那边传来的说话声,夹着刘进山那标志性的大喇叭喊话声,可跑着跑着,周围的声音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吞掉了,只剩下他们两人粗重的喘息声,和脚踩在落叶上发出的“沙沙”声。
  “呼,这兔子是不是练过轻功啊?”唐良辰追得气喘吁吁都没追上那兔子,累得扶着一棵大树大口喘气,“累死爹了,老子不追了,爱谁谁吧。”
  凌一舟慢几步跟上来,他的体力比唐良辰好不少,但也有点气喘,他环顾了一圈四周,眉头慢慢皱了起来,“良辰,别追了,有些不对劲。”
  “咋了?这兔子还能咬人不成?”唐良辰还在那儿用袖子扇风,没当回事。
  “你看周围。”凌一舟指了指四周。
  唐良辰这才抬起头,往四周一看,刚才那股子兴奋劲瞬间凉了半截。
  不知什么时候,林子里起了雾了,一团团浓得化不开的白气升腾着,像是有人在林子里烧了一把湿柴火,让那雾呛得让人睁不开眼,而且那雾升得快,一下子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瞬间就把几米开外的树干都给吞没了。
  刚才还亮堂堂的日头,这会儿连个影子都看不见,头顶上的树冠遮天蔽日,再加上这雾气,周围昏暗得像是已经进入了夜晚。
  一阵山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温度也骤然降了好几度,冷得人汗毛直竖。
  “完了,”唐良辰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上了颤抖,“师弟,咱这是在哪儿啊?”
  凌一舟没说话,他走到一棵大树旁,伸手摸了摸树干上的青苔,那青苔湿冷滑腻,他抬头看了看天,上面也是灰蒙蒙的一片,根本辨不清日头的方位。
  “我们迷路了。”凌一舟转过身实话实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迷……迷路了?”唐良辰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他下意识地往凌一舟身边凑了凑,两只手紧紧抓住了凌一舟的一只胳膊,半个身子的重量都挂了上去,“我就说这山里邪乎,刚才那兔子跑得比狗还快,该不会是山精变的吧?它是故意把我们引进来的?”
  “还有听说这湘西大山里邪乎得很,有什么赶尸的,还有专门吃人的山鬼……”
  他说着,那一双眼睛贼溜溜地往四周那些阴暗的角落里乱瞟,生怕下一秒就从哪个树洞里钻出个青面獠牙的妖怪来。
  凌一舟嫌弃地把他往外推了推:“建国后不许成精,少看点那些神怪小说,就是起雾了,这在山里常有的事。”
  “那你怎么解释那兔子突然就没了?”唐良辰不依不饶,手抓得更紧了,“而且你听,这周围怎么静得这么吓人,连个鸟叫都没有,这不科学!”
  确实,周围太静了,除了风声,就只有两人那一轻一重的呼吸声,这种死寂往往意味着危险,可能是天气的变化,也可能是某种大型野兽的领地。
  凌一舟没有把这猜测说出来吓唬唐良辰,“别废话了,趁着天还没全黑,找个避风的地方,或者顺着坡度往下走,水往低处流,只要找到溪流,顺着水就能走出去。”
  这是他在跑马县老家听老猎人说过的土法子。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雾里摸索着前进,唐良辰这会儿是一步都不敢落后,死死拽着凌一舟,嘴里还不停地碎碎念:“南无阿弥陀佛,玉皇大帝保佑,我要是能活着回去,一定给关二爷烧高香……”
  凌一舟没理他,全神贯注地分辨着方向,这林子太密,地形又复杂,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根本就没有路,一会儿是陡坡,一会儿是乱石堆,好几次两人都差点滚下去。
  又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前面的雾气似乎稀薄了一些,隐约能看见几个模糊的人影在晃动。
  “哎!有人!”唐良辰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兴奋地就要喊出声。
  凌一舟却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猛地用力,把他按蹲在了一块长满青苔的大石头后面。
  “呜呜呜?!”唐良辰瞪大了眼睛,不解地看着凌一舟,双手扒拉着凌一舟的手,示意他放开。
  凌一舟没理他,只是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那双眼睛透过草丛的缝隙小心观察着那几个影子,不对劲,那些人看起来既不是村民,也不是游客。
  只见那几个人影围在一个土坑边上,几个人手里拿着那种长长的铁铲子,这种铲子凌一舟以前在跑马县见过,那是专门用来打深洞的洛阳铲。
  而且他们安静得过分,哪怕是在干活,也是闷声不响,偶尔有铁器碰到石头的声音,也很快被人刻意压低。
  在坑边还有个放哨的人,那人手里端着一个长条状的东西,虽然那东西被破布缠着,但那轮廓凌一舟太熟悉了,那是一把**,装填火药和铁砂的那种,一枪下去能把野猪脑袋轰烂。
  “盗墓的。”凌一舟凑到唐良辰耳边低声道。
  唐良辰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瞬间瞪得比刚才看到的兔子还大,双眼透着惊恐。
  他在京市那个圈子里混过,听人吹牛的时候说过这种事儿,这年月,因为很多人想要发财,民间盗墓的风气在某些地方那是暗流涌动,尤其是这种有点历史传说的名山大川。
  而且干这行当的人,那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亡命之徒,在这深山老林里撞见他们干活,那就只有一个下场,被灭口。
  “那、那咋办?”唐良辰的牙齿开始打架,发出细微的“咯咯”声,他用眼神担心地询问凌一舟。
  凌一舟没说话,只是指了指身后,示意慢慢退回去。
  两人屏住呼吸,像是两只受惊的蜗牛,一点点地往后挪动身体,生怕弄出一点动静。
  然而,墨菲定律在这时候总是最灵验的,唐良辰一只脚,在往后退的时候,好死不死地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
  “咕噜噜,”那块拳头大小的石头顺着斜坡滚了下去,一路撞击着其他的石头,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山谷里,简直就像是敲锣打鼓一样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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