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是是是,罗老板说得对。”另一个商人也附和道,“内地那些人,就是人傻钱多,我看呐,咱们也可以学学罗老板搞点这种周边的生意,那个电视剧我也看了,里面有些台词还挺有意思的,印在茶杯上、毛巾上,肯定好卖。”
周围的人听了,心思都活络起来,“罗老板这招高啊!我也早就眼红那个电视剧的热度了,正想着要不要也搞点东西卖卖。”
“我看行,反正天高皇帝远的,他们也管不着。”
“还是罗老板有魄力,带着兄弟们一起发财啊!”
一时间,恭维声、讨教声将罗启昌团团围住,他得意洋洋地享受着众星捧月的快感。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只要有利润,苍蝇就会闻着味儿叮上来,没人会在意什么规则什么道德,只有装进兜里的港币才是真的。
宴会厅的另一侧,钟永坚手里端着一杯酒,目光穿越攒动的人头,落在那个被围在中间的罗启昌身上。
“钟生,那个罗启昌最近确实跳得欢,连带着不少小老板都动了歪心思,都想分知觉影视的一杯羹。”身旁的高助理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钟永坚轻轻摇晃着杯中的冰块,“呵,这罗启昌也就得意几天,他真以为沈知薇那个女人是好惹的?”
“您的意思是沈小姐那边会有动作?”高助理好奇问道。
钟永坚喝了一口酒,笑道:“等着看吧,沈知薇可不是那种吃了亏会往肚子里咽的人,之前在《深港情缘》谈判桌上就能看出来,这女人看着温温柔柔的,手段可不软,她怎么可能会让罗启昌这种人在她面前跳。”
*
就在罗启昌讲得唾沫横飞,准备把自己当年的“光辉岁月”再添油加醋地吹嘘一番时,宴会厅那两扇厚重的雕花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门轴转动的声音并,让靠近门口的人下意识地停住了话头转头看去,等看到来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不是,这人怎么也来了?”
走进来的是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他步子迈得不紧不慢,像是走在自家客厅那么悠闲。
男人身后,跟着两个穿着高等法院制服的人。
看到那两个制服人员,其他人心里更是打鼓,怎么连法院的人都来了,看来是有热闹看了。
“那不是查安伦吗?”人群中不知道谁低呼了一声。
这个名字像是一滴冷水掉进了滚油锅里,瞬间激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维港之鲨?他怎么会来这种商业聚会?”
“别傻了,你看他那架势,像是来喝酒的吗?那是来咬人的!”
“谁这么倒霉被他盯上了?我看他后面跟着执达员,这是要给人当场派票啊,这么嚣张?”
“有人要完了,这瘟神要是出现在谁的宴会上,准没好事,听说被他盯上的人,最后连底裤都赔光了。”
查安伦像是没听到那些议论似的,视线在宴会厅转了一圈,抬脚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角落里,原本围在罗启昌身边听得津津有味的几个老板,看到查安伦直直地朝这边走来时,脸色都瞬间变了。
他们像是见到了瘟神一样,不着痕迹地想往旁边躲,同时心里打鼓,这查瘟神怎么向他们这个方向走来了。
罗启昌正背对着大门,没看见来人,只觉得周围的气氛突然冷了下来,刚想发火问这帮人怎么不听了,就感觉背后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似的。
他疑惑地转过头,正好对上查安伦看过来的视线。
罗启昌愣了一下,脸上的神色一凝,作为在港岛混迹多年的商人,他当然认得这张脸,这张经常出现在财经版面和法庭新闻上的脸,这张让港岛商人又恨又爱的脸,恨的是被他盯上,爱的是作为他雇主。
“罗启昌先生。”查安伦停在他面前,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宴会厅里,可以说是落针可闻:“我是查安伦,代表内地知觉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沈知薇女士。”
罗启昌听到“沈知薇”三个字,眼皮猛地跳了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顺着脊梁骨爬了上来。
他强撑着面子,笑呵呵道:“原来是查大状,久仰久仰。不知查大状找我有何贵干?是不是沈老板想通了想跟我谈合作?要是谈生意,改天去我公司,咱们慢慢……”
“罗先生误会了。”查安伦抬了下眼皮,侧过身,让出身后的执达员,“我今天代表沈女士过来不是和你谈生意的,是来通知你,你的生意到头了。”
一名执达员顺势上前一步,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文件,递到罗启昌面前。
“罗启昌先生,这是香港高等法院刚刚签发的临时禁制令。”执达员的声音公事公办,“根据该命令,自即刻起,法院会冻结你名下所有银行账户及资产,同时,禁止你及你名下的任何公司,在香港境内再生产、销售、展示任何涉及‘知觉影视’版权的侵权产品,直至法庭另行判决。”
“什么?!”罗启昌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那份文件被他一把拍落在地,“冻结资产?敢冻老子的钱?!你们疯了吗?凭什么?就凭内地那个大陆妹的一面之词?这里是香港!是有王法的地方!”
他脸上的肥肉剧烈颤抖着,满脸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他指着查安伦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姓查的,你别以为你是大状就能乱来!小心我告你诽谤!我罗启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谁给你们的权利封我的钱?”
查安伦并没有躲闪,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似乎对飞溅过来的唾沫有些嫌弃,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了擦脸,那动作极具侮辱,让罗启昌的脸是又红又白的。
“罗先生,注意你的言辞。”查安伦慢条斯理地收起手帕,“这份禁制令是高等法院大法官基于充分的表证据签发的,你有权在七天内提出抗辩,但在法庭撤销命令之前,如果你敢动账户里的一分钱,或者再卖出一件盗版t恤,哪怕是一张贴纸。”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慢条斯理,说出的话却极气人:“那就是藐视法庭,在港岛,藐视法庭是可以直接入狱的,我想罗先生应该不想去赤柱监狱里过下半辈子吧?”
这一番话下来,宴会厅里可是炸开了锅,刚刚还聚在罗启昌身边的几个老板现在更是恨不得退个几里远,嘴上念叨着真晦气,他们刚刚还差点想跟在罗启昌身后喝点汤呢,没想到没几分钟这人就被法院找上门了,资产还被冻结查封了。
“真是晦气,还好没答应跟着他做生意。”
“那个知觉影视的沈知薇真狠啊,刚刚那个罗启昌还嘲笑人家是大陆妹,没想到人家转头就找上了查大状,看来这次这罗启昌可是踢到铁板了。”
罗启昌看着那份害羞公章的禁制令,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回沙发里,脸色煞白,脑子嗡嗡作响,他的资金一旦被冻结,他的资金链立马就会断裂……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他喃喃自语,眼神有些涣散,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在内地看起来拿他毫无办法的女导演,居然能在港岛给他这么致命的一击。
就在罗启昌还没从禁制令的打击中回过神来时,宴会厅门口又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男人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他跑得太急,甚至撞翻了一位侍应生手里的托盘,香槟杯稀里哗啦地碎了一地,酒液泼洒在地毯上,迅速晕开一大片深色的水渍。
男人顾不上周围人异样的目光,一路小跑直直地冲到罗启昌面前,带着哭腔喊道:“老板!出大事了!全完了!”
罗启昌被他这一嗓子吼得回了点神,看着手下这副狼狈样,气不打一处来,一巴掌呼在他脑门上:“哭丧呢!什么完了?老子还没死呢?”
虽然他现在离死也不远了,但他完全不相信自己会落得这么个下场,一定是假的,对了,他还有仓库还有商店……
“真的完了。”那男人捂着脑门,也顾不上疼了,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刚才……就在刚才,一大帮海关的人冲进了我们在观塘和葵涌的三个仓库!还有咱们在旺角的那几家铺面,也被海关给围了!”
“你说什么?”罗启昌的声音霎时变得尖利,像是一只被捏住了脖子的公鸡。
“海关的人说咱们涉嫌走私和侵犯版权,手里拿着搜查令,见箱子就封!咱们那十几车刚从深市运过来的货,连车带货全被扣了!还有账本,咱们藏在保险柜里的那些假账本,也被他们翻出来了!”
那经理说到最后,整个人都瘫软在地上,“那带头的阿sir说了,这是重大刑事案件,要对公司法人也就是老板您,提起检控,老板,咱们这次是真的栽了,怎么办啊老板!”
罗启昌只觉得眼前一黑,胸口闷得喘不上气,海关,那可是比法院还要难缠的主,法院最多是封钱,海关那是直接抄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