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你敢开除我?”牛厂长色厉内荏,大声吼道,“我是这里的老人……”
“保安!”林玥根本懒得跟他废话,手一扬。
几个平时早就看不惯牛厂长作威作福的保安,立马冲了上来,架起牛厂长的胳膊就往外拖。
“放开我!我不服!你们不能把我开了……”牛厂长的叫喊声渐渐远去,最后像被扔垃圾一样扔出了大门。
厂区内,顿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工人们排着长队,喜笑颜开地领着工资。
拿着手里的工资,有些工人激动得流泪,他们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拿到工资了,之前罗启昌总找各种借口拖欠他们的工资,那些货卖得好,却跟他们没有一点关系,“呜呜,我一定会跟新老板好好干,谁搞事就是跟我的饭碗过不去!”
“我也是,罗启昌那个扑街最好牢底坐穿!”
*
京市,**的一间办公室里,几位头发花白的老领导正围坐在一起,茶几上放着几份从深市和港岛寄来的报纸。
“这个叫沈知薇的女同志,倒是给我们上了一课啊。”一位老领导放下手中的《光明日报》,感概道,“我们一直喊着要繁荣文艺创作,要保护创作者权益,文件发了不少,会也开了不少,可真正落到实处,还不如人家这一场官司来得响亮。”
“是啊,”另一位领导点头附和,“以前我们总觉得版权是个洋玩意儿,离我们还远,可现在的形势发展太快了,特区那边已经在搞合资、搞外贸,文化产品也变成了商品,如果我们的法律跟不上,那就不仅仅是经济损失,更是文化阵地的失守。”
他指了指报纸上沈知薇的照片:“你看这丫头,不卑不亢,有理有节,既打击了不法奸商,又团结了港岛的爱国人士,还顺带着把我们内地的版权保护意识给提了一大截,这不仅仅是做生意,这是在做统战工作嘛!”
“版权保护协会……”最初那位领导念叨着这个名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个模式很好,民间先行,行业自律,我们政府部门也不能光看着,得给加把火。”
他转头看向坐在角落里做记录的年轻秘书:“小刘,你记一下,下个月的全国文化工作会议,把‘加强版权立法与保护’作为一个重要议题提出来,另外,让办公厅起草一份调研报告,就以这次沈知薇跨海维权案为切入点,深入分析当前的痛点和难点,我们要加快《著作权法》的起草进程,不能让我们的创作者,以后还要跑到别人的地盘上去讨公道。”
“还有,
“领导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的微笑,“给深市那边去个电话,对知觉影视这种有社会责任感的文化企业,要给予适当的扶持和鼓励,告诉他们,大胆去干,这就是改革开放需要的排头兵!”
“是,部长。”
第76章
广播里传来了列车员播报到站的声音:“各位旅客请注意, 列车前方到站,深市火车站,请您收拾好行李物品……”
车厢里的旅客瞬间骚动起来,睡觉的被叫醒, 打牌的收了摊, 所有人都在忙着从行李架上往下拽那些大包小包。
“到站了, 到深市了!大家伙儿快点收拾东西了!”
伴随着列车巨大的钢铁轮毂摩擦着铁轨发出的“哐当”摩擦声,这列从湘西大山深处钻出来的绿皮长龙终于在深市火车站停稳。
“都检查一下东西,别落下了, ”沈知薇拍了拍手,把剧组人员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尤其是那些设备和道具, 谁要是弄丢了,就留在车站刷盘子抵债。”
大家哄笑一声, 手上的动作更加利索了, “放心吧沈导,忘了我们自己也不会忘了这些吃饭的家伙。”
唐良辰把一个巨大的登山包往背上一甩,冲沈知薇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遵命,沈导!保证连根针都带回去!”
“你就贫嘴吧。”
车门被列车员“哐当”一声打开,热浪先一步涌了进来, 紧接着是拥挤的人潮往外涌了出去。
“哎呀, 别挤啊,谁踩到我的鞋了?!”
“挤啥挤,这是终点站, 慢点下车又不会死?”
“那你不急着下车又过来挤什么挤?”
拥挤的乘客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灵活地窜下火车,沈知薇和剧组的人员完全是被拥挤的人潮推着下车的。
唐良辰是第一个跳下车的, 他脚刚沾地,就夸张地长吸了一口气,然后被空气里的煤烟味呛得直咳嗽。
“咳咳!哎哟我的妈呀!”他一边拍着胸口,一边笑得见牙不见眼,“虽然这味儿冲了点,但到底是深市的味儿啊,正宗!我们可算是从那山沟沟里钻出来了!”
跟在他后面的杜有仪虽然也是一脸疲惫,但看着周围熟悉的喧闹的站台,也是觉得异常亲切,笑道:“可不是嘛,在山里待了两个月,我都快忘了这水泥地踩着是什么感觉了,还是深市热闹,终于回来了。”
“都别乱跑,看好自己的东西!”刘进山一下车大嗓门就响了起来,“清点一下人数!老张,道具箱齐了没?小王,把那几箱胶片看紧了,那是我们的命根子!丢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知道了,刘管家,齐了都齐了。”
“好了,大家都辛苦了。”沈知薇拍了拍手,让大家聚过来,“出了站,公司安排的车就在外面等着送大家回去,这几天大家好好休息,给你们放几天假,把在山里掉的膘都补回来。”
“沈导万岁!”唐良辰第一个欢呼起来,活像只刚出笼的猴子。
周围的旅客被这动静吓了一跳,纷纷侧目,心想这群人怕不是刚从哪个难民营里放出来的,一个个晒得跟黑炭似的,偏偏精神头还好得吓人。
一行人随着人流往出站口涌去,深市的火车站永远是这样,嘈杂、拥挤,到处都是扛着大包小包的打工仔,操着天南地北的口音,空气里混杂着汗水味、劣质香烟味和盒饭的味道。
*
刚走到出站口,沈知薇的脚步顿了下来,隔着密密麻麻的人群,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怀里抱着安安的高大身影。
李兆延单手抱着安安,站在人群外围,他个子高,即便周围人挤人,沈知薇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他。
安安在他怀里像条离了水的鱼,拼命扭动着身子,两条小短腿乱蹬,手指直直地指向沈知薇的方向,男人只能无奈地弯下腰,刚把他放到地上,小家伙就迈开腿,炮弹一样冲了过来。
安安跑得太急,鞋底在光滑的地砖上打了个滑身子歪了一下,沈知薇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扔下手中的皮箱把手,快步上前张开双臂,下一秒,一个温热结实的小身躯重重地撞进了她的怀里。
“妈妈!妈妈!”安安两条胳膊死死箍住沈知薇的脖子,勒得她有些喘不过气,小家伙的脸蛋埋在她的颈窝里,眼泪鼻涕瞬间就蹭了她一脖子。
小家伙也不说话,嘴里就只是一个劲地喊妈妈,喊一声就抽噎一下,身子一颤一颤的,显然是思念得妈妈紧。
沈知薇收紧手臂,把孩子紧紧贴在胸口,手掌在他背上一下一下地轻拍着给他顺气,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鼻腔里涌上来的酸涩,侧过脸,嘴唇贴在安安汗津津的额头上用力亲了一口:“哎,妈妈在呢,宝宝不哭了,妈妈这不是回来了吗。”
好一会儿小家伙才从她怀里抬起头,两只眼睛肿得像核桃,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他吸了吸鼻子,伸手去摸沈知薇的脸,小嘴撅得能挂油瓶:“你骗人,你说去打怪兽,一去就去那么久!我每天都在日历上画圈圈,画了好多好多圈圈你都不回来!”
小孩子的想念直白又热烈,不掺一点假,两个月没见,这对于一个孩子来说简直就是一个世纪那么长。
沈知薇用指腹抹去他脸颊上的泪痕,看着儿子这副委屈巴巴又努力装凶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是妈妈不对,怪兽太厉害了,妈妈多打了一会儿,以后不走了,天天陪安安画圈圈,好不好?”
安安听了重新笑了起来,露出了个大大的笑容,亲亲热热地亲了一口她的脸颊:“那好吧,安安原谅妈妈了。”
沈知薇把小家伙哄好,抱着他有些吃力地站起身,看来小家伙这两个月被李兆延照顾得很好,身体长了不少。
这时李兆延走上前一步,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替她理了理鬓角垂落的一缕碎发,给她勾到耳后。
“瘦了,”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一分一毫不舍得收回,看着她有些吃力地抱着安安便道,“把安安给我吧,重。”
安安此刻黏妈妈黏得紧,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她身上,怎么也不肯下来。
“不要!”小家伙听了这话顿时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双手死死搂着沈知薇的脖子,“我要妈妈抱,才不要爸爸抱!爸爸走开!”
沈知薇蹭了蹭小家伙的脸,也开口道:“没事,我抱得住,这段时间在山里扛镜头也不在话下,安安这点重量我还是抱得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