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隔壁桌负责核验的老陈头也不抬,手里的放大镜对着投票卡上的防伪标志照了一眼,确认没问题,往右手边的“有效票”筐里一扔,顺手又从左边的信封堆里抽出下一封,动作快得像流水线上的熟练工。
“甘省的票这两天特别多,”老陈拆着信封随口道,“昨天我一个人就核验了三百多张甘省来的,十张里头有九张写的余水生。”
旁边登记组的小马插了一嘴:“无锡来的也多,全投牧筝的,昨天我登记了一整天,登到手腕都酸了,牧筝两个字我闭着眼都能写了。”
“湘西的也不少,”另一个同事从信封堆里探出头来,“都是投彭朗的,土家族的乡亲们可真团结,好多信封上的地址写的都是同一个镇子。”
统计组的组长老方坐在最里面的桌子后头,面前摊着一张大表格,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选手编号和对应的票数,他手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每隔半个钟头就把最新的汇总数字报给旁边的记录员。
到了星期五下午三点,截止时间到了,老方带着统计部的人做最后的汇总,计算器按得噼里啪啦响,几个人趴在桌上核对数字。
“总数出来了,”老方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手里拿着汇总表,声音有些发虚,“截止今天下午三点,全国一共收到了五百一十五万两千三百六十七份有效投票。”
旁边帮忙统计的同事们听到这个数字,动作全刷地停了下来,你看我我看你,眼睛瞪得老大,满眼不可置信。
“多少?”有人问了一句,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差错。
“抹个零,五百一十五万。”老方又念了一遍。
“嘶”大家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五百多万?这才是一个礼拜的分量啊!”
“我的妈呀,难道全国人民都在投票吗?”
“这数字,怪不得我拆信封拆到手都肿了。”
旁边财务部借调过来帮忙的小张低头算了算,忍不住插了一嘴:“按报纸两毛钱一份算,光是投票这一项带动的报纸销售额就超过一百万了吧。”
“远远超了,投票卡寄回来的有五百多万,可买了报纸没寄投票卡的人更多,很多人买了报纸就是想看节目报道和选手花絮的,他们不一定投票。”老方拿着汇总表摇了摇头。
这话没说错,《知觉影视报》在七月四日星期一的单日销量就达到了惊人的九百五十万份。
九百五十万份是什么概念,在此之前,华国报纸单日销量的最高纪录保持者是《参考消息》,峰值为九百二十一万份,这个纪录已经保持了好几年,报业同行们都觉得短期内不会有人打破。
结果一份创刊不到两年的影视类报纸,靠着一档音乐选秀节目的投票联动,单日销量直接越过了九百二十一万的门槛,把《参考消息》的纪录甩在了身后。
这个数字传出去的时候,整个报社行业都炸了锅,大家反应不一。
一拨人酸得牙疼,阴阳怪气地说知觉影视报能卖这么多全靠投票卡拉动,本质上卖的是投票权,这种销量“含金量”不高,要是没有华夏之声这个节目,看看他们还能卖多少。
另一拨人则大大方方地恭喜,私底下琢磨着能不能学到点什么,有几家报社的主编已经在研究知觉影视报的排版和内容策略了,打算搞一搞“报纸联动”的新花样。
*
小刘拆完了手里的麻袋,直起腰捶了捶后背,正准备去走廊搬下一袋,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动静,好几个女同事的声音叠在一起,带着兴奋。
“凌一舟!是凌一舟哎!”
“真的假的?他怎么来公司了?”
“真的真的,我刚在电梯口看到的!”
小刘听到议论声,探头往走廊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一个高个子的年轻男人正从电梯方向走过来,剑眉星目。
凌一舟沿着走廊走过来,看到两边堆得满满当当的麻袋和敞开的办公室里埋头拆信的同事们,脚步慢了下来,他站在最近的一间办公室门口往里张望了一眼,满屋子的信封和忙碌的人,他啧啧道:“这是怎么了?大家在搬家呢?”
“一舟哥!”小刘激动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刚到深市,”凌一舟咧开嘴笑了笑,露出了小虎牙,“放下行李就过来公司了,路过这层看到你们忙成这样,过来看看。”
他走进办公室扫了一眼,满地的麻袋纸箱信封,密密麻麻的投票卡铺了一桌子,他看得咋舌:“我的天,这也太夸张了吧,满地都是啊。”
“可不是嘛,”老方从桌子后面探出头来,“五百多万封信啊一舟,从星期一拆到今天,我们部门八个人拆了五天都没拆完,最后把半个公司的人都拉过来帮忙了。”
凌一舟走到一个纸箱旁边蹲下来看了看,箱子外面写着“65号余水生”,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投票卡,他伸手拿了一张翻了翻,投票卡上用圆珠笔工工整整地写着“余水生65号”,下面还附了一句话“余水生加油,你唱得太好了!我拉着全家支持你!”
“哟,这还写了留言,全家支持,很大的面子啊,”凌一舟乐了,“跟当初寄到公司给我的信一样。”
旁边一个男同事听了抬头道:“对了,一舟哥,你的粉丝又给你寄了很多信呢,前台收发室那边堆了好几箱你的,等下你走之前别忘拿了。”
凌一舟挠了挠后脑勺:“行,回头我去拿。”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满屋子忙碌的同事们,开口道:“你们辛苦了,这样吧,下午茶我请了,你们想吃什么想喝什么跟我说,我让人去买。”
“真的?”大家眼睛刷地亮了。
“真的真的,随便点。”
“那我要吃菠萝包!”
“我要绿豆沙!”
“一舟哥,我能点猪脚饭吗?我从早上拆到现在还没吃午饭呢。”
“可以,想吃什么都可以,”凌一舟笑着一一记下,掏出钱递给跟在他身后的两个助理,让他们下去买,两个助理开心去了。
趁着等下午茶的功夫,几个人围着凌一舟聊了起来。
“一舟哥,你这脸怎么黑成这样了?去非洲了?”
凌一舟苦着脸道:“比非洲还狠,我跟港岛的一个剧组去敦煌沙漠拍武侠电影,在沙漠里待了快两个月,天天顶着大太阳拍打戏,脸上的皮晒脱了三层,能不黑吗,我现在就跟出土文物似的。”
大家听了哄堂大笑,“哈哈哈,一舟哥,虽然你黑了点,但是依然帅气啊!”
“你这话我爱听。”
“电影拍完了吗?”有人问道。
“拍完杀青了,”凌一舟摆摆手,“不过导演说后期剪辑还得一两个月,上映估计要年末了,拍武侠戏是真累啊,每天吊威亚从城墙上飞下来,飞了二十几遍才过,导演嫌我姿势不够飘逸,我都快飘成风筝了他还喊再来一条。”
“听起来好辛苦啊。”
“辛苦倒是其次,主要是沙漠里啥都没有,风一吹满嘴沙子,吃盒饭的时候饭里拌着沙,喝水水里沉着沙,睡觉枕头里灌着沙,我觉得我回来之后咳嗽都能咳出二两沙子来。”
大家又是一阵大笑,“哈哈,一舟哥你去了趟沙漠,怕不是要变成沙漠王子了。”
“可别埋汰我了。”
下午茶很快买回来了,菠萝包绿豆沙猪脚饭等摆了满满一大桌,工作人员们一边吃一边继续手头的统计工作,气氛轻松了不少。
凌一舟跟大家聊了一会儿,看了看时间,朝大家挥了挥手:“我先去楼上找沈总,你们慢慢吃,辛苦了啊。”
“谢谢一舟哥!”
“嘿嘿,一舟哥下次再来请我们啊!”
“行,”凌一舟笑着摆手,转身走出办公室。
*
沈知薇办公室的门半开着,凌一舟敲了两下门框,探头往里看了一眼,只见沈总坐在办公桌后面,对面的沙发上已经坐了一个人,苏晓芸。
苏晓芸听到敲门声回过头来,看到凌一舟,眉毛一挑:“哟,从沙漠回来了?你怎么黑成这样,我差点没认出来。”
凌一舟走进来,在苏晓芸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无奈地耸了耸肩:“你要是去沙漠待两个月也这样。”
沈知薇放下手里的文件,看了看凌一舟晒得黝黑的脸,开口道:“辛苦了,电影拍得怎么样了?”
“挺顺利的,导演说后期剪辑完年底应该能上映。”凌一舟往沙发靠背上一靠,长腿往前伸了伸,“港岛剧组的节奏跟咱们不太一样,他们拍得快,两个月就杀青了,不过沙漠的戏确实累,每天骑马骑到屁股都磨破了。”
沈知薇点了点头:“回来好好休息几天,不过在休息之前有件事要跟你们说。”
凌一舟和苏晓芸同时坐正身子看向她,“沈总,什么事?”
沈知薇看着他们开口道:“《华夏之声》后面还有几轮淘汰赛,最终会在八月中旬举办总决赛,总决赛的规模会比前面的淘汰赛大得多,需要请嘉宾助场热场子,到时候需要你们两个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