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其他人听大婶这么一说想了想,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
另一个年轻人翻了翻报纸又指着上面的内容说道:“不过你看,上面说牧筝不学无术是个小混混,你们还记得她刚参加海选的时候长什么样吗?爆炸头,烟熏妆,那样子说她是混混我还真信。”
其他人点头:“是啊,就算对亲爹不孝顺这部分有待考究,但是她比赛前期那一身装扮是有目共睹的,看着就不像是一个好学生,说她是混混还真有可能。”
牧筝在比赛前期的叛逆造型实在太深入人心了,虽然后来改成了黑长直的乖乖女形象,可当初的装扮摆在面前,再配上港岛周刊的报道,很难让人完全不信。
中年妇女觉得有蹊跷,可也拿不出更多的反驳依据来,最后只能嘀咕了一句“反正我觉得这事不简单”,就埋头吃肠粉去了。
卖肠粉的老板听了半天忍不住插了一嘴:“我看这事别急着下定论,港岛的八卦报纸什么德性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为了卖报纸什么话都敢编,等等看有没有反转再说。”
就在白天买了报纸的人,有人骂牧筝白眼狼,有人替她打抱不平,也有人持观望态度时,舆论还没来得及彻底发酵,当天晚间七点半,知觉视听频道在黄金档时段插播了一条特别声明。
荧幕画面切换到了一个中年女人坐在镜头前的采访画面,字幕条打出了她的名字:周梅兰,牧筝亲生母亲。
周梅兰坐在镜头前,表情平静,把当年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她说牧大国做建材赚了钱之后就开始在外面乱搞,在歌舞厅和当时是小姐的林丽芬勾搭上了,她起初蒙在鼓里,后来发现了蛛丝马迹,抓到了他们的出轨现场,之后提出离婚。
离婚后牧大国很快跟林丽芬结了婚,牧筝留在了牧大国身边,牧大国说的什么女儿不孝,不过是他从牧筝上讨不到好的污蔑,也不知道当年他那二两肉爽的时候,有没有考虑到他的女儿?
采访过程中穿插了几张经过马赛克处理的照片,照片上两个人做的亲密动作可谓辣眼睛,马赛克在脸部打得模模糊糊,依稀能认清牧大国和林丽芬的样子。
声明的最后,知觉影视公司的官方声明稿由主持人代读:“我司签约艺人牧筝近日遭《港岛周刊》不实报道恶意抹黑,经核实,报道内容系牧筝生父牧大国及其现任妻子林丽芬单方面捏造。牧大国婚内出轨在先,抛弃家庭在后,多年间对亲生女儿牧筝不管不问,如今眼见女儿成名便上门索取钱财遭拒,恼羞成怒联合港岛不良媒体捏造事实。我司已委托法律团队对相关当事人及媒体提起诉讼。”
深市某宾馆,牧大国和林丽芬正坐在床上看电视,电视里周梅兰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牧大国手里的搪瓷杯“咣当”掉在了地上,滚了半圈停在床脚边,他整个人僵在了床沿上,脸上的横肉一阵一阵地抽搐,呼吸越来越重。
“怎么可能?!”牧大国猛地站了起来,差点被掉在地上的搪瓷杯绊倒,他指着电视屏幕怒吼,“这个贱人怎么跑出来了?!谁把她找来的?!她胡说,一派胡言!”
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起来,特别是看到那几张照片时可谓又羞又恼,他的丑事被拉了出来鞭尸,还是在全国观众面前,他已经能想象得到那些熟人到时候看到他时的脸色了,这还要他怎么活?!
林丽芬比他反应更剧烈,电视屏幕上出现打码照片的时候,她整张脸瞬间变得煞白。
知觉影视显然没有好好打码,这照片一旦传出去,她在无锡的名声就彻底完了,不,不仅无锡,全国人都会知道她是当年插足牧大国婚姻的第三者,她是小三!
“你说的好主意!你说的找记者登报!现在怎么办?!”牧大国朝林丽芬吼道,“周梅兰拿着照片出来了,出轨的事全国人民都知道了,我的脸往哪搁?!”
林丽芬尖叫着反驳:“你怪我?是你管不住自己下半身,你当初在外面勾搭我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害怕!”
两口子在宾馆房间里对骂了起来,骂着骂着还打了起来,从房间一路打到宾馆外边,引来大家看热闹,有个路人认出了他们,大声道:“哎,大家快来看啊!那不是电视上登的渣男和小三吗?不要脸的一对夫妻,呸!”
“嚯,还真是他们!叫牧大国是吧,做出那种事怎么还有脸在报纸上控诉女儿的不是?”
“呵呵,能做出出轨这种事的人哪还有脸可说?”
一瞬间,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唾沫,差点把牧大国和林丽芬气得七窍升天,只能灰溜溜地退房跑了。
*
第二天一早,多家报纸同时刊发了关于牧筝事件的澄清报道。
《知觉影视报》拿出了最大的版面,标题简洁有力:牧筝父亲牧大国婚内出轨铁证曝光,真相大白,牧筝‘弃父’事件始末。
紧随其后的《南方日报》和《深市特区报》、《文汇报》等也纷纷跟进报道。
报道的内容比昨晚电视上的声明更加详尽,除了周梅兰的采访全文和出轨照片之外,还附了一大段无锡牧家周边邻居、牧筝同学的采访实录。
邻居许惠芳在采访里说道:“牧大国根本不管牧筝的,吃的穿的用的全都紧着他跟林丽芬生的两个小孩子,还有啊,小时候牧筝稍微做错点什么事,牧大国抬手就打,打得孩子满院子跑,我们邻居看着心疼都不敢说。”
另一位邻居张大爷也说道:“林丽芬嫁进来以后,牧筝在家里头就更难了,好的东西全给她亲生的孩子,牧筝夹在中间受气,我亲眼看到过林丽芬因为牧筝考试没考好把她赶到院子里罚站,大冬天的冻得嘴唇都紫了,牧大国在旁边看着都不吭声。”
报道里还有一段来自牧筝学校同学的采访,好几个同学接受了知觉影视派去的记者的走访,他们说牧筝在学校虽然打扮得很非主流,可她从来没有欺负过任何同学。
一个女同学讲了一件事:“有一次放学,校外几个社会上的混混拦住我要钱,我吓得腿都软了,是牧筝跑过来帮我挡的,她跟他们吵了起来,被打了好几下,可她愣是不让他们碰我,后来我问她疼不疼,她嘻嘻哈哈地说不疼,可她又不是铁做的怎么会不疼呢,她人真的很好,就是在家里过得苦,脾气才会那么冲,那是她保护自己的方法。”
报纸刊登后,还没成型的舆论彻底反转,大家纷纷感慨:“唉,错怪这小姑娘了。”
不少昨天支持牧筝的人义愤填膺道:“我就说嘛!我昨天就说这事有蹊跷,你们还不信!你看看,她爹出轨,继母欺负她,从小被打被虐待,这哪是什么不孝女?分明是她爹不要脸!”
“你看这个同学说的,牧筝帮她挡混混还被打了,这哪里像坏人?”
“可怜啊,摊上这么个爹和后妈,小姑娘够坚强的了。”
“这个牧大国也太恶心了吧?自己出轨抛弃老婆不管女儿,女儿出名了跑出来要钱被拒了,就跑去港岛登报说女儿不孝?脸皮比城墙还厚!”
“知觉影视这回做得漂亮,反应够快,当天就把证据亮出来了。”
*
第二天上午十点,何虹拿着行程表走到牧筝练歌房门口,推门进去的时候牧筝正坐在椅子上发呆,吉他搁在腿上,手指搭在琴弦上一动不动。
何虹走到她旁边站定开口道:“牧筝,你妈妈中午十二点的火车回京市,要去送一下吗?”
牧筝的手指在琴弦上拨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低头盯着吉他的品格,过了好一会儿,她摇了摇头:“不去了。”
何虹看了她一眼,了解地点了下头,没再多说什么,有些感情不是容易过去的,把行程表收起来转身走了出去。
牧筝一个人坐在练歌房里,两只手抱着吉他,下巴搁在琴箱上。
她想起周梅兰昨天说的话,也想起小时候周梅兰离开家的情景,她躲在二楼窗帘后面看着妈妈的背影一步一步走远,她没有追出去,妈妈也没有回头。
就像今天这样,她离开,她也没去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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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还有一章选手的事就讲完了
第119章
余水根四兄弟出发前在院子里凑了凑钱, 四家翻箱倒柜刮了个底朝天,拢共凑出不到三百块,买了四张最便宜的站座火车票,从陇南到深市, 中间要在兰州和广州各转一次车, 全程四十多个小时。
火车上挤得像沙丁鱼罐头, 四个人从陇南上车就没正经坐下过,大半时间蹲在车厢连接处,啃从家里带的干馍, 就着军用水壶灌凉水。
余水根蹲在角落里一言不发,心里头越走越虚,他活了三十九年就没出过县城, 火车过了兰州之后,窗外的景色越来越陌生, 山变矮了, 树变密了,房子越盖越高,路上跑的汽车越来越多,每换一次车他心里就慌一分。
到了广州站要换最后一趟车去深市,余水根去售票窗口买票, 售票员问他们有没有边防证, 四个人听了面面相觑:“边防证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