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从五月一日在深市体育馆拉开全国巡演帷幕算起,余水生的巡演已经走过了深市、京市、南京三个城市,每一场都是开票即售罄。
  深市首站的八千张门票在发售当天三小时内全部卖光,黄牛把十五块钱的票炒到了六十块,体育馆门口依然挤满了没买到票却不肯走的歌迷,保安拉了三道人墙才堵住入口。
  京市站更夸张,工人体育馆一万两千个座位,门票提前五天告罄,演出当晚场外还聚了上千人,自带收音机蹲在体育馆围墙外头听电台实况转播。
  南京站同样一票难求,南京五台山体育馆的九千张票,最后是在派出所门口排队卖的,因为售票点被人群挤得水泄不通,主办方怕出事,只好请公安帮忙维持秩序。
  知觉影视的演艺部经理半开玩笑地跟沈知薇汇报:“沈总,余水生的演唱会现在比春运火车票还难买。”
  八九年的华国,能开个人演唱会的歌手屈指可数,能连开四场还场场卖光的,只有余水生一个。
  有乐评人在报纸上写道:“一九八九年的华语乐坛,余水生就是天。”
  海市体育馆能坐一万三千人,今晚满员,观众席从底层看台一直延伸到二层最高处,密密麻麻全是脑袋。
  舞台搭在体育馆的正北方,半圆形的台面往观众席方向延伸出一条十来米长的t台通道,台面上铺着黑色地毯,两侧各立着四根灯柱,顶上架着大功率的追光灯和彩色射灯。
  舞台正后方挂着一块巨幅背景布,印着余水生侧面剪影和巡演主题“独眼看世界”五个大字,余水生左眼上的黑色眼罩被设计成了巡演的视觉标识。
  晚上七点半整,体育馆的灯光齐齐暗了下去,一万三千人同时发出惊呼声,随即化为震耳欲聋的尖叫和口哨声。
  黑暗中,舞台正中央亮起一束白色追光,光柱笔直地打在t台最前端,乐队的前奏从舞台两侧的音箱里涌出来,是余水生的成名曲《水调歌头》的开场旋律,古筝和二胡交织的悠远引子铺展开来,体育馆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不由自主屏住呼吸,目光锁定在光柱落下的位置。
  余水生从舞台后方的升降台上缓缓升起,追光灯一丝不落地打在他身上,他站在光柱正中央,右手握着话筒。
  身影露出来的那一刻,体育馆瞬间被点燃了,一万三千人齐声喊出了他的名字:“余水生!余水生!余水生!”
  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从底层席卷到二层看台,整座场馆都淹没在了人声的浪潮里。
  余水生抬起右手朝观众席挥了挥,咧嘴笑了笑,随即将话筒凑到唇边,开口唱了起来。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第一句唱出来时,全场的喧嚣瞬间被压了下去。
  余水生的嗓音从低沉的男中音起势,浑厚饱满,每个字都咬得清晰沉稳:“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旋律往上走,他的声线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男声的厚度一层层褪去,到“我欲乘风归去”的时候,柔美的女声腔调已经流畅地接管了整条旋律,高亢清亮,穿透了音箱的极限,直直冲上体育馆穹顶的钢梁之间。
  这种穿破耳膜的歌声,让底下的歌迷彻底疯狂了,前排的姑娘们攥着小旗子拼命挥舞,后排的也跟着挥舞起来,甚至有人张口跟着唱了起来。
  《水调歌头》唱完,余水生握着话筒站在t台最前端,胸口起伏着喘了几口气,台下的掌声和欢呼声潮水般涌上来,经久不息。
  他等了好一阵子,直到声浪渐渐落下来,才把话筒举到面前:“谢谢大家,今天来海市,我特别高兴。”
  台下立刻有人喊:“水生哥!我们爱你!”
  “唱《红颜命》!”
  “水生哥见到你我们也很开心,海市欢迎你!”
  “你们的热情我感受到了,”余水生拿着话筒笑道,“到海市唱歌,我心里头很荣幸,去年《华夏之声》总决赛的时候,我在深市的舞台上唱了一首《水调歌头》,给我投票最多的城市就是海市。”
  台下顿时欢呼了起来,海市观众的自豪感被点燃,好几个人站起来挥拳头,嘴里喊着“海市!海市!”
  余水生等欢呼落了,继续说道:“所以今天在海市唱歌,是我莫大的荣幸,感谢你们的支持!”
  话落,乐队直接接上了第二首歌的前奏,余水生转身朝鼓手一点头,鼓点炸开。
  接下来一个多小时里,余水生连唱了十二首歌,有《华夏之声》时期的参赛曲目,有《宫墙》主题曲,有他今年新出的专辑里的原创作品,最后还翻唱了几首其他歌手的歌曲。
  十二首歌唱完,余水生在舞台上站定,拿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重新握好话筒。
  场馆里的气氛已经被推到了沸点,观众们开始有节奏地拍手,齐声喊着“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余水生伸出右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拍手声和喊声渐渐收了,一万三千双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余水生握着话筒,扫了一圈看台,调侃道:“谢谢大家,今天晚上唱到这里,其实我的肺已经要炸了。”
  台下立刻响起一片声音:“不要,你骗人!”
  “再唱,还想听!”
  余水生笑了笑,摆了摆手:“别急别急,我等下还会唱歌,只是中途休息一会儿,其实今天晚上我给大家准备了一个惊喜……”
  与此同时,舞台侧方的后台通道里,五个少年站成一排,通道很窄,两侧堆着线缆和设备箱,头顶的白炽灯泡把通道照得通亮,走廊尽头连着舞台侧门,推开门就是舞台,从门缝里能看见追光灯投射在地面上的光斑,以及那一声声顶穿场馆的歌迷喊声。
  走廊里传来工作人员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拿着对讲机的场务小跑过来:“五位准备好了吗?余哥马上要报你们了,准备上场了。”
  旁边候着的化妆师又麻利地给五个人检查了一遍妆造:“这里,定妆粉再补一下!”
  “这角头发再往右边压一下!”
  一旁的经纪人开口道:“加油,别怕,就像平时在练习室那样跳就行了。”
  “好了,导演报数了,准备上台,这边走……”
  走廊很长,灯光昏暗,脚步声在水泥地面上踏踏作响,走到尽头的时候,厚重的隔音门半敞着,门缝里漏进来舞台上的灯光,明晃晃的光线劈开走廊的昏暗,五个少年同时停住了脚步。
  门缝外面,余水生的声音传了过来:“好,话不多说了,下边有请我的师弟……”
  第136章
  “我的师弟团, eon!”
  最后一个尾音落下,舞台上所有灯柱同时熄灭,海市体育馆一瞬间坠入黑暗中,台下大家齐齐屏住呼吸, 嗡嗡的议论声从四面八方冒出来:“eon?什么意思?”
  “余水生他说什么师弟团, 一个歌手组合吗?”
  “知觉影视又在搞什么名堂?”
  黑暗中, 舞台正中央的升降台发出沉闷的运转声,升降平台咔嗒咔嗒地往上顶。
  “嗒”的一声停稳,同一时间追光灯“啪”地重新砸下来, 五束白光同时打在舞台正中央,强光刺得前三排观众忍不住眯起了眼。
  等视线适应过来,大家抬眼往舞台中央看去, 整座体育馆忽然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只见舞台中央站着五个少年,错落有致地站着, 脚踩厚底黑色马丁靴, 白色pu皮革裁成贴身的短夹克和修身长裤,肩线、袖口、裤缝全喷了银色漆面,灯光扫过时整片衣面流动着液态银的光泽。
  每人的服装在细节上各有不同,有的肩线缀着银色铆钉,有的领口镶了反光金属片, 有的袖口和腰封上喷涂着大片银漆, 灯光一照,银色涂层跟着身体曲线明灭闪烁。
  五张脸同时在追光灯下一览无余,站在最左边的李望津, 银色头发几乎跟舞台服融为一体,眉骨锋利,颧骨线条硬朗, 微微仰着下巴,冷峻又桀骜。
  他旁边的秦淮一头烈焰红发短而蓬松,衬着五官显得更加冷峻。
  中间位置站着何理,蓝色头发在白光下泛着冷色调光泽,那发色衬得他面容更加清秀,就像小溪滑过山间。
  何理右手边分列着齐跃和陈九思,齐跃一头黑发整齐地梳向脑后,露出整齐出色的五官,陈九思剪了利落的短碎发,碎发搭在眉眼,透着白净的少年气。
  下边前排的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看着台上五张冲击力极强的帅脸,猛地拍着身旁好友的胳膊,嘴巴张开又合上,最后只憋出一个字:“天!”
  她旁边的好友也是张大了眼睛,眼也不眨地看着台上,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知觉影视什么时候藏了这么几张帅脸?还藏了这么久!
  往后,几个年轻男生互相碰着胳膊小声议论:“这几个染头发的,港岛来的?”
  “不像,港岛歌手也没有这么前卫的啊!也很少看到有歌手染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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