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慕容溯不动。
“你听话我就亲你一下。”
慕容溯立时闭目。
夏浅卿:“……”怪不得被控的第一时间就将她扑倒,果然脑子里装的全是些黄色废料!
她闭上眼,将额头抵上他的眉心。
神识探入慕容溯识海之时,入眼便是冲天浓郁黑气四处弥散,瞧见有外敌侵入,那些黑气争先恐后袭击过来,夏浅卿周身金光流转,面无表情一步前迈,黑气转瞬消失。
夏浅卿心底却无丝毫放松之意。
此处邪气看似一触即散,实则无穷无尽,而且邪气浓郁非常,若非她知晓慕容溯通身上下没有半丝灵力,是个货真价实的凡人,冷不丁接触,怕是会将他当做早已修炼了上千年的妖邪魔物。
她一路在慕容溯识海中逡巡,行至一处便荡除一处黑气,直到行至慕容溯的心脉位置。
心脏位置,早已没有那黑线束缚缠绕,夏浅卿却仍是凝望着那规律跃动的心脏良久,掌心抬起凝聚金光,霍然推入慕容溯心脉!
磅礴的黑气从他心脉中震荡而出!
夏浅卿猛然睁眼,望向慕容溯头顶不知何时出现盘旋不去的黑色邪氛,目露冷意。
“滚出来。”
她先前还奇怪,燕太后不过一个凡人,豢养一个褫邪已是不易,如何来的心力和精血再去豢养足足数十种妖邪。
如今才知,背后居然还有一个大妖加持。
夏浅卿话语落下,那抹邪氛渐渐凝成一只丈高七丈,身宽五丈的巨大妖兽,擎天撼地,妖兽三个脑袋晃动之时,将四周屋脊寺庙尽数轰隆隆撞毁。
妖兽似是觉得这样也不够,两边的两个脑袋分别喷出火焰和水柱,眨眼之际,入目所见,要么一片焦土要么一片泥泞,满目狼藉。
直至此刻,妖兽正中的那颗脑袋才不慌不忙低了下来,铜锣一样的眼睛居高临下凝视着夏浅卿,声如洪钟:“许久不见啊……我的仇人。”
夏浅卿没说话。
上古妖兽,九婴。
十年前,她往西南瘴翳之地历练,听说有妖物九婴肆虐,残害无数生灵,而那九婴又是上古大妖,她不过百年修为,若是硬碰硬,断然不是对手。
她于暗中观察了九婴足足一个月,最后与那地的灵物一同设下陷阱,利用九婴轻敌的心性,成功将其困住后,斩了下它的六颗脑袋。
生生破了九婴万年修为。
奈何终究是从上古存活至今的妖兽,在夏浅卿将要斩下它的第七颗脑袋时,九婴寻到了陷阱的薄弱之处,击毁后逃之夭夭。
那时的夏浅卿已和九婴不死不休战了足足三天,浑身浴血,早已力竭,实在无力追击。
又考量到经此一事,九婴元气大损,数十年甚至百年之久都难以兴祸,便算再次起事,失了六颗脑袋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全盛之时的她一刀杀之绰绰有余。
便算她如今不是全盛……
夏浅卿抬手从发上抽出金簪,她慢慢站起身,手中的金簪不断拉长,延伸,直至五尺长刀冷锋清寒,出现在她的手中。
她抬起眼,望向九婴剩下的三个脑袋:“你想从哪个头开始掉?”
九婴登时张狂笑出声:“杀我?仅凭如今的你,也妄想杀我?!哈哈哈哈可笑,可笑之至!!”
夏浅卿没与它费言,足下一跃,提刀直攻九婴。
“若是在你全盛之时,我兴许还会畏你一畏。”九婴一口火柱便要逼退她的一击,不屑出声,“如今你的修为余下三成不到,自保已是困难,又如何与我……”
话语未落,劈开火柱的夏浅卿长刀一挥,刀光划过之时,那颗偌大的喷火脑袋应声截断,骨碌碌滚落在地。
九婴:“……”
万万料想不到夏浅卿抬手便取了它一颗脑袋,九婴目眦欲裂,不可置信:“怎么可能!你不过只有三成灵力,怎会……”
便算是失了六个脑袋,它终究是上古遗存的妖兽,三个脑袋也足以抵得寻常妖物千年的修为,怎能在她手底如此不堪一击?!
夏浅卿已经顺势再次斩落它第二颗脑袋,嗤笑一声:“是谁给你的错觉,让你认为如今剩下三成灵力的我,定会比十年前全盛之时的我弱?”
九婴怒嚎出声,不可置信。
夏浅卿眉眼清冷,双手握刀刚要砍下它最后一颗脑袋送它个痛快,九婴竟是向前一凑,自动将脑袋送了上来。
“好啊!杀了我,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九婴诡异而笑,“有堂堂天子作伴,便算入了地狱,想来也不会寂寞!!”
下一刻,慕容溯迎着她劈下的刀锋,瞬间挡在了九婴身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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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对女主会示弱外,男主只会宰人,而不是任人宰割。很快反杀九婴
第7章
夏浅卿瞳孔一缩,猛然撤刀收势!
九婴已然借机轰然朝她撞了上来!
夏浅卿提刀而挡,然而她本就因方才的急遽收招而受了反噬,如今又猝不及防接下九婴一击,登时倒飞而去,被猛然击飞数丈!
她轰然落地,院中合抱粗的柳树随着她的撞击应声截断。
夏浅卿撑刀半跪于地,吐了口血,缓了一口气,顾不得再去理会九婴,抬目猛然望向半空中周身妖邪之气翻滚冲天的人。
慕容溯于半空中凌空伫立,右侧额角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一朵五瓣莲花,黑色的底,隐约透出诡异的红。
夏浅卿咬牙:“魂烙?!”
魂烙魂烙,正如其名,将魂魄刻烙。
寻常寄生,寄生者只是把宿主当成养料,宿主若死,寄生者再去寻其他宿主即可。
而魂烙不同,寄生者将魂魄刻印在宿主体内,便是把自己的性命刻在宿主身上,与宿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简言之,宿主若亡,寄生者也会同死。
与之同样,寄生者若亡,宿主亦会身陨。
夏浅卿望向九婴,咬紧牙根:“魂烙一个凡人,身无灵力,寿数短暂,能给你带来什么好处?”
“可若不是慕容溯这个区区凡人,如今的我,已然无法安然站在这里,而是被你砍下最后一颗脑袋,死无葬身之地。”
九婴凝望受它驱使的慕容溯,扭曲而笑。
“何况,堂堂天子之威,自有紫微帝星庇佑,怎能说没有好处?……便算了无益处,待我蚕食他的神智后取而代之,再以天子之令施压,天材地宝岂非应有尽有?”
夏浅卿望入慕容溯混沌一片的眼眸:“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那还是要感谢你啊夏族长!”
九婴脑袋甩动,长笑道,“若非你给了他一颗完整的玲珑心,仅靠凡人之躯,如何能承受得住我的魂烙?!”
夏浅卿握刀的手收紧。
“这是报应!这是慕容溯应得的报应!”
那边的燕太后闻声张狂笑出了声,“慕容溯!你以为你成了皇帝便高贵到哪里去?!残害同胞,弑父杀兄,恶事做尽,草菅人命!今日下场,就是你的报应!”
夏浅卿冷冷转目。
她之前便奇怪,慕容溯受紫微帝星庇佑,莫说一个小小不足挂齿的褫邪,即使是如今只余三个脑袋的九婴,想要侵害慕容溯,也当耗费一段精力。
怎会如此轻而易举便在慕容溯身上留下了魂烙?
如今想来,除了燕太后这位生身之母,不做他想。
老天赐给母子相亲相连的血脉,是为了母亲护佑子女,子女回护母亲,他们本该是这世上最亲的人。
如今,却成了生身母亲利用妖物侵害亲子最为便捷的方式。
夏浅卿心下一时苍凉。
“九婴也好,那些妖物也罢,寄生于你,俱是为了剥夺你的生机。”
夏浅卿抬手一挥,将笼罩在燕太后身上的障眼法尽数抹去,看着前一刻还光鲜亮丽的太后娘娘一瞬间苍老衰朽,瘦骨嶙峋,又随手化出一面镜子丢了过去,毫不留情戳破现实。
“等这些妖物从你身体离开之时,也是你寿数耗尽之刻。”
燕太后一怔,一把砸下镜子,霍然抬手抓住自己干黄杂乱的头发,面容扭曲:“怎么可能!我的脸,我的脸!”
她抱住自己干涸皴裂恍若已至耄耋之龄的脸庞,抬目看向头顶的九婴,不可置信。
“你不是说你会取这个逆子而代之,给我荣华富贵,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让我垂帘听政,万人之上!你这个骗子!骗子!!”
九婴冷嗤一声:“蠢货。”
那些褫邪慢慢从燕太后体内爬出,绕过燕太后的脖颈,慢慢收紧。
呼吸一瞬间被剥夺,燕太后眼球猛然暴突,求生的本能让她双腿剧烈乱蹬,探出的双手对着半空胡乱抓舞,奈何终究只成徒劳。
痛苦的窒息中,燕太后望着在漫天黑气中独立一处,周身祥光柔和安然的夏浅卿,双手扒住地面,一点一点向她爬去,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