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好在人参娃娃传来消息,说是已经可以利用骊珠控住百姓苔疮症状。
只是骊珠数量本就有限不说,操控起来又非易事,只能用作应急,对于如今乱像还是治标不治本。
归根结底,是能不能找到百姓罹患苔疮之症的根源。
慕容溯看起来倒是一派平静,夏浅卿却愁得觉得自己的头发都掉了不少。
那日她正与兰烬商量方法,兰烬之意是既然已有修真门派入世,人多力量大,不论是控制骊珠治愈百姓病症,还是探清苔疮泛滥缘由,都可借助修士的力量。
毕竟少年师门很快就会来,到时候可以问上一问,想来定会施以援手。
夏浅卿点点头,又沉默下去。
“还有心事?”兰烬问。
夏浅卿沉默一息:“你说,这个世界上,有没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兰烬眯起眼睛,“这个问题你之前是不是问过?问有没有另一个慕容溯,怎么,你又看到另一个慕容溯了?”
夏浅卿没有否认:“他很强,远比现在的他要强,我和他交手,能感觉出他的混沌灵力已然大成。我总觉得……好像是很久以后某一个时间节点的慕容溯,来到此刻,与我想见。”
“你的意思是他穿越时空来到这里?”
兰烬觉得好笑,“那他从未来来到现在,是为了什么,为你逆天改命?他既然都可回到此刻,那他为什么不回到再过去一些,回到你还不曾剜心之时,回到一切尚未发生之刻,从根本上救你性命?”
夏浅卿没有出声。
她知道兰烬不信,毕竟就算换给她,说是存在另一个慕容溯,她也会觉得全然是无稽之谈。
“好好养身子吧浅卿,顺其自然,珍重自己为要。”
兰烬叹息一声,语重心长,“如今凡人无端罹患苔疮之症,或许只是命数而已,你一人微渺之力,哪怕豁尽一切,也改变不了什么。你既已寻得骊珠,让映儿有了活命之机,让百姓得以延喘,你余下的,应该是好好陪伴你的珍重之人。”
“可我安不下心。”
夏浅卿垂下眼睫。
“我一直以为,陪在慕容身边,不仅可以在生命耗尽之前予他最后的陪伴,还可以为他安排好后路,让他在失去我之后,仍然可以好好活着,开心活着。”
“可直到现在,我才发现,我好像错了。”
“我根本看不透慕容,他一身变数,一身因我而起的变数,那些变数随时都有可能失控,一旦失控,便会令他堕入万劫不复的深渊,粉身碎骨。”
她缓缓按上自己的心口,眼中浮现几分茫然:“这段时日下来,我时不时在想,与慕容溯相遇,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她是不是根本不该与慕容溯相逢,更不该与他结下如此深的缘分。
良久没有兰烬答复,夏浅卿恍惚了一下,抬起脸。
入眼就是兰烬满面惊惧而欲言又止的神色,眼珠子乱转,若有若无着,总是落向她身后的位置。
夏浅卿意有所感,心下一沉。
她下意识就要转身,然而那个刹那,她只觉腰身一紧,被人自身后紧紧拥入怀中。
分明是再熟悉不过的冷香充盈鼻端,却令人心下急遽发紧,夏浅卿听到他的声音平静至极,听不出什么异状。
“卿卿后悔与我相识了?”
“你听错了。”她勉强平复下声音,故作镇定,“我是在想如何能与你长相厮守。”
身后之人无声,她背对着他,看不清他的神情,自也无法知悉他此刻正在想些什么,令人窒息的沉默一圈一圈弥散开来,越发觉得压抑和不安。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笑了一下,意味难言:“卿卿喜欢金笼吗?”
“慕容溯!”
“我不想违背你的意愿行事,可卿卿为何总要逼我。”
他吻了吻她的耳后,触感冰凉,就像他此刻缓缓吐出的字句,“那就把卿卿关起来,锁在身边,我们一起在那里生活,只有我们两人,无人打扰,谁也离不开谁,好吗?”
夏浅卿心头重重一跳。
适时有侍卫立定殿外,前来禀告,说是关押那少年修士的地牢中,又有一名修士前来,自称是那少年的师兄。
没成想慕容溯闻言主动将她松了开来,退后一步。
“去吧。”
夏浅卿转过身。
他眼眸深邃如渊,如同无边无际的暗沼,令她深陷其中,不得脱身。
“去吧,去了,结束后,勿要忘记归来。”
……
夏浅卿到了地牢。
少年修士是个愣头青,瞧见夏浅卿的第一眼就想斥责“妖女”。
他那大师兄却是颇为儒雅,待人温润如玉,翩翩有礼,在夏浅卿让人将少年松绑以后,对夏浅卿拱手行了一礼,向她致歉。
偏偏那少年躲在他的身后,仍是不肯死心地出声:“这等妖后,大师兄何必对她卑躬屈膝?!”
“休得无礼!”
青年修士自称唤作青尘,又推出躲在自己身后的少年修士,“师弟青岩年幼,不知礼数之处,还望皇后娘娘恕罪。”
夏浅卿摆摆手。
她将百姓苔疮之事与青尘简单说明,坦言自己手中存有骊珠,可以解决百姓苔疮之症,不过骊珠数量有限,且需修士操控,问他可否施以援手。
青尘闻言抬眉,神色大喜:“世间竟有此等灵物?!能解百姓之苦,我等自是义不容辞!”
“什么离珠来珠的。”青岩犹是不服嘟囔,“师兄,说不准她是哄骗你的!”
“胡言乱语!”青尘闻言拧眉,呵斥出声,“你只是道听途说妖后之名,娘娘为人究竟如何,你又怎能知晓?!身为修士,持剑之义本就为庇佑苍生,岂能不做了解便因着流言蜚语给人定下恶名!”
话罢,一把将少年搡到夏浅卿面前:“还不道歉!”
青岩被迫站到夏浅卿面前,虽是不情不愿,还是俯下身行了一礼。
罢了青尘沉默片刻,还是与夏浅卿道:“在下唐突一问,这苔藓之症突如其来,不知皇后是如何能在如此短时间得到那骊珠,又知晓骊珠有此等效用?”
“因我族中之人。”夏浅卿倒是不曾隐瞒,“刍族由来受苔疮之症困扰已久,我既忝列族长之位,又是胞妹身患苔疮之症,自然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故而在一个月之前,便往瀛洲取来了骊珠。”
“竟
是刍族族长?!”
青尘闻言登时愕然。
那青岩也是不可置信地望着她。
谁人不知,刍族乃侍神一族,生来便有半神之体,上达天听,庇佑苍生。
世间万物,莫不拜服。
刍族族长,竟是一个被人称作“妖后”的女子!
夏浅卿只是摆摆手:“职责所在罢了,不过我们生来力强,自当多给他族庇佑而已。”
青尘又是向她行下一礼,目露敬意,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沉吟片刻后再次出了声。
“在下亦是听闻刍族早有苔疮之症肆虐,只是从来不曾传染他族,可此次波及寻常凡人,有传闻说……此乃刍族刻意为之,只为将祸水外引,保住本族。”
“胡言乱语!”夏浅卿登时怒然。
苔疮便如瘟疫一般,患病便是身死,拖着寻常凡人一同赴死有何意义?!
青尘只道:“两日之前我便听闻,已有多个门派前往大沧山,准备向刍族讨要一个说法。”
夏浅卿道了一句“感谢告知”。
而后身形一化,眨眼从地牢消失,她也顾不得去找慕容溯打招呼,直奔大沧山而行。
然而夏浅卿怎么没有想到,在她冲出皇宫的瞬间,竟是有十余层阵法与咒术,自她四面八方齐齐笼罩而下!
猝不及防间她只来得及避开最先落下的数层,又猛然抵住数层,余下的六层却是完整兜头而下,尽数封禁在她身上。
夏浅卿瞬间自半空跌落。
与此同时,数十名服色各异的修士,自四周御剑而来,团团将她围住。
夏浅卿抬目望向站在最前方的青尘,诸般阵法咒术加身,她连站起来都成勉强,只来得及化出长刀支起大半个身子半跪于地。
这才咬牙出声:“青尘道友……这是何意?”
青尘眼中再无原本的亲和宁静,反而凝着极地霜雪一般的森寒之意,望着她冷声:“妖女。”
倒是跟在他身后的青岩一步上前,满面不解:“大师兄你不是说她不曾为恶,我们也不能听信谗言唔唔……”
话未说完,便被青尘设下禁口术撵到最后。
青尘再次望向夏浅卿,持剑相对。
“我净月门联合多家门派彻查百姓苔疮之症,发现苔疮之症不仅最先于刍族出现,罹患这一病症的百姓,先出现在你落脚的江宁,如今又是你所在的帝京。”
“你如何说,此事并非你们刍族刻意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