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待一切寂静后,岁昭将手放了下来,眼前没了格外刺眼的白光,门内的一切都趋于寂静。
宿主,前面有东西。
屏障碎裂以后,真正位于门后的一切都显示了出来。
这屏障,似乎是有人刻意用来遮掩门内真正的东西。
岁昭神色微滞,看着不远处的高台窒息。
这无言的环境,这微妙的气氛,这妥妥的是主角团的戏份啊!
宿主,要上吗?系统暗搓搓地在一旁开口。
它第一次见话本子里的奇遇现场,有些稍微的激动。
岁昭站在原地观察了一会,又转头看了看身后,一片漆黑,只有她身上的白色晶石勉强照亮了这一丁点地方。
抿抿唇,她有些迟疑地后退两步,却发现身后似是有什么东西在阻挡她的后退。
轻和而又不失坚定的拒绝她的后退。
脑海里似乎也有一道声音,在催促她不断向前。
迟疑几息后,岁昭攥紧了手里的白色晶石,以极轻的姿势缓缓呼了一口气后,眸中的眼神逐渐坚定。
修士当不惧艰难刻苦,勇于面对,若是因为惧怕而后退,那么日后结婴期会有大弊。
她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前走去。
边走边给自己做心理预警,有着系统在一旁唠嗑,这无边的寂静也稍稍褪去。
一个时辰过后。
系统,这是不是有点长了。
岁昭揩了一下额头的细汗,气喘吁吁地开口。
她连续不间断的走了近一个时辰,但面前的台阶依旧是那么多。
近在眼前远在天边,可望而不可即。
她停了下来,仔细观察着四周的不同之处。
这一看,就发现了异常,每过几步的台阶面上,就有一条细细浅浅的光线,隐没在台阶深处。
光线深谙深藏不漏这个词的精髓,它以一种极为不显眼的方式将自己镶嵌在台阶与台阶的相连之处。
这模样,像极了隐藏于土豆丝里的姜丝。
岁昭:
是阵法。系统跟着岁昭进修了好几日的阵法课程,此时乍见,语气内的惊喜压抑不住地蹦了出来。
身穿黄衣的少女听着系统惊喜的声音,格外不解:你还挺开心?
系统嘿嘿笑了两声,开口:这两日你与温大魔头一起学习阵法,这好不容易来了个检验成果的方式,肯定兴奋!
岁昭哑然,确实,自从安村回去后,温落锦以她阵法极差的理由天天拉着她学习阵法。
高达几日的强度训练,令她对阵法有了初步的认知。
修仙界中分灵修,佛修,阵修以及丹修等。
灵修顾名思义以灵力为基石,修得上乘即可飞升而去。
佛修讲究佛骨天成,只有拥有佛骨者,方可飞升,至于阵修与丹修。
其自始至今从未有人飞升过。
但现在的修仙界是四者并进。
只因修仙界已有百年未曾有人成功飞升过,长久之下,对于飞升一事,修为较为落后的修士门也转而去了阵修与丹修一道。
反正百年来都没人飞升成功过,他们索性彻底没了飞升的念头,专注阵道与丹道的修炼。
百年,听着还行吧。
九百九十九年。
撇开神思,将视线投向面前的阵法。
什么阵法可以使人来来回回走在同一个地方?光线,细长,她记得很清楚,温落锦之前有讲过。
当时因为她没作出解来,那人还强逼她吃了白禾整整三日的饭。
想起那诡异异常的饭菜,岁昭痛不欲生。
是什么来着?
少女拖着下巴沉思,面前台阶一动不动。
而台阶上隐没于幕后的东西悄悄移动了一点点距离。
是微不可见的一毫米。
它又微微动了动,血红的双眼睁的极大,里面空荡荡的,只有浓郁的漆黑神色。
鼻孔粗粗地呼出一口气,有人来了,就在它不远处,而且还是两个人。
它动了动自己不方便的身体,略微有些嫌弃,在轻薄的雾气过后,庞大的身躯骤然消失不见。
这边在台阶上悠悠然动着身子,那边的岁昭已然想出了阵法的源头。
镜双阵。
顾名思义,是可以让人不停原地踏步的阵法,此阵极为阴险,但修仙界中却依然有人修习。
没良心的人多了,这些阴险的旁门小阵也格外受到修士的欢迎。
但由于此阵极为孤僻,只有少数几人习得真正的精髓,大多数人也只是勉强学了个皮毛罢了。
索性温落锦教习岁昭时,嫌她短时间内不能掌握大阵,于是便寻了各种小阵前来。
阴险是阴险,但起码能确保她快速学会并于战斗中应用。
这里的阵法一看就集合了镜双阵的精髓之处,而非简简单单的皮毛之阵。
此时此刻,岁昭无比感谢温落锦如同严师一般的教学,平日里不会让她懒散且摸鱼。
也正是如此,这才让她不至于遇到真正的阵法后,两眼一抹黑,即便是知晓了阵法也无法破阵。
既然知晓了阵法,那么破阵也就格外简单。
破阵自然以鲜血为介。
岁昭用灵力划破手指,忍着指尖的疼痛,以一种极为迅速的手段破了眼前的镜双阵。
阵法破了后,两人很快就走到了顶,台阶到头后,入目的,依旧是一片空旷。
不过与之前不同的,便是这里的中央有一个极大的笼子,像是关押了什么东西。
岁昭走进几步,头顶的白色晶石微微亮了亮,一束光线照了下来,牢笼周围的场景依稀可见。
渐渐的,走的近了,牢笼周边的环境也渐渐清晰了起来。
无数碎掉的黑石散落在四周,牢笼有几根铁链消失,消失的铁链周边有着星星点点的血迹,凑近了一看,这血迹有新有旧,旧的几乎接近干涸,而新的血迹上混杂着点点毛发。
才一进了高阶上,若有若无的腥气就传至鼻侧,并且距离牢笼越近,这腥味也就越发浓重,伴随着淡淡的腐味。
将四周勘察过后,岁昭将视线投向了一块巨石后,那里是她唯一没有去过的地方。也是唯一有出去线索的地方。
神色庄重的走上前,她将白色晶石举的远了些,远远的就探头看向巨石的背后,一眼看过去似乎是什么也没有。
看起来毫无危险。手在芥子囊里划拉了半天,终于找出了一块红色晶石。
轻轻的扔到巨石的背后。
半响过后,巨石的背后无事发生。
这里真的好像什么也没有,岁昭心底微松了一口气,她向前。想走到巨石后拿起红色晶石。
勤俭持家乃中华传统美德,岁昭虽不知一块晶石有多值钱,但不奢侈不浪费这个观念已经是骨子里早就印下的了。
脚步轻快地上前,而后蹲下,裙摆散落在地。
拾起地上的红色晶石后,岁昭浑身悠然一滞。
她的背后,有东西在看着她,就在她背后。
犹如镌刻的发条一般,她一卡一卡地转过头来,终于看清楚了背后的东西。
*
死薨毙门前,顾娇和裴泫相视而立,一个比一个茫然。
顾娇:我们走哪个道?
裴泫同样茫然:我不知道。
两人从暗河出来后就一路来到了死薨毙门前,并在这里迟疑已久,但两人依旧是不能下定绝论。
顾娇看了一眼裴泫背后的东西,默默后退两步,和裴泫拉开了距离。
两人自打从暗河出来后,这东西就一直缠着裴泫。
没有攻击性,但这东西却像癞皮狗一样,扯又扯不掉,用水刷也刷不掉。
两人在暗河大眼瞪小眼瞪了半天后,裴泫终于单方面接受了事实。
在这期间,裴泫完美体验到了话本子里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感觉。
他想晕,但是晕不过去,他想把这一团黑发踩掉,结果这东西缠的更紧了。
安安稳稳地黏在他背上的东西不会说话,不会灵力,也没有攻击力,就完完全全地缠着他。
他嘴皮子都快磨破了,这东西就像是死了一般,只不管不顾地挂在他身上。
这一路走来,裴泫也接受现实了,不就是惊悚了一点吗,不就是丑了一点吗,但起码起码这个东西挺香的。
这东西生的一副人模样,看起来似乎只是个三四岁的小女孩,但她的一头黑发却极其茂盛,将裴泫身体的边边角角都裹的严严实实的,包括他粉粉嫩嫩的小猪蹄。
这东西身上有一种特别的香味,甜腻得令人窒息。
柔弱而又无助的裴泫只能在心底这样安慰自己。
眼前的顾娇得了裴泫的话,沉思半天后,面色严肃的看向裴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