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岁昭捏着符咒,背对着温落锦苦着一张脸老老实实地走,像在赶鸭子上架一样,她也不敢停,一停又怕他问,脚底越走越快,简直要生风。
心脏不安跳动的响音几乎蹦出嗓眼,扑通扑通的声音混合着前方提岚剑尖呲在地面发出的拖拽声,呼吸竟也微微错乱了起来。身后脚步声匀速向前,听着声音似乎就在她后面两步远。
岁昭破罐子破摔地站住,实在是忍不住这诡异尴尬的氛围,她扯出一张笑,深吸一口气,转身。
像是一直在等她的反应,默默跟了一路的少年见她转过头来,脸上非但没有生气郁闷的神情,反而整个人马上神采飞扬地凑近她。
温热的呼吸打在脸上,他垂着眼,只有密密的眼睫掩住琥珀色的瞳孔,察觉到被注视,这才欢喜地抬眼,委屈地开口控诉:原来小师妹见到我都不惊讶哎,好伤心哦?
不是,他又在干什么?这真的符合一个大魔头的身份吗。他又在做什么崩人设的事啊。
岁昭心里疯狂吐槽,面上却是一片沉默,只是默默后退一步。又觉得自己现在不说话太过于冷漠,于是她漏出标准的四颗牙齿,震惊又感叹:好惊喜啊,居然是小师兄你!我太震惊了我的天哪。
毫不犹豫地被拆穿:好假。
他又凑进一步,眼光斜斜撇一眼一旁的提岚,试图靠近的提岚立刻装死,在移开目光后,它又默默匍匐着靠近。
微微曲着上身,他弯腰拉进两人的距离,稀疏的亮光映出他眼尾晕染出的浅色水红,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微微张开的唇边,色泽艳丽,唇边微启。
等目光移开时,就听见他说;有奖励。
什么奖励?疑问的话还没说出口,就看到面前的人突然双手拿着什么东西往上,邀功一样的放在她面前,像是怕她看不清楚,还特意又往她的方向再靠近了几分。
岁昭低头仔细一看,歘的一下又绝望闭眼不再睁开,深吸两口气眼睛又不受控制的睁开看去。
他爸的温落锦!神经病有病有病有大病!
视线犹如拨动的发条,一帧一帧地往下,在无限次的瞳孔散涣又定睛后,她眼前一白,身体彻底定格完全不能动。
只见不离她两指远的地方架着一个被提岚遗落的怪物,这怪物一副人样,头发如杂草一样散开,眼睛空洞洞的甚至还看得清里面蠕动的筋脉。
那筋脉有延展的意向,顺过黑漆漆的眼洞朝着她蛄蛹着过来。
手里的符咒惯性地洒出,爆破的声音震天响起,紧绷的心脏还没来得及缓一缓,就见到那些蠕动的静脉有一部分被炸的朝她飞来,似是要黏在她胸前垂落的发带上。
岁昭一口气没提上来,气晕了,软趴趴的往后倒。
伺机而动的提岚接住了她。
闪到身后的温落锦疑惑的拧眉,不解她为什么会被吓到晕倒。
小师妹的胆子,好像又创新低了。
洞里不止这一些难缠的怪物,提岚在前为两人厮杀出一道小路,温落锦抱着被自己吓晕的师妹,他低垂着眸子,看向自己怀中的某人,少女的眼角泛着点点水光,方才的惊吓此时还未完全缓过来。
他抿唇罕见的开始反思,他方才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四小只悄着声音,缓缓的跟着不远处的沉景。
自四只发现沉景复活后,就一直在悄悄地跟着他,或许是他现下的视力还未完全恢复,对一切都是模模糊糊的样子,小苹果它们跟在沉景身后,一时间竟也没被发现。
月色下,一个瞎了眼的青年人磕磕绊绊的走在前面,其他几个像是猥琐的跟踪者,前面那人摔一下它们倒地装死一下,就这样周而复始,他摔,它们装死,他插翅难飞。
四小只与沉景默契而又配合的走完了这一段短短的路,它们跟在沉景身后,乍一看像是一个人带了一串小尾巴。
小苹果几人跟着跟着,突然就发现前面的那人不见了踪影,步履蹒跚的某人像是突然消失了一般,没有任何音讯。
倒是方才有一道风声传来,不解的对视一眼,而后又齐刷刷地看向前方的位置。
本着敌方在守株待兔的可能,四小只一时间也没急匆匆的上前查看,这要是一窝蜂的全去了,就只有两种可能了,要么无事发生,要么被一锅端。
拥有良好经验的四只信心满满的立在了原地不动,但立着立着就蓦然发现了不对劲,那什么,就算是要将它们一锅端,这守株待兔的时间也太长了点,会不会是有什么意外发生?
四小只呆在原地好一会儿,互相看了看,推脱的意思昭然若揭。
小水鬼疯狂摇了摇头:我我我不行,我还是个孩子。
其他三只听见这话,一直维持的笑都僵住了,不是,在坐谁还不是个孩子?
但这话却很有效力,小藤蔓在短浅的懵神过后也马上说出了这话:我也是个孩子,我一天都要娇娇哄着才能睡着呢。
故做萌态,极为可耻。
然而这话却引起了小苹果的好胜心:谁不是个孩子啊,我还要岁昭一天天的喂着吃饭呢!!
小水鬼有些急了,它看着攀比的两位伙伴,急切的开口:我我我主人更6,他会飞!
其实这是某天裴泫和顾娇前去除魔时,不小心被魔气一下击飞的场景,但当小水鬼探头出来时,只见到了自家主人一下飞出去的场景。
这话唬到了小苹果和小藤蔓两人。
不服输的,三只开始夸大其词,逐渐吹嘘了起来。
小藤蔓:我主人能一整天挂在树上不下来!
小苹果:我主人能说了一般就卡壳了。
焯,它天天除了吃就是睡,醒来的时间就和裴泫一起看话本子,和自家主人在一起,除了要抱抱要亲亲再无其他的举动。
小苹果万分后悔,并极度懊恼,为什么自己没有时时刻刻跟着岁昭,没啥吹的了,无奈之下,小苹果憋红了脸大声:我主人一顿吃三碗!
小藤蔓极度傲慢:我主人一顿吃十八碗!
小水鬼不服输道:我主人敢吃生肉!
小苹果:我主人敢吃毒草!
小水鬼:我主人敢
一时间,修仙界所有奇形怪状并极度令人退避三舍的食物在三小只嘴里,都是自家亲亲主人爱吃的东西。
争吵声越演越烈,小枫叶蹲在一旁,惆怅又辛酸,说实话,就它没人要,原本它是跟着温落锦的,但是它好怕他,温落锦平时虽然笑,但那笑简直了,能送它去阎罗殿里转整整一圈。
它不敢跟着他,此时它更不敢和其他三只争论,它真的好怕自己说温落锦能吃什么后,他会直接把自己拎在那东西面前,让那东西直接吃了自己。
此时,喧闹与寂静形成鲜明对比,那边,是属于它们的吵闹,这边,是属于它一个叶的寂静。
孤独啊,是如此的令叶着迷,此刻就应该来一瓶82年的陈年老窖,然后让它翘起脚,独享这无边孤独。
落寞的转过身坐下的同时,它头顶的叶蒂还高高束起,全神贯注的听着属于它们的争吵。
孤独归孤独,但这瓜还是要吃的。
三小只的辩论已经进行到了白热化的阶段,天上飞的,地上走的,水里游的都是它们主人的可食用食材。
小水鬼屏气凝神,它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它要为自家主人正名!它的主人是最强的,但是说什么好呢,该说的,不该说的,它们方才都一股脑说了个遍。
小小的水鬼脑子的装满了大大的疑惑,是什么从未被吃过,但又很常见,还没被它们说过的呢?
蓦的,它眼睛一亮,一道气吞山河的声音传来,这声音带着坚定,带着肯定,以及所向披靡的勇气,终于,它开口了:我主人敢吃粑粑!!
顿时,世界仿佛都寂静了,此刻,小水鬼的最后两个字有如3d立体环绕一般,不断循环播放在其他三只的耳边。
敢吃粑粑
吃粑粑
粑
小水鬼得意的看着它们,心中无比的自豪,呵,都是渣渣,果然!它的主人是最6的。
小苹果张开嘴,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是它又闭了嘴,对不起,主人是仙女,它的主人是喝露水长大的。
小藤蔓也没有再搭腔,对不起,它家娇娇也是仙女,也是喝露水长大的。
气氛一瞬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此刻,小水鬼就是世界的中心,它就是最亮眼的存在。
小枫叶笑呵呵的看着三只吵闹的场景,笑得牙不见嘴嘴不见牙的。
就在它笑得一脸真诚的时候,面前这三个一直在呛声的小团体开口了:你去,我们都是孩子,就你是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