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后面的话少年竟是什么也没听见了,耳里只一句,什么都在一起。
温落锦罕见的皱起了眉,眉宇间笼罩着一层迷茫。
好像,他什么都和师妹在一起
所以,他和岁昭是兄弟?
不知为何,想清楚了二人的关系,心下却是越发烦躁了。
此时,被人念至心里的岁昭带着顾娇踏进了李婶家的屋子。
五个孩子怯生生的打量着她们二人,目光往上移,看向了床上正昏迷不醒的孩子。
身体康健,面色红润,是个健健康康的男孩。
目光再往过移,始终是不见唤睇与来睇的身影。
黄色的衣衫闪过,来至瘦弱的招娣与盼睇面前,她低下身子轻声细语地开口:小盼睇,你知道来睇与唤睇在哪里吗?
小小的孩童自卑的将手里的衣衫搓了几搓,她看着面前宛如仙人一般漂亮姐姐,害怕的往后退了两退:她们在里面。
可以带姐姐进去看看她们吗?
可可以的。
站起身,与顾娇对视一眼,两人随着招娣与盼睇往里面走。
随着两人的行走,眉皱的越发紧了。
里屋混乱不堪。并散发着一种刺鼻的气味,闻着似是一股淡淡的腥味。
木窗漏了几个板,不少冷风从外席卷而来,屋内有不少已然发霉的地方。
数不清的杂物堆积在里面,两人随着招娣盼睇的步伐,才勉强走到了里面。
只在一片混乱不堪中,她找见了两个皮包骨头的女孩。
是来睇与唤睇。
两人才将将被吸了生气,正是需要好好照顾的时刻,但在这里,两个女孩只是被随手一扔,仿佛是什么不要的垃圾。
女孩见到来人,努力地睁开眼,深陷在骨头里的皮强硬的带起她整个胳膊。
撑在破烂的被褥上,喘气不已的抬起头来,她整个人格外的虚弱,但眼里是对生的极度渴求。
姐姐她颤抖着说完这个词,又被逼的使劲缓了几息。
岁昭上前执住她的手,随手布下一个用于治疗的符阵。
符阵周遭的光芒缓缓亮起,有如黑夜中唯一一点光芒,点亮了专为睇而生的女孩眼神。
有了用以治愈的符阵,来睇的皮肤瞬间变得充盈了起来,满身的生气也逐渐复苏:姐姐。
她看着岁昭,长期做活而充满茧子的手怯懦的触碰着岁昭的方才施下的符阵。
符阵的痕迹在她手下,感受着身体里截然不同的气息,那是比吃饱饭还要让人留恋的感觉,让她沉迷。良久以后,来睇抬头,语气里是往日不曾有的坚定。
姐姐,我想学修仙!
她太弱小了,她想和姐姐一样,目光搭上面前的黄衣女子,她也想成为姐姐一样的人。
能在关键时刻有保护自己的能力,有保护姐妹的能力。
岁昭愣了一愣,随即便莞尔:自然可以。
临走之际,来睇趴着门槛支撑着自己虚弱的身体,不舍的目光看向她:姐姐,你叫什么?
她想以后,若有机会,还想再见见姐姐。
黄衣女子笑着回道:岁昭,除岁年,抵昭愿。
一行人笑着和她挥手再见,来睇眼巴巴地看着她们走远。
除岁年,抵昭愿,她记住了。
昭昭,你为何?顾娇看着她,欲言又止。
师姐,没事啦,我很喜欢她。少女莞尔一笑,并不做多解释。
我们接下来去哪?裴泫走在温落锦和顾娇的身边,挠头问道。
回峰,不过回峰前我们得先去见一个人,不对,一个孩童。
话音刚落,一道稚声稚气的话语传来:姐姐是在找我吗?
这声音,出现的猝不及然,仿佛是一直在跟着她们,只是找一个合适的时间出现罢了。
岁昭唇角勾起:来了。
四人转头往后看去。
一个拿着糖葫芦的小女孩走向她们,脸上是一如既往的纯真笑容。
裴泫惊了:什么意思?
顾娇补充:指引者的意思。
温落锦看着他的兄弟,面漏纠结,并不言语。
穿着红衣的小女孩上前,圆而大的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昭昭。
谢谢姐姐。
蹲下身,轻轻地碰了碰她的脸颊:不用谢,我们还要多谢谢你才是。
是她一开始就告诉她们沉府上下尽数只留了两个人。
也是她带着她们前去桃李村,更是为她们前去寻找沉景不经意间说出好些消息。
这一次,没有被利用的恼怒感,只有庆幸,庆幸她们去了,才得以让那些女孩完好无损的活着回来。
倘若,她们再迟去一些时间,定要失去不少孩童。
鱼鱼看着她,很久很久,本就和善的脸上再一次笑了。
她伸出手,手上似乎有一个古朴的东西:姐姐,这是谢礼。
垂眸看去,一个宛若灯饰一样的东西静静地躺在她手心里。
是壶鱼灯。
第61章 夜半,岁昭和裴泫顾娇三人悄悄聚头,手里提着他们三人从山下买来的吃食。
三个人偷偷摸摸的样子,显然是有避开他人悄摸的出来。
左顾右盼了好一会儿,才悄悄坐下,对着同样悄声无息的顾娇和岁昭道:嘘~我们小声点,不要把师弟和师尊引来。
面前两个人神色庄重的点点头,同时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深呼吸,看向面前种类丰富,气味扑鼻的食物,三人脸上皆是一副感动到无以复加的模样。
自从回了琉璃峰后,三个人可谓是没有有过一天的好日子。
温落锦自回来后就拉着岁昭学习,不知这次他发了什么疯,见缝插针的让她学习符阵。
为了逼迫她学习,他还往她面前放了一碗混沌汤,若是她某次考核未过或是符阵未记得清楚,那么这混沌汤就必须得下了肚子了。
任她怎样撒娇求饶也不行。
岁昭就奇了怪了,之前再怎么说,温落锦偶尔会有那么一两次放松的机会,但自从鸢城回来后。
温落锦就彻底变了,变得铁石心肠了。
裴泫继续下山进行杀猪大业,顾娇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天天出任务。
这一个月来,今夜才是三人的第一次聚头。
裴泫乘温落锦不在的时间给岁昭发去了神识,让她今夜来竹林处小聚一番,同时也通知了顾娇。
偷偷摸摸避开温落锦和白禾的模样,就好像是要做什么地下交易。
岁昭思索再三,还是没抵得过裴泫嘴里的烤猪肉,今晚在温落锦离开后,就偷偷摸摸的来了这里。
眼泪汪汪的看着眼前丰盛的食物,岁昭开口感叹的同时还顺手抓起一把肉,放在鼻下使劲闻了闻:师兄,好香啊。
裴泫了然的点点头,面上同时摆出一副凄苦之色:这几日辛苦你了师妹!等我们去了竞天,师兄再请你吃香的喝辣的。
岁昭往嘴里塞着肉,吃饭的同时还不忘抬头敷衍一下裴泫。
顾娇在一旁,嘴里啃着猪蹄,一脸忧愁地询问:师妹,这几日师弟没对你做什么吧?
听见这话,岁昭茫然的挠挠头,看着对面的顾娇,两人对视间,眸光是一样的清澈,将手里的炙烤猪肉放下,岁昭有些警惕地回答:没,不过师兄师姐,我们为什么不让落落一起来啊。
裴泫和顾娇晚些在叫她时,还特意有嘱咐她道,说是莫要通知温落锦,今夜是他们师兄妹三人的猪肉夜。
因为他从来不怎么会同三人一起,岁昭平日里很少见他吃着什么,就算偶尔见到,匆匆一瞥只能看出他不是很重口腹之欲。
常常是为了生存才会偶尔的进食。
上次她同师兄师姐撺掇温落锦尝了路边摊子,谁曾想当天夜里温落锦就因为身体不适而卧病在床。
想到这里,三个人同时肯定地点头。
完全不是因为歧视和不愿意带他一起玩的原因。
完全是三个人被后来得知此事的师尊惩罚怕了。
岁昭一开始听见这个猪肉夜时还颇有些无语的吐槽过,说是过于朴实。
说话间,顾娇因为吃的太急而不小心呛了一下,裴泫见此,慌急慌忙的用满是油污的手拍上她的背。
不小心之下,一个手掌心赫然印在她的白衣上,裴泫嘴里的肉,掉了。
顾娇却是没有察觉到裴泫的行为,她看着面前的少女,满脸震惊,方才小心叮嘱的模样完全不见,她瞠目结舌地看向岁昭:你叫师弟什么?
落落啊,师兄不也是这样叫的吗?少女又吃了一口肉,理所当然的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