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下一秒,裴泫只觉有无数双手摸到了他,他就那么躺着,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自己苦心经营的名声一去不复返。
头顶的烈阳是那么大,他的心是那么寒。
只间那个强抢民男的卤蛋阴狠一笑,开口:走,带回去慢慢说说!
身后的无数小弟齐齐应声:是!
佛修很清贫,真的就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清贫。
分明都是一同前来参加竞天的,但是佛修们却说,出家人不可叨扰常人,于是乎,一堆小卤蛋在危房旁扎了根。
这些危房是竞天预备拆除的,但是等小卤蛋们一来,他们叽叽喳喳的表示,他们一行人可以住在这房子里。
负责拆房的修士们确认再三,再第三次得到卤蛋们的回应后,拿着拆房的工具疑惑的走了。
危房附近,本地居民是少之又少,因此,将一妙龄男子绑回他们的住所也是在好几天后才被众人所发现。
这几天,裴泫宛如小媳妇被八戒带回高老庄一般,扭扭捏捏的,他通红着眼角,嘴角紧抿,一脸痛苦的看着安纯耽。
他只觉,这安纯耽不像个人,倒像个恶魔,像个禽.兽。
小卤蛋们将他放下,好生安置,安纯耽身为寂空寺的大师兄,此刻一挥手,小卤蛋们于是一窝蜂的退了出去。
安纯耽伸出手,抹去裴泫眼角的泪,他咧开嘴,笑的癫狂又疯魔:桀桀桀,泫弟,你最终还是落在了我手里。
随即便是一连串不间断的桀桀桀桀桀桀桀。裴泫人都傻了,这人怎的比他还疯魔,但是他不敢有什么言语,只是畏畏缩缩的被绑在他附近的椅子上,看着安纯耽宛如二.逼一样桀个不停。
终于,他停了,不过这次,安纯耽的眼里含着兴奋,他走近了裴泫。
坐在椅子上的裴泫逃脱无能,默默的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他的第一次是要给娇娇的,可万万不能被这无名小卒毁了!
视死如归的看着安纯耽,他静静默数着安纯耽欲到前方来的脚步,打算来个鱼死网破。
安纯耽近了,近了。
他凝着笑,距离他近了。
裴泫闭住了眼,于手内酝酿着灵力。
下一秒,一道惊喜的声音传来,裴泫模糊间,只听得到他似乎在说:适不适合你?
什么东西?他在说什么?
裴泫疑惑的睁开眼来,看着面前的景象,只见下一秒,他整个人就猛地放松了,浑身都出了一口气。
安纯耽将为他披上了一层道袍,原来竟是想和他做兄弟的意思。
松了一口气,如临大赦。
他心想着,只要趁一个不注意的时间,自己悄悄回去找娇娇她们即可,这一想,就想了整整三日。
他小看佛修了,真的,这三日来,裴泫无时无刻不在含着泪,屈辱的给卤蛋洗衣裳。
据卤蛋说,他们见裴泫一人孤苦伶仃,心生怜惜,便想以此事来接济他。
在佛修的小脑袋瓜里,付出才能得到回报,于是,他号召所有的小卤蛋将自己的衣裳尽数给了裴泫,与之相应的,是价值不菲的酬劳。
裴泫这三日来,洗了无数的衣裳,就好像那没了娘的小白菜,蔫黄蔫黄的。
岁昭百无聊赖的戳着手里的米饭,有些无趣的开口:娇娇,大师兄什么时间回来啊?
这已经是整整三日了,却丝毫不见踪影,不会真如竞天里的人说,师兄去做了那卤蛋的禁.脔吧?
这几日,城里散发着一个流言,说是寂空寺的弟子得了新宠,天天被那新宠磨的出不了门,两个人恩爱不已,颇有几分白头的意味。
顾娇轻笑一声,点了点她的鼻尖,开口:好啦,吃饭,就你想的多,今夜若是再喊饿我可不跟你出来了。
岁昭乖巧的点了点头,将目光又移在了面前的碗里。
吃完饭后,三人正准备离开此地时,走至门口处,一个蓝衣少女忽的出现,她手里似乎是拿了什么。
岁昭一时躲避不及,蓝衣女子也是直愣愣的没有看前方,手中的东西一股脑的被撒出。
此时终于了然,这女子手上的,似乎是汤一类的东西。
黄衣的衣摆上湿答答的,多余的水滴汇集,顺着裙子的褶皱往下滴。
女子怯生生的打量着面前的人,声音近乎低到微不可闻:对对不起。
才刚一说完,这女子像是怕极了的模样,浑身瑟缩,生怕几人追究。
岁昭也顾不得弄好自己,本来莫名被人泼了一身的汤汤水水,这事放谁身后都不太好受。
但是看着对面那个周遭声音略微一大就啜泣的小姑娘,她满腔怒火也消散的不剩多几。
别哭了,我去换身衣物。
顾娇有些不赞同:此地距我们的客栈近乎要好些时间,师妹你如何换?
眼瞅着那姑娘越来越胆怯了,岁昭眼睛一转,拉着温落锦的手就急匆匆的小跑而去。
离开的途中还在回答:我去附近买一套衣裙就可以啦,师姐你先和那个小姑娘说说罢!
顾娇看着两人牵着的手,眉间皱的越发大了。
一旁的蓝衣女子悄然开口:这位女修士,我没事的,你还是先去找那位小姐吧
声音可怜又弱小。
仿佛真的是什么路过的路人。
顾娇冷冷看着她,眼里是数不清的寒霜:景小姐,你这伎俩哄哄我那笨蛋师妹也就罢了,不必在我面前。
第65章 有些嘲讽的,她继续开口:装模作样。
景念听闻此话,终于收起了她那副柔弱模样,她看着顾娇,冷笑一声:那又如何?那你敢说吗?
顾娇神色一泠,景念却是越发大胆了起来。
准确的来说,顾娇,修仙界的天之骄子,你敢将一切都告诉你的师妹吗?
景念神色嗤笑的看着面前面色发白的顾娇,无不嘲讽的开口:进去吧,万一一会儿你的师妹来了,发现不对可就不妙了,这次可不比以往了。
说罢,她扭腰走了进去,顾娇神色阴冷的看着她,黑色的瞳孔转身看向岁昭消失的地方。
良久,她走了进去。
裳天阁。
岁昭拿着两套衣裳放在身前,瞳仁亮晶晶的:落落,好看吗好看吗。
温落锦点点头。
岁昭继续问:哪套好看?
温落锦顿时卡了壳,他看着两个颜色完全相同,款式完全相同的衣裳,犯了难。
好久,在岁昭越发期待的目光下,指尖犹犹豫豫的抬起,指向了其中一件。
不久前,两人来到竞天专门卖衣裳的店铺。
岁昭到底是十八岁的女孩子,对好看的首饰衣裳完全没有抵抗力,在来到这里的第一时间时,就拉着温落锦进了一间最大的店铺。
里头的裙裳皆是以蚕木锦所制,造型尽是些当下流行的实新款式,还有不少衣物,裙摆摆动间的弧度,令人心生欢喜。
视线往里走,岁昭蓦的,拉住了温落锦:落落,你说,方才的裙子里哪个好看?
少女亮晶晶的眼眸看着他,温落锦却是有些茫然,方才岁昭拿了花花绿绿的一大堆,他属实是什么也没看清。
面对少女的询问,他沉思片刻,回答:白的。
但是少女几乎是在他回答的那一瞬间,就不笑了。
略微生气的开口我就没有拿白的!
温落锦:
见他是如此的敷衍,岁昭也没了闲逛的心思,少女气鼓鼓的拿了一件衣裳就走了进去,再没看他。
温落锦看着她进去的地方,压下眸子,愣了一瞬,似是不太懂岁昭会这般生气?
眼睛微微一转,落在那与白极为相似的莲子白上,再次迷茫。
下一秒,转身看着从进店起一直跟着两人的小二,少年抿紧了唇,决定赔罪,他开口道:这层衣物,都结账罢。
看着小二欲将离去的身影,少年纠结了一下,还是开口道:绿色不要。
小二了然的点点头,下去了。
不知是过了多久,叮铃声响,挂在试衣处的赤金铃铛兀自响了起来,温落锦听见声响,抬眼看去。
少女匆忙间,随意拿走的,是一件嫩红的裙裳。
小姑娘穿着和他同色系的裙裳,这个年纪,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几乎是换上裙裳的一瞬间,方才被温落锦忽视的那些尽数消失。
她看着正盯着自己的少年,又发问:落落,好看吗?
少女明媚的笑映得那红格外生动,发尾辫了与她相称的小铃铛,她向他走来,洒下一路的叮叮当当声。
这声音由远及近,眼底的红色身影越发明朗。
少年低头,呼吸乱了一窒,他撇过头沉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