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说完,他偷偷朝宴秋方向瞄了一眼,见他神色没什么变化,才稍微放下心来。
“好呀,我求之不得,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嘛!”
饭桌上,两人相谈甚欢,算着时间收拾完,赖明轩恭恭敬敬地目送姜语棠二人离开。
他们两人并排而行,似乎连天公都在作美,阳光穿过云层照下来,姜语棠心情格外明朗。
若不是碍于要时刻顾及着的体面,若不是此刻在大街上,若是放在父母还健在的时候,姜语棠此刻怕不是真的会开心地跳起来转圈,
如今虽然不能这么做了,但脚下欢快的步伐,也算是她内心活动的外化。
宴秋瞧着她开心的样子,嘴角也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他背过手,脚下跟姜语棠保持着同频步伐,仿佛跨越时空触碰着幼年时的美好回忆。
“打算什么时候正式开张?”宴秋问道。
姜语棠稍稍稳了稳脚步,思索了片刻道:“就这几天吧,得先列个菜单什么的,再和婆婆商量一下,看看还有什么要准备的,最后再挑个黄道吉日。”
“对了,我觉得店名也要换一下,重新开始嘛。”
“嗯......还有账房是不是也得再找个人?”
“哎,这么一看好像要准备的东西还挺多的,要花钱的地方也不少......”
姜语棠就这么一路想着说着,一会儿脸上浮现笑意,一会儿又眉头微蹙,略显担忧。宴秋跟在她身旁,瞧在眼里,只轻轻补充道:“钱的事不用多虑,足够了。”
两人就这么一路走回了家,远远地,姜语棠便看到自家门口有个微微佝偻的身影在徘徊。
“婆婆!”她小跑着上前。
“怎么去了这么久?”婆婆脸上浮现出担忧的神色:“可又是遇到麻烦事了?”
“没有,没有,这事儿说来话长,我们进屋讲。”姜语棠安抚着葱饼婆婆进门,宴秋熟练地从屋里拿出茶具倒水。
听着她把今日所遇到的事情一一讲完,葱饼婆婆微微叹了口气道:“物是人非啊,哎,就是可怜了那孩子了。”
“我瞧着那赖明轩也是实打实的爱护周掌柜夫妇的孩子,所以那店我准备盘下来,让他们在店里住下,到时候呀,咱们就一起去那边做生意,门口的摊位正好可以留给您继续卖葱饼。”姜语棠拍着葱饼婆婆的手说道。
谁知话音刚落,葱饼婆婆的脸色更为惊讶了:“什么?!你要盘下店?不是说那摊位的租金都太过高昂吗?那店面的租金岂不是......”婆婆说着又准备把兜里提前准备好的钱掏给姜语棠。
“这个您不用担心,婆婆,盘店的钱已经有了。”姜语棠的目光瞥向了宴秋,她不知该如何给婆婆解释那玉佩的事情。
若是直接了当的说有玉佩抵押,那之前改良生意的时候,拿了婆婆的钱就说不过去了,若是再被旁人知道了,还会觉得俩年轻人明明有东西抵押,却还拿老人家的钱试水。若是解释之前是因为和宴秋不熟悉,那这样一来,不仅坐实了她捏谎,而且和宴秋的关系也更加说不清了。
就在她正思考该如何简单快速的解释这件事的时候,就听宴秋淡淡开口道:“今日我和姐姐出门,正巧在北门口遇到了从前许久不见的同窗,他知我如今的处境以后,便随手救济了我们一些,因此眼下的钱足够盘店了。”
“阿弥陀佛,那可真是太好了。”葱饼婆婆听后脸上的愁容终于舒展,一边双手合十闭眼拜谢,一边说道:“那等哪日有空了,再遇到,可一定得好好感谢人家。”
葱饼婆婆虽然年老,但人活了大半辈子,瞧见姜语棠刚才那不自然的神情时,早已经猜到了这其中有难言之隐,再一听宴秋的解释,这随手的救济就能盘下一个店铺,必然是非富即贵之人,可若宴秋真的认识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当初也断然不会沦落到来投奔家徒四壁的表姐姜语棠了。
人与人打交道就是这样,总是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能得过且过。有些事别人不愿意讲,自己就不必深究,这样关系维系方能长久。
翌日一早,姜语棠收拾好后,简单做了早饭,喂饱了元宝,就在院子中坐着遐想,顺便等着宴秋起来吃。
也许是因为王家人作恶全家被火烧死,对许多人起了震慑作用吧,也许是因为大家知道姜语棠的表弟来了,家里有男人,所以不敢轻举妄动。
近些日子,没用夜半的惊扰,姜语棠总归是睡的很踏实。
只是今日与往日不同,她坐在院中回头朝着厢房看了好几次,也不见宴秋起床,之前明明都是宴秋比她起来的还早。
这眼瞧着就要日上三竿了,姜语棠难免有些心急,她在院中徘徊了一会儿后,最后还是朝着厢房去了。
“咚咚咚”三声。
“宴公子?”姜语棠轻声唤道,无人应答,她又稍微提了提音量:“宴公子?”
就在她刚要抬手再扣门时,就听到门里突然传来一声凌厉又警觉的应声:“谁?!”
这声音一下将她拉回了宴秋刚醒来的那天,隔着门,姜语棠似乎都能感受到一股阴森森的寒气。她略有些尴尬地佯装清了清嗓子,结结巴巴低声道:“我......我,那个看你还没......”
“哦。”门内的声音明显松弛了不少,再回话时,甚至还能听出些许朦胧的睡意:“我睡过时辰了,这就起床。”
“好。”姜语棠回道,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之际,却低头瞧见厢房门口,莫名多了几块混着暗红色不明物的青泥。
这院落她基本日日都会打扫一遍,进入卧房的这条廊下,基本是没有落叶泥土的。况且近日里,他们二人来往的地方都是在城内,城内的青砖石路基本上也不会有这种青泥。
他,出去过?昨天夜里出去的吗?所以今早才没有早起?
姜语棠内心不禁生疑,可这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恰逢此时,门里传出了衣物摩擦的动静,她摇了摇头,回到了院中,不再多想。
“今日我们要准备什么?”厢房门开了,宴秋已经换了身衣裳梳整完毕,很自然地朝院子里的石桌走来坐下。
“哦,我打算先去当铺把玉佩做个抵押。”姜语棠正了正身子:“昨日我瞧着店里应该是停业太久,有些东西需要重新添置,今日要不你先去店里,和赖掌柜商量一下,看看还要什么要换新或者添置的?我们分头行动。”
“行。”宴秋夹起一个素包子塞进嘴里,答应的干脆利落。
两人就这么一南一北的出了门,姜语棠一路上都在想着店铺开张之后的各种事情,心中的喜悦难以言喻。从前,她一直计划着慢慢攒钱开个小店,如今梦想这么快就要成真了,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呦,这位娘子,是要买东西还是当东西呢?”一进当铺,店里的伙计便热情地上前招呼。
“当个玉佩。”姜语棠小心翼翼地把那块羊脂白玉放在档口的托盘上:“您看看,这个能值多少钱?”
“哎呦喂,您这是上好的羊脂白玉吧?西州那边才产的。”伙计看到这块玉佩简直两眼放光,小心翼翼地双手捧起对着亮光处边看边说:“啧啧啧,这个材质的东西,前些年在中原地区简直少有,像这么温润如脂的货,我曾在泾河府的张员外手里见过,可惜呀......”说着,伙计面露遗憾地摇了摇头。
“可惜什么?”姜语棠顿感不妙,蹙着眉问道。
“您还不知道呢?昨夜泾河府大雨,张员外家里遭了灾,上上下下十几口人,全都被......”伙计做了个灭口的手势:“院中血流成河,大雨冲了一夜,今晨血水淌到家门口,才被人发现。”
霎时间,姜语棠眉间的不安更重了,昨夜,大雨,血水,青泥......
第27章 开张
◎厌秋,是你,对吧?◎
“客官?”当铺的伙计挥着手在她眼 前晃了晃,她才回过神来。
“哦,抱歉。”姜语棠端正了神色道:“您看看这块玉佩如今能抵多少钱?”
伙计端详着那块玉佩,若有所思,左看看又看看迟迟不肯说价,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这是想鸡蛋里挑骨头压价格。
见此,姜语棠不等他说话便先开了口,虚张声势道:“我既能拿的出这羊脂玉,那同等成色的首饰和其他物件,自然也不在话下,今日我来本意只想估个价格,你这儿要是有诚意,我就在你这儿当了。”
“要是没个真心实意,那就算了,我瞧着这城里也不止你一家当铺。”说着,姜语棠从伙计手中把那枚玉佩抽了回来,作势就要走。
“哎,哎,哎。”伙计见状有些急了,连忙从柜台后走出来挡住了姜语棠的去路:“客官,您别急呀,这玉佩的成色、样式、配饰各个都是一等一的好,只是我就一柜台伙计,小东西尚且能自己定夺,这个嘛......”说着,他又偷偷瞄了一眼玉佩:“要不您且等等,我去给您叫我们掌柜的出来,让他亲自跟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