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哎呦,那个,姜娘子,实在抱歉,都怪我话多嘴长,我是实在不知道......”刘嫂急得两手一拍,满脸挤出了褶子一副很抱歉的样子:“我,我不知道你到这边做生意,没跟大家伙说过你的情况呀,我以为跟从前在集市上一样,大家都知道。”
  姜语棠平日里也知道刘嫂是个嘴上没把门的人,可她毕竟比自己年长,眼下看着她那局促的样子,姜语棠那股心软的窝囊劲儿又上来了,可才要开口说没关系,却听身旁的李长宁用毫无客气的语气,阴阳道:“哦?那合着还是我家语棠的错呗,怪她提前没跟你说?”
  眼下李长宁说话的这股劲儿像极了她母亲的样子,姜语棠瞧着心里虽很不是滋味,但人家毕竟是再给自己出头,因此她也不好说什么,只拽了拽李长宁的手臂道:“长宁姐,算了吧。”便拉着她往后厨走。刘嫂还跟在后面一个劲儿的道歉,赖明轩见状识趣的上前阻拦,把人打发走了。
  二楼楼梯口一直瞪着眼睛观望的小脑袋,思考了一会儿,也跟着二人进了后厨,葱饼婆婆一边搅拌着手里的凉菜一边说着马上就好。见姜语棠二人半晌没有应声,抬眼准备询问时,却看到了抱着拨浪鼓在厨房门口盯着姜语棠看的煦儿。
  “煦儿?”婆婆唤道:“好孩子,怎么站门口?”
  姜语棠二人也闻声回头,“怎么了?”她开口问道。
  煦儿只看着她不说话,慢慢的走近,把攥着的小拳头伸到了姜语棠面前。姜语棠虽一脸不解,但还是伸出了手接着。
  只见一颗小小的蜜饯落在了她的掌心,随后便听见煦儿小小的声音说:“吃。”
  姜语棠见状立刻明白了煦儿的心意,用力攒出一个笑脸,抚摸着煦儿的小脑袋说道:“姑姑没事,你吃。”
  婆婆瞧着几人的状态,心中泛起一种不详的预感:“这一会儿的功夫,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不过是遇上了个嘴长的刁妇罢了,已经摆平了。”李长宁回道。
  葱饼婆婆见状,只朝外瞧了一眼,便想起今日出门之时,在城北的主街上好像看到过刘嫂,于是便问道:“可是那刘嫂子说什么吗?”
  “她也不是故意的。”姜语棠整理了自己的心情说道:“不过还是要谢谢你,长宁姐。”
  “咱们自家姐妹客气什么。”李长冷哼一声,一脸不屑:“我就是看不惯那些人欺负你,说你是个......”
  寡妇两个字李长宁硬是咽了下去,没有说出口,只对着门口狠狠瞪了一眼。
  葱饼婆婆此时已经猜到了一二,从前在集市上的时候,她也没少听见一些人一边在吃食上占着姜语棠的便宜,一边嘴下阴毒的说她是克父克母又克夫的不祥寡妇。安慰的话翻过来倒过去都不过是那些,葱饼婆婆动了动嘴巴,最终什么也没说。
  听着外面不断报来的菜名,婆婆拍了拍姜语棠的肩膀,示意煦儿到自己跟前来。姜语棠收拾好了情绪重新投入到做饭中,这一忙,便到了傍晚,送走了最后一桌客人,她才停下歇息。
  恰巧此时,宴秋也提着东西回来了。
  “我们涮两样的炊具打好了?”赖明轩两眼放光连忙迎接:“哇,这葫芦瓢怎么还烫了窟窿眼,拿这捞东西吗?咱们不是有笊篱吗?”
  “王铁匠说时间紧,先打了一个小锅出来,让我拿回来看看,如果没问题,他就把剩下的几个打好了亲自送过来。”宴秋见姜语棠走来便说道。
  “行。”姜语棠接过葫芦瓢和小铁锅一边端详一边对着赖明轩解释道:“笊篱是笊篱,不一样,这个是用来做浆水鱼鱼的。”
  “浆水鱼鱼?我知道我知道,是不是跟上次做的浆水搅团差不多。”赖明轩看起来十分兴奋,咽着口水说:“掌柜的,你上次做的浆水搅团我看那老爷子吃的真香,什么时候我们也吃一下?”
  “行。”
  “还有这小铁锅都打好了,要不我们自己也先试一试?”
  “成!不过今日呀,我们有更好吃的东西。”姜语棠朝外面看了看,说道:“我瞧着外面天也阴了,应该没什么客人了,要不今日就到这吧,明轩,收拾东西打烊。我们几个去后院摘槐花,做麦饭。”
  “好!”赖明轩累了一天,听到打烊的消息立刻生龙活虎起来。
  几人的活安排妥当,宴秋个子高腿长,就负责上梯子摘槐花。姜语棠和李长宁两个年轻人负责在底下扶着梯子,指点摘哪一串。葱饼婆婆年纪大了就拿着大簸箕在底下接槐花,并负责挑拣。至于煦儿嘛,则只用仰头看着,小手偶尔摸进簸箕里拿一两串盛开的来尝尝甜不甜就可以了。
  “那一串,那一串!”
  “这个?”
  “对,就是左边那一串,那串是半开的,做麦饭最好吃了!”
  后院充斥着欢声笑语,几人各司其职,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收获了满满一大盆的槐花。
  “好香啊!”李长宁感叹道:“之前我做过一次,但是没成功,蒸出来软趴趴的,不知道是哪儿出了问题。”
  “那待会儿我们一起再做一次。”姜语棠从簸箕里挑出来一串全开的递给煦儿道:“这个甜。”
  赖明轩收拾好了之后,几人围着簸箕开始挑挑拣拣,姜语棠一再叮嘱半开花的最好吃。挑拣好了之后,姜语棠舀了一盆水将槐花清洗一番后,晾在一旁沥水,到半干的时候又将适量的槐花全部倒入一个小盆,随后又挖了一碗面粉倒入翻拌,使得每一颗槐花都均匀的裹上面粉。
  待大锅里的水开之后,将裹面的槐花放在打湿的笼屉布上蒸,差不多一盏茶的时间过后,熄火在锅上焖一会儿。趁着这个功夫再起锅烧油。
  最后待槐花麦饭出锅的时候,给顶上放上些许蒜粒、盐、葱花、辣椒粉,再用热热的油一泼,“滋啦”一声,滚烫的热油激发出蒜粒和葱花的香气,再裹上辣椒粉的麻辣,还没吃上嘴里的口水便已经开始分泌了。
  赖明轩早早就端着碗迫不及待等着,几人在饭桌上吃的津津有味,满满一小盆槐花麦饭一点都没剩下。
  收拾东西的时候,赖明轩看着姜语棠干练麻利的身影,不由得又想起中午的尴尬局面。于是他趁着没人注意,溜进了厨房。
  “怎么了?”姜语棠擦洗着最后一只碗问道。
  “掌柜的,今天晌午的事情......”赖明轩一时间没组织好语言,看着姜语棠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姜语棠看着赖明轩的样子,面色也有些暗沉,只以为她之前担心的事情还是要发生了,便道:“我之前租店的时候就说过了,租约到期,你若也觉得我有问题,不愿意租了,我绝不赖着,只是这店才刚开始,我希望......”
  一听姜语棠这么说,赖明轩便知她是误会自己了,于是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掌柜的,您误会了,你帮了我和小姐那么多,我怎么能做过河拆桥的小人,我从前不知您的身世,今日听了个大概,我赖明轩对您只有佩服和崇拜,哪里有资格嫌弃您呢!”
  赖明轩一急说的差点都要给姜语棠跪下了,看着他那迫切表忠心的样子,姜语棠不由得乐了。
  眼下身边的所有人都知道了自己的底细,她也明白所有人都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姜语棠的心里突然多了一份欣慰,晌午心里留下的阴霾也都一扫而光。
  就在几人在店门口打完招呼,准备各自回家时,没走几步,街角的拐弯处突然挪动的身影,吓了姜语棠一声尖叫。
  第40章 试探
  ◎为什么留下?◎
  “谁在那里?”
  宴秋习惯性地俯身向前一步,本能的将身旁之人准备护在身后时,却发现自己竟慢了一步。只见姜语棠早已经抓着李长宁的手臂,被她挡在身侧,面容有些惊恐地看着前面拐角的方向。
  见状,宴秋只说了句原地等着,便随即给门边上的赖明轩使了个眼色,赖明轩明意后迅速轻手轻脚的将顶门用的短棍递给了宴秋。
  瞧着拐角的那人没有动静,宴秋手持短棍缓缓走近。
  姜语棠站在李长宁身旁,借着月色看到宴秋的身影,短棍此刻在他手里仿佛一把趁手的剑。
  只见他抬臂刺出,翻转突进,三下两下就清除了拐角处堆积的竹篓。只听一声女人的惊叫,姜语棠和葱饼婆婆蹙眉对视一眼,连忙上前。
  “怎么是你?”
  几人同时发出疑惑,赖明轩追上来看到地上蹲着的人也开口道:“你不是中午来店里的刘嫂吗?大晚上的怎么在这吓人?”他挠头思索着,随即瞪大眼睛惊呼:“我知道了,你是想报复我们掌柜的!?”
  赖明轩话音刚落,只听“嗖”的一声,原本在一旁一脸冷漠的宴秋瞬间抬起短棍,夹着风利落地直指蹲着的刘嫂。
  估计是这么大阵仗把刘嫂着实吓得不轻,短棍再次抬起对着她的一瞬,她又发出了一声惊叫,不过这一次是带着哭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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