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而 眼下的最大问题不仅仅是柳府家宴,做不好,砸了自己的招牌。做好了,名声出去了,她才开店不久,多多少少都会引来同行的关注,到时候,是利是弊谁也说不准。
姜语棠不想再让这个问题也扰的李长宁睡不着,便故作想通了应声道:“我知道了。”
随后她又想到今日李长宁从外面回来时的样子,本来说得空了问问,结果一忙就没来得及,于是正好趁着此刻转了个话题:“长宁姐,今日你去集市买东西是遇上什么人了吗?那会儿你回来时我瞧着你好像六神无主的样子,可是谁欺负你了?”
“没有,谁还能欺负我呀?我那是在想账上的事情,所以有些出神。”
屋子里太暗了,姜语棠看不见李长宁此时有些惆怅的神色,只能从声音里辨别。她听着李长宁说话时轻笑了一声,才勉强放下一半心来:“那就好,我还以为你遇到什么难题了,担心了一下午。你要是遇上什么问题了,可一定要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就一定能解决的。”
语毕,身边的李长宁久久没有说话,姜语棠只感觉到自己的手被她轻轻握了一下。
半晌之后,才听见李长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好,我一定不瞒着你。”
“不过,语棠,以后若是再有什么高门大户的小姐与你交好,你也要提前告诉我好吗?”李长宁又补充一句。
高门大户的小姐,是说柳时烟吗?姜语棠从这话里似乎听出了一丝“醋意”,于是翻了个身面对着李长宁的方向,轻轻一笑:“长宁姐,你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啊。”随后,又将自己与柳时烟之间的事情,细细讲了一遍。
“说到底,干什么都要讲究门当户对,我与柳小姐不过是她人好没有架子罢了。”姜语棠说着,便以为李长宁下午是因为柳时烟的事情多想了,于是用安抚的语气说道:“我知道她跟我们不一样的,我心里有数。”
“是啊。”李长宁听后心情似乎好了很多,重复了一遍姜语棠的话:“她跟我们不一样,我们才是一样的。”
两人心里各自怀有心事,姜语棠继续向着家宴的事,李长宁想着糕点铺子遇到的那人。嘴上却都说着:没事了,睡觉吧。话音才落,却突然听到廊下传来了异响。
第45章 碰面
◎面扇子◎
两人同时从床上惊慌起身,黑暗中互相对视了一眼,虽然看不见对方的神情,但明显能感觉到屋子里的紧张氛围。
姜语棠的手甚至已经伸到了枕头底下,去摸那许久都不曾碰的擀面杖。可片刻之后,也不见外面再有任何异响。
姜语棠抿了抿嘴唇,神经顿时松了许多,心道:想来应该不是什么夜半偷袭的登徒子,毕竟宴秋已经在她家里住了这么久了,很长时间都没有人来冒犯。退一步讲,就算是再有色胆包天之人,院子里一有生人的动静,元宝也应该会叫才对。
断不会像刚才一样,人走到廊下了,她们俩人同时听到声响了,也不见元宝叫半声。
于是,姜语棠又不禁想到了之前李长宁没在的时候,宴秋似乎是会时常在夜里翻墙出去。只是自李长宁来了,宴秋夜里出去的次数就很少了,亦或者也时常出去,只是她睡得都比今日早,所以没听到。
宴秋的来历本就不明,但他又对姜语棠帮助良多,因此她便想着只要不是伤害自己的事情,索性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不知道算了,也正好省的给自己惹麻烦。
可李长宁不知道这事,因此,姜语棠在她问话之前就先编了个谎:“没声了,这个点儿可能是元宝或者是街上的夜猫跳到廊下来玩耍了吧。”
说实话,这个谎她自己捏的心虚,因为刚才她听着廊下的声音,非常像脚步声,并且听着还是那种十分克制的轻手轻脚走路的样子。
不过令她意外的是李长宁竞也信了:“可能是吧,咱们晚上回来时,我就看到有几日野猫在巷子口。”
语毕,姜语棠悄悄松了口气,心想着大约是李长宁耳力一般,没听到出是脚步声吧。
翌日,三人一起到店里的时候,没看在门口的摊位上看到葱饼婆婆,反倒是在店里的桌上放了一大把半开的莲花。
一进店门,姜语棠放下东西便问赖明轩:婆婆今日来了吗?若是等会儿还不来,她可就要亲自上门去看了。毕竟她见过很多老人因一个人居住,又不太与人来往,病倒在家好几日都没人发现。
因此,她总是操着这份心,从前在集市上摆摊的时候是如此,如今也一样。
不等赖明轩回话,她瞧见了桌上的新鲜莲花,上前拿起来又问:“哎,这花哪儿来的?是不是婆婆带来的?怎么不见她人?”
“得,我就说您的脑子好使,一看就猜到了。”赖明轩说道:“是婆婆拿来的,她刚找了几个敞口花瓶,正在后院儿洗呢。”
“什么脑子好使不好使,你要是记性好,也会记得婆婆前几日说后院池塘的莲花开了几朵,所以这一猜就猜到了嘛。”姜语棠拿起一朵快开的花摆弄着说道:“还挺香的。”
正说着,就见婆婆手里捧着个大瓶子从后院出来了。
“我出门前顺手剪了几朵,想着近日不是端阳嘛,店里来来往往的客人也多。这莲花插到瓶子不管是放雅间,还是搁大堂里都能当个装饰,也天天新气儿。”婆婆一边说着一边从花堆里捡了几朵出来插好:“瞧瞧。”
“真不错。”李长宁赞道:“书中有云:这莲花出淤泥而不染,有品行高洁的象征,放在店里在某种意义上也隐隐代表着我们做生意,行得正。”
“哇,到底是读过书识过字的人,说话就是不一样。”婆婆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赖明轩也连声应和。
李长宁只谦虚道略识得几个字罢了,同时也转移了话题,朝着楼梯口坐着的煦儿走去:“煦儿想不想念书呀?姑姑教你好不好?”语毕,将她抱到一旁玩耍,方便姜语棠几个把插好的莲花拿上楼。
几人说说笑笑迎来又送走了店里的一批又一批客人,忙忙碌碌一上午之后,围坐在一起想新菜谱。
“不如我们把上次做的小粽子改良出个新花样吧。”赖明轩第一个想出了主意:“上次那个桂花蜜真的是很不错,我都吃不够。”
“这个最后到时候可以和点心分到一起。”姜语棠点着头回应:“既是过节,也应该吃一些有节日氛围的东西。”
说着,她突然想到从前有一次她爹也是接了一个家宴,那家人在西边很远的一个小镇,但是家里有钱给的多,请了各地有头有脸的厨子去家里做,当时也是正值端阳节前后。她每日盼星星盼月亮的在家门口等着她爹回来。
姜家爹回来的时候,还从那地方带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地方特产,说是那的人在端阳节会吃。可眼下姜语棠却怎么也想不到那东西的名字叫什么,只记得好像是个形似扇子的吃食。
“算了,先把能做的列个单子,随后再看看哪些需要改良,席面的基础菜还是鸡鸭鱼肉,都要写上。”姜语棠一时不会儿想不起来,便让赖明轩先把基础菜式列好。
她边想边说,赖明轩边写,大概是用力过猛了,亦或是昨晚上没睡好的缘故。突然间竟扰的她有些头痛,于是她握拳轻轻捶了捶自己的脑袋。
“怎么了?”李长宁见状关心的问道:“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姜语棠连忙否认,为了不让大家担心,她便实话实说了:“那地方实在是有些远,要是个近点的小吃,还能有时间跑一趟过去问问。”
“那东西除了形似扇子,还有什么特征吗?”一直都没有发表意见的宴秋若有所思的开了口。
不知为何,一听到宴秋的问话,姜语棠的脑子仿佛瞬间开了窍,她突然想到那小镇地处西面儿,距离外邦西州是很近的。一般相近的地方,气候就差不多,从而在饮食饮食习惯上也会有类似的地方。
而姜语棠清楚地记得,宴秋当时问她凉皮是什么,并且还说过自己只是幼年时在中原生活过一段时间。加上他能拿出西州特产羊脂白玉,这是不是就说明他后面很大概率在西州生活过,那饮食方面......
“我记得那东西好像是蒸出来的,有好几层,中间夹着几层香料。”姜语棠十分激动,努力回忆着那吃食的外观和味道:“最外一层好像还有些图案什么的......”
“面扇子。”宴秋细细听着,淡淡说道:“听你的描述,应该是那一带一个县城的面食小吃,他们确实会在端阳节的时候做,中间几层夹的应该是胡麻粉。”
“只是,这胡麻粉好像是一种特殊的香料,我从前在西州的一切地方也见过。”宴秋补充道。
“西州?!”赖明轩全程没听出什么名堂,但是却精准的找到了重点,毕竟他对宴秋有一种崇拜心理:“宴秋哥,你还去过西州呢?!那边好玩吗?听说那里的人长得跟咱们这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