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什么?”
赖明轩平时算是个大大咧咧的人,这样吞吞吐吐的行为不得不让姜语棠心中再次一紧。
“我也看到不真切,只是瞧了个大概。”赖明轩心里知道姜语棠和李长宁关系匪浅,因此在说话的时候也会再三思量:“我们刚才进千味阁的时候,我瞧见他们墙上的菜品和我们店里的好像大差不差。”
这话一出,姜语棠的手果然攥的更紧了,加上昨日夜里的事情,她心中不禁想到,或许事情将比她想象的更为糟糕。
葱饼婆婆并不知道昨晚姜语棠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想着姜语棠和李长宁二人之间从前的姐妹情深,于是赶忙找补缓和气氛:“这开饭馆的不就是那么几个家常菜吗?又重复也不惊奇。”
“婆婆说的是。”姜语棠的嘴角硬生生扯出一个浅笑回道。
话音刚落,店里便来了几个食客,姜语棠几人连忙起身去招呼。
客人是以往经常来店里吃饭的,因此根本没看墙上挂着的菜品牌子,直接张口就点了几个。
“好嘞,您几位先坐,明轩去沏一壶水果茶来。”姜语棠笑着招呼完,才转身便准备去后厨准备东西,却又听到几位客人的谈话。
“哎,真想过去尝尝这千味阁的菜,可惜呀可惜。”一位客人说话间还不忘伸头朝着对面店里打量,满脸遗憾之色。
语毕,同伴安慰道:“改日再去嘛,再说了,我刚都瞧了,千味阁的菜品几乎和这里一模一样,而且听说主厨也是从前在这里帮工的那个李娘子呢!”
“哎,姜老板,对面的主厨李娘子从前就是在你这帮工呢吧?”
这一问,让姜语棠整个人的心都更沉了。若是放在从前,她还能骗骗自己,觉得是有人在挑拨她和李长宁的关系,可如今已经是这般境地了,就是再傻的人也能看出端倪。
可当着外人的面,她又不能直接控诉什么,于是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笑了笑便去后厨做饭了。
赖明轩比较清楚姜语棠与李长宁一家的事情,因此,待姜语棠去了后厨之后,他在给客人们倒茶的间隙,话里话外都点明了食百味和千味阁其实并没有什么关系。
他说话时,青阳也在一边听着,虽是似懂非懂,但私下里悄悄拉起赖明轩问了问,也明白了缘由,一脸怒气的为姜语棠打抱不平。
这顿饭姜语棠做的心不在焉,店里几桌都是熟客,在听了赖明轩刚才的话之后,倒也能共情姜语棠此刻的不易。
因此,结完账临走时还安慰了她几句。
对面的生意实在红火,倒是衬得食百味这边越发冷清了,偶尔零零散散来的客人都是吃惯了的常客。
一整日下来,食百味赚的还不够今日准备的食材钱,姜语棠看着赖明轩他们收拾着大堂,自己撑着脸在柜台前发呆,左思右想,最终还是选择去一趟找李长宁问问清楚。
不管是千味阁的菜谱还是昨夜宴秋被下药的事情,她都想问清楚。
另一边,千味阁的伙计们正忙忙碌碌地收拾店里和后厨,李长宁在后面忙活了一整天,她卸下围裙走出来的时候,李近山正在柜台打着算盘。
“爹。”她叫了一声,李近山抬头见换上了一张慈爱的脸。
“好孩子,今日累坏了吧?”李近山一边说着一边从柜台出来拉着她找了张桌子坐下,随后对着伙计道:“去把小灶上热的菜给小姐端过来。”
“今日开张第一天,店里人多,爹知道你没顾上吃饭,专门给你留了几个你最爱吃的菜。”李近山说着,不一会儿的功夫,两个伙计便端着四菜一汤出来了。
“趁热吃。”
李近山亲自将碗筷放到了李长宁跟前,看到这一幕,李长宁眼睛又酸了,连连点头说好。
她吃着饭,听着李近山念叨今日的生意情况,中间时不时夹杂着几句夸奖她的话语。这一刻,简直就和她从小期盼的场景一模一样,李长宁的内心说不出的开心。
“长宁啊,咱家这店刚开业,你就先在后厨帮忙着,这几年你不在家,你哥哥比较熟悉家里的账目。”李近山见她面色欣喜,突然又开口道:“爹觉得等你熟悉了以后,再来打理家里的账也未尝不可。”
“可是爹之前......”李长宁话还没说完,就被李近山打断。
“之前答应你的爹都记着呢,你放心,你为这家店立下的功劳爹绝不会亏待你。”李近山继续安抚她:“你可以一边在后厨帮忙,一边跟着你哥了解账目,只要把后面那几个带出来了,等他们学会了你的手艺,这店里账上的事情你也就熟悉了,到时候一定都交给你。”
李长宁听了这话无法反驳,她是想为自己争取,但也没理由去破坏好不容易在李近山这里建立起的亲密关系,于是只得点点头说好。
李近山见她答应,也笑着夸赞她懂事。
这顿饭是李近山陪着她吃完的,可之前的那些许诺没兑现,李长宁心里始终有些不舒服。李近山自然能看出她的情绪,只是眼下李长宁还有用处,他不能一股脑把所有的东西都交给她。
这个女儿他太了解了,于是,为了安抚李长宁他甚至亲自将她一路送回二楼的房门口。
“爹爹也早些休息。”
李长宁浅笑着拜别李近山,才关上房门的一瞬间,她突然感觉到一股阴冷的风朝着自己的后勃颈吹来,
从前她在夫家的时候,她那无赖相公有时候花天酒地回来喝多了,会骂她不如青楼女子,不解风情,有几次甚至还对她动了手。因此,那时候李长宁为了自保常常神经紧绷,对危险有着超乎常人的敏感。
在此刻察觉不妙的一瞬间,她几乎是习惯性地弯腰躲闪,只听“嘭”一声,一枚十分圆润的石子硬生生打进了门框了,深度骇人。
若是刚才她没有察觉躲开,那此时石子怕不是已经嵌进了她的脑子里了。
她十分迅速地抓起地上的圆凳挡在自己身前,看着从帘子后面走出来的宴秋,一脸警惕的问道:“你,你想干什么?”
第62章 疯狗
◎他要杀我?!◎
宴秋二话不说,单手向前一甩,又一颗石子脱指而出。
这一次李长宁躲闪不及,石子打在了她拿着圆凳的手上,两声脆响同时发出。一下是她小指骨被石子打断的声响,另一下是她手中的圆凳落地的声音。
李长宁在这一瞬间,完全无法去顾及手指骨断裂的疼痛感,因为她从步步逼近的宴秋脸上瞧见了从前没有见过的东西。
从前不管她怎么去有意无意去接近宴秋,去找他说话,宴秋就是再不愿意搭理她,或是心里再有什么不满,大约都是碍着同在一个屋檐下或是看在姜语棠的情面上,最多都只是冷着脸不说话。
而当下,李长宁分明是从宴秋的神色和眼神里看出了杀意!
他要杀我?!
意识到这一点,李长宁几乎整个都是瘫软状态,她忍着断指的剧痛,强装镇定后退。
看着一步步逼近的宴秋,他刚才甩出石子的那只手上,现下已经从袖中滑出一个冒着寒光的匕首!
李长宁似乎已经能想象到那锋利的匕首割断自己喉咙时的样子,只见她悄悄吞了一口口水,盯着宴秋那拿着匕首的手,突然嘴角勾起一个故弄玄虚的笑意。
“你想杀我?”李长宁捶在身侧的手还在袖子里颤抖,面上却是一副镇静无比甚至带着些毫不在意的神色:“因为昨晚我给你下药吗?可我不是没动你吗?甚至还给你和姜语棠制造了机会,你难道不应该谢我吗?......”
听到“下药”二字的时候,宴秋的眼角就抽动了一下,面色上也出现了明显的厌恶之意,而李长宁后面说的那些话更是让他又想起了昨晚那些令他难堪的场面。
宴秋现下是专门来找李长宁算账的这没错,若是刚才用石子宴秋完全可以让李长宁毫无察觉的一击毙命,可他没有,是因为李长宁是姜语棠的姐姐,宴秋知道姜语棠是个重感情的人,所以他的心里在杀与不杀之间还有一丝丝犹豫。
可如今,这一丝犹豫已经被李长宁亲手割断了。
宴秋脸上的厌恶之意愈发明显,匕首在他手里翻转一圈,一眨眼的功夫已经到了李长宁白皙的脖颈之下。
“西州栾鹰!”千钧一发之际,李长宁冷笑着说出这个词。果然,宴秋手下的动作一顿,眼神里也浮现出了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后瞬间恢复如常。
可就是这一瞬间微妙的神情变化,早已被李长宁收紧眼底,她悬着的心也终于松弛了不少。
加上宴秋手上的匕首没有再继续前进,李长宁便更加肯定自己这一把堵对了,于是她直视着宴秋的眼睛,镇定自若,嘴角浮现出一丝浅浅的笑意,什么也不说。
宴秋与李长宁对视了半晌,直到他确定自己看不透李长宁还有什么底牌后,才终于冷冷开口道:“你还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