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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师傅疼的小孩最可怜了

  乔婉刚踏入院门,鞋尖还沾着密室外的草屑,就见石桌旁那个青衫身影抬手倒茶,茶汤入盏时漾开一圈轻烟,混着院角桂花香飘过来。
  “呦,突破了?。”师傅指尖叩了叩茶盏沿,没回头也没看那两道刚敛去的光柱,只把另一杯推到对面,“就是这动静闹得……后山的灵鹿今早都往我这院墙根躲。”
  乔婉挨着石凳坐下,才发现自己突破后气息还没完全顺,心虚地偷瞄师傅的脸色,正巧对上对面似笑非笑的眼神。
  顿时小脸一红,现在时间很宝贵,乔婉连忙一个滑跪扑到师傅怀里,也不敢求得太大声。
  “师傅师傅!帮帮徒儿吧!徒儿好后悔的,你也知道的,药修经常捣鼓些新奇的东西,今天这个情况也在所难免……”
  “行啦。”师傅摸摸徒儿的脑袋,状似气恼地点了点闯祸精的额头,“住嘴吧,别再祸害药修的风评了。”
  “……哦”那就是师傅已经同意帮她解决啦。
  乔婉没离开,抱着许久未见的师傅不撒手,直到那些麻烦们到来。
  院门刚被风推开半扇,就见掌门那身绣着宗门纹章的紫袍先探进来,身后跟着一串人影——沉玉折扇半合着挡在唇前,魏玄冥负手而立,眉峰微蹙,沉席清一袭月白长衫,脸色比往日更沉,谢千菡提着裙摆小跑,倒是林鸢叉着腰,眼神里的火都快烧到乔婉身上了。
  乔婉看了一眼,真是心思各异的一群人啊……嗯,但她依旧歪倒在地,抱着亲亲师傅不撒手。
  “清砚长老,”掌门先冲石桌旁的人拱手,目光却在乔婉身上绕了圈,见她气息稳了,才松了口气似的笑,“刚两道突破光柱直冲云霄,我还当是你出关时动静没收住,原来是……”
  他话没说完,就被沉席清截了去。
  “掌门明鉴!”沉席清上前一步,指尖指向乔婉,“两道光柱分明不同,泛着绿色的是乔婉的无疑。”
  “可是……另一道却泛着青黑,邪异得很,绝非正道修士突破之气!”他的眼神怀疑的打量着乔婉,几个猜测盘旋在沉席清的心头,“这等行径怎能姑息?”
  那就是不愿就此揭过的意思了。
  乔婉不语,只是抓紧了师傅的衣裙,后者轻抚她的脑袋,表示淡定。
  石桌旁的清砚长老终于抬眼,指尖捏着的茶盖轻轻一磕,茶汤里的涟漪瞬间平了。“席清。”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药谷常年炼药的沉静威压,“本尊闭关时,曾寻得一只上古异种灵宠,性烈难驯,需以精血温养,方才助婉丫头稳固修为。那青黑之气,是灵宠认主时的先天煞气,何来邪祟之说?”
  沉席清一噎,还想再辩,就见清砚长老淡淡瞥他一眼:“你是质疑本尊的眼力,还是觉得药谷之事,该由你一个内门弟子置喙?”
  那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沉席清喉头动了动,终究没敢再说。
  一旁的林鸢早按捺不住,刚要开口骂“乔婉你肯定是走了歪门邪道”,脸颊突然“啪”地一声挨了记无形的巴掌,火辣辣地疼。
  她惊得抬头,正撞见清砚长老收回目光,指尖捻着颗药丸,随手丢进一杯茶盏里:“口无遮拦,罚你哑个叁天,好好醒醒脑子。”
  林鸢刚想发作,却只能乖乖咽下,只觉喉咙一痛,再张嘴惊恐的瞪大眼睛,腿一软差点栽倒,还是旁边的谢芊菡扶了她一把。
  沉玉低头看了眼大惊失色的林鸢,眼底闪过一丝嫌恶,心里暗道了句“蠢货”——当着清砚长老的面骂她徒弟,也不掂量掂量。
  他抬眼看向乔婉,折扇在掌心敲了敲,眼神里的怀疑藏得深了些,哪有什么上古异种灵宠啊,分明还是和那次的邪祟脱不了干系。
  她之前那般想要自己和魏玄冥的精血,该不会……,沉玉有些头疼,最好不是那样。
  魏玄冥也皱着眉,视线在乔婉和清砚长老之间转了转,却没说话——他信清砚长老不会徇私,但乔婉身上确实多了股说不清的气息,既不是邪气,也不全灵气,剑修的直觉向来很准的。
  “婉婉,恭喜你突破呀!”谢千菡倒是没多想,凑到乔婉身边笑盈盈道,“看你气息比之前稳多了,定是长老寻的灵宠帮了大忙吧?真好。”
  乔婉刚点头,掌门就哈哈笑起来,拍了拍清砚长老的肩:“我就说清砚你做事有分寸,原来是寻了灵宠助徒突破,这等好事,倒让我们白紧张一场。”
  他看清砚的眼神软了些,又道,“既然没事,那我们就不打扰你师徒说话了,席清,带着林鸢回去,让她好好反省。”
  等人都走了,乔婉才松了口气,凑到师傅身边小声道:“师傅,谢谢您……”
  清砚长老给她续了杯茶,指尖点了点她额头:“下次再敢拿邪祟试验,就罚你去药圃锄地,这辈子都别想离开药谷了。”
  话虽厉,眼底却没真生气,清砚之间挑起乔婉的脸,细细端详了片刻。
  “那东西既已净化,你想便留着,别再让他惹出动静——还有,沉席清那边,你……”
  唰地一下,乔婉直接将乔烬放了出来让她观察,看着面前多出的一个人,清砚眉头一跳。
  “你这孩子!”
  乔婉心虚,赶紧开始了讲述,心里却偷偷乐:有师傅在,好像再大的麻烦,都能被她轻描淡写地挡回去。
  良久,清砚才缓缓道。“嗯,不再执着于沉席清甚好。”
  “至于这……乔烬,如此说来,这情况还是世间头一例,师傅也无法给予你什么参考,不过有契约在也不怕,腻了直接弄死也无妨。”
  灵宠契约就不平等在这,除了好处以外,灵宠不可弑主,主人可直接凭契约杀死灵宠,且没有反噬的伤害。
  “乔乔。”清砚低低叫了乔婉一声。
  师傅不同于他人,在收徒时,取了个亲昵的称呼,一般来说都会向后找对吧?
  可清砚偏偏向前找,依稀记得原话是什么,才不想和他们叫的一样,没新意。
  于是会叫乔婉为乔乔的还真只有清砚一个。
  清砚长老放下茶盏,指尖还沾着茶叶的清香,视线落在乔婉身上,带着几分了然:“你之前总说沉席清那些人待你不太好,其实道理简单——是你给了他们欺负你的机会。”
  她顿了顿,语气轻了些,“许是被欺负惯了,竟也默许了他们那样对你。”
  乔婉捏着茶盏沿,无可辩驳,但她现在已经改过来了,嗯。
  “非要说的话,脸好看的男修还少吗?”清砚长老挑眉,院里药圃旁立着的玉雕摆件,都比沉席清那副假正经模样顺眼,“偏就盯着一个?”
  这个非要说想来是剔除了人品方面。
  乔婉突然笑了,凑过去晃清砚的袖子:“师傅您以局外人的视角看看我呀,这说明我专一嘛。”
  “就你嘴贫。”清砚长老指尖点了点她额头,力道轻得像拂过花瓣。
  “哎呦——”乔婉往后躲了躲,故意拖长了调子撒娇,“是谁当初嫌院里太冷清,非说要收个活泼可爱的徒弟热闹热闹?现在倒嫌我嘴贫,这是不爱我这性格啦?”
  清砚长老被她逗得无奈,伸手搭在她腕上探脉,指尖刚触到脉搏,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随即松开手,语气淡淡:“最近……有些纵欲过度,收敛些。”
  嗯,看医生就怕看出来这个呢。
  乔婉脸“腾”地红了,哪还敢撒娇,梗着脖子强辩:“我倒是……是觉得您和掌门师兄,很快就像老房子着火——”
  “胡说八道什么!”清砚长老作势要拿茶盏敲她,“滚出去!”
  乔婉嘻嘻笑着溜出院子,没一会儿又抱着个大布包折返,“哗啦”一声把东西倒在石桌上——有个雕着药谷纹路的木盒,是早备下的生辰礼;几支颜色剔透的灵羽,是她去极北冰原历练时捡的;还有个缺了角的陶瓶,她指着说:“这是您上次说好闻的花香露,我特意找药农换的。”
  布包里的东西越倒越多,摆了半张桌子还没完:一小盆蔫巴巴的青纹草,是她之前养得好好的,等师傅出关等得枯了
  几块奇形怪状的石头,说是“看着像师傅炼药时结的丹渣,觉得好玩就带回来了”;甚至还有个绣歪了的荷包,针脚歪歪扭扭,是她心血来潮绣的。
  乔婉蹲在地上捡滚落的小玩意儿,声音低了些:“其实,师傅,徒儿真的很想你的。”
  她抬头看他,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你知道的,没有师傅疼的小孩最可怜了。”
  清砚长老别开脸,轻哼一声:“胡说,我闭关前再叁叮嘱过掌门师兄,让他照看着你。”
  怎么可能有差错。
  闭关主打一个清除一切杂念,心中还担忧徒弟的话,走火入魔了怎么办。
  可目光扫过桌上那些杂七杂八——活的蔫的,贵的便宜的,满满当当堆着,全是“记挂”的痕迹——她终究没忍住,轻轻叹了口气。
  带这么个徒弟,真是……累。
  可心里那点软乎乎的暖意,却像药圃里刚冒芽的灵草,悄悄舒展着。
  谁不盼着出关时,有人把一肚子的挂念,都捧到自己跟前呢?
  当初收徒,不就是看中了她这点吗?
  “乔乔啊。”感情方面的事,清砚不愿插手,怕弄巧成拙,唯一能做的就是,“有事要跟师傅说。”
  “嗯。”乔婉乖巧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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