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那是要我送送你吗?南琅试探地问。
姜初瑾眉心一跳。
因为那个来电的缘故,南琅心里还闷着一股气,但姜医生想让她送那还是得送送的。她把那个揪的不成样的熊猫抱枕扔在一边,穿上拖鞋站起来,走到玄关开了门。
姜初瑾表情很淡定,淡定中透着股一言难尽。她走到玄关换鞋,动作说不上是拖拉还是心不在焉。
她换好鞋没立刻走,南琅从她的表情里又顾自琢磨出味儿来,说:一路平安。
身体健康,早点回来。
姜初瑾这次差点连表情都维持不住了,她目光在南琅唇上停了一秒,很克制的收敛回去。她轻点了下头,披上外套离开了。
医院里的事情其实还是千篇一律,电话是个主治医师打来的。晚上经手了一个手术,却搞砸了一个步骤,这下本来普通的小手术瞬间变得棘手。
医院本就人手不多,医生心里又慌,只得请下班在家的姜初瑾救场。
过了大约两个小时,姜初瑾才从手术室里出来。她摘掉医用口罩,在水龙头细细洗了遍手,然后才去诊疗室换掉那身手术服。
她穿上外套后,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响,来电显示是余洁华。
看到这个名字时,她还微微愣了下。自从高考后去了北市上大学,余洁华就很少联系她了,母女两人一年也说不上几句话。但她作为母亲的责任尚在,大学的生活费从没断过。
姜初瑾大三基本可以独立了,在她的要求下,生活费也不再给了,母女仅剩不多的联系又断了一条。
余洁华一般没有事情不会主动来找她,上次电话的原因还是家里的亲戚去世。姜初瑾边思考着,边摁了接听。
吃饭了吗?余洁华默了两秒后出声。
姜初瑾说:吃了。
嗯,每天要按时吃饭,别伤了胃。余洁华没和她客套几句,边直截了当切入主题:我听说你有喜欢的人了?
姜初瑾懂了,这就是这通电话的事情。
她坐在诊疗室的旋转椅上,轱辘朝前滑动了一小截,拿起着桌上的一根笔捏在指尖,说:是。
女的?余洁华问。
是。
还是个,行为浪荡作风不良的女的?
姜初瑾蹩眉沉默了两秒,说:是。
不知是气极反笑还是觉得嘲讽荒唐至极,或许是两者都有吧,余洁华冷冷笑了一声。她一个弯子也不绕,只说了两个字:断掉。
这么多年,姜初瑾早习惯了她命令式的语气。只不过这种语气在她上大学后便很少听见了,她微微晃了下神,才说:为什么?
你说呢?
姜初瑾说:我不知道。
以前只觉得狐狸精是小说里才有的,没想到现实里也能碰上。能将男人勾了魂,女人也是。最可笑的还有我的女儿。
余洁华语气像是结了冰,能将人冻的遍体生寒。她说:你猪油蒙了心么?
两人都不是歇斯底里无理取闹的人,这通电话不欢而散。余洁华没和她掰扯太多,主要是表明个态度。想着趁两人还没在一起,能散就散。
一切事情只要不开这个头,便不会有后续一系列的麻烦。
余洁华希望她明白这个道理。
姜初瑾捏着已经黑屏的手机静坐了一会儿,说不上是回味余洁华的话还是单纯在发呆,过了会儿后她打开手机翻了翻微信。
滑到徐以言那个聊天框时,她指尖顿了下,点进去里面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两个月前她们的日常问候。
姜初瑾眼睫轻眨了下,想起之前餐厅里徐以言对她说的话,或许也能称得上忠告。
她只是在玩你,她没有心的。
当时姜初瑾不知道自己什么表情,好像只是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近乎身体本能的话:我跟你不一样。
她说:南琅对我也跟你不一样。
徐以言只是淡淡一笑,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怜悯:你知道网上流行一个词叫舔狗么,你现在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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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几天,姜初瑾和余洁华联系多了起来,短短几天说过的话超过她们去年一整年的聊天数量。余洁华能管理公司手下上百号人,却没神通广大到找个人时时刻刻监视着她,于是只能打电话亲自探探进度。
她们每次聊天中心都是南琅,只不过余洁华从不称南琅名字,只喊她狐狸精,像是在一遍遍的提醒姜初瑾她的所作所为。
南琅对这一切毫无察觉,她依旧和往常一样,该聊天聊天,该送饭送饭,学吉他这个项目也没落下。
姜初瑾感觉自己像是矛盾的团团转的陀螺,周旋于南琅和余洁华之间,仿佛身体被她们两人无形撕扯着,都想把她拽去自己那一边。
十一月底的那个晚上,姜初瑾看论文时接到了南琅的电话。某人在电话里神秘兮兮的说:姜医生明天可以请个假么,我想征用您一天时间。
姜初瑾问她缘由,被某人打太极似的挡回去了。她挂断电话后跟医院请了个假,看到手机上的日历后才倏地明白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