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又是几番厮杀。
“......”
时辰早就过了正午。
临近傍晚的斜阳爬上血泊,将地面尚有余热的尸身映的狰狞可怖。
到处都是断手断脚,头颅乱滚。
他们骑着的战马四蹄都糊满了血污。
猎猎风过,季清欢用长枪砸断一根破碎的辽军旗杆。
他此刻额头泌着汗,盔甲里也是大汗淋漓,浑身充斥着血腥味儿,整个人被杀戮战事给淹透了,心脏的紧绷就没松懈过。
“季清欢。”韩枭拎着剑骑马靠近他。
季清欢应了一声扭头望去,视线上下打量过来的人。
小世子原本干净的银甲,现在全是血,血液蜿蜒顺着甲衣流淌,脏污却显得战姿格外英飒。
握着长剑的那只手,白皙手指和剑锋都还在滴血。
手背和手指都脏的彻底。
这画面看在季清欢眼里触目惊心。
“你受伤没有?”他忍不住问韩枭。
忽然看见韩枭靴尖搭着一缕不知是谁的带血头发。
季清欢呼吸一紧,看不下去这个画面:“别动。”
他出枪抵住韩枭靴尖儿,动作很自然的帮韩枭挑走靴前脏污。
丢到地面上的血泊里。
不愿意让韩枭脏。
尽管他们都没有干净到哪儿去。
“......”
第397章 首战告捷!
“我没伤,你呢?”韩枭呼吸带喘,顺着碰过自己靴尖的长枪往上看,看到季清欢蒙着黑绸的脸。
季清欢眼尾有几滴血迹残留。
看的韩枭很难受。
若非是他手指脏了、环境也不合适,恐怕要忍不住替季清欢擦拭干净。
不喜欢季清欢沾血。
“我也没有伤。”季清欢回,扭头望向城墙之上。
“......”
没伤?
韩枭咬牙道:“我还没瞎。”
季清欢膝盖处一条刀伤就摆在那儿,皮肉外翻着,正在淌血。
可他就像是不知道自己膝盖有这道伤。
面色丝毫不显,瞥都不瞥。
季清欢你真是条汉子。
拿你自己不当人!
韩枭却会心疼,多看几眼这人膝盖处皮肉翻卷,他拎着剑柄的手指都不住攥紧。
抬眸狠瞪着那些还在扬刀的辽兵们。
都该死!
“小伤,”季清欢望着城墙说,“天快黑了,得快些攻进城去。”
厮杀持续有三个时辰,众将士早就疲惫不堪。
但都已经打到城门口了。
如何能甘心撤兵回去休整?
最好是一鼓作气。
因为今天的首战大家士气都很高,韩枭冲那一波也带来了破局的阵势,效果非常好。
看着看着......
季清欢忽然凝神:“等等!巴图老贼呢?”
“?”韩枭目光穿过还在厮杀的兵卒们,朝城墙上巡视。
果真!
城墙上看不见那老贼的身影。
好似连周围的辽兵也越来越少?
该死的老废物。
韩枭断言:“估计是跑了。”
这个情况也算早有预料。
知道他会跑。
“......”
巴图老王自然不会在今天就一战到底,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看着自己的辽将死伤惨重。
果断弃城。
从鸦城另一座大门率大军撤退,抛弃了正在厮杀的这几千辽兵,先前说的什么‘死守不退’就跟放屁似的。
一看是逆风局扭头就跑。
巴图老王此刻已经率兵去往下一座城池。
等过几日休整后,再战中原兵!
城门前。
虽然老王跑掉。
但鸦城门前和城内还有几千辽兵死守,攻城还得继续。
不过难度当然会降低很多。
基本上,鸦城此刻就算收入囊中了。
季家这边士气大涨。
兵将们把几千辽兵撵的嗷嗷叫!
季清欢和韩枭停下战马,不必再去杀敌。
能歇一口气。
周围逐渐有越来越多的自家兵将停手,纷纷举起了火把照亮,提刀处置活口。
匈奴兵的惨叫声一阵接一阵。
不知道这些匈奴兵在临死前会不会后悔。
后悔他们不该......
毕竟在他们发起战争屠杀中原时。
就该想到多行不义必自毙,早晚要被愤怒的中原人反杀!
在橙色的火把光亮中。
韩枭骑在马上面色冷峻,抽出帕子缓慢的擦拭手掌,连带着长剑也仔细擦过。
过程中,他转头朝季清欢说:“把你那腿包扎一下。”
不知道疼么。
“进城再说吧,已经不流血了。”季清欢懒得动,手指头都累的发颤。
韩枭凝视他:“......”
“好好好。”季清欢骑在马上,简单收拾一下自己。
撕了内袍衣摆,快速往膝盖缠裹几圈。
“多缠两圈。”韩枭骑马立在旁边,严格盯着他包扎腿伤。
季清欢低声喊:“韩枭。”
“嗯。”韩枭也累了,微蹙着眉打量周围,懒洋洋擦拭着修长染血的手指。
周围血腥气直冲鼻腔。
两人面庞的黑绸布巾都还没摘,旁人并不知道他们在低声说话。
季清欢说:“我们今晚能住城里,不必睡野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