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一事无成的人、谁也不想救的人、没有生存的价值。”2
  “看看吧,你的朋友只会因你而受到伤害,遇到了你,任何人都会变得不幸。”
  “这就是你的宿命。”
  宿命?
  沢田纲吉的声音却恰到好处的响起。
  “敦,命运的书写者从来只有自己,掌握了命运的人,只有此刻的自己。”言纲似乎比平时更能洞察人心。
  他捂住腹部站了起来,“与其怨天尤人,不如由我们亲手改写一切。”
  对的。
  中岛敦迅速从自怨自艾的情绪中抽出,太宰治先生救回自己的时候不是为了救一个只会抱怨的废物;国木田先生在面对港口黑手党的袭击后告诉他要去思考自己能做的事情;福泽谕吉先生毫不犹豫的收留了他;与谢野医生说'这才是我们侦探社的风格'也认同了他。
  乱步先生的关心、直美小姐的亲切、谷崎的友善、贤治的热情……然后他又认识了向云雀狱寺山本这样的人,还结交了像沢田纲吉一样的朋友。
  他已经不是过去的他了,他已经完全改变。
  中岛敦扶着地板缓缓站起,鹿死谁手,尚且不知。但怎么能在胜利前先一步投降呢?
  第98章
  中岛敦看了看沢田纲吉,他一个眼神让沢田纲吉意识到了他的想法,沢田纲吉点了点头,表示会配合他的行动。
  在夜叉白雪下一次拔刀之前,沢田纲吉放弃了一味防守的姿态。克服了身体下意识的躲避本能,他向着泉镜花发起进攻,沢田纲吉的速度很快,泉镜花还没反应过快的时候就看见那么橙色的身影贴近。
  她下意识的后撤一步,避开沢田纲吉伸出的右手,夜叉白雪护主心切立刻回防。
  就在这个时候,中岛敦终于发动虎化,他对异能的掌握还是个纯新人,可却依然算得上天赋。中岛敦拼命回忆着关于虎化的所有回忆,然后握紧了拳——老虎的双臂强化。
  沢田纲吉摆出佯攻的姿势,带着火焰的拳头直冲泉镜花的正脸,夜叉白雪拔出长刀即将砍下——沢田纲吉一个滑步躲过了这一击,而下一秒,中岛敦的虎掌锋利的爪子横在了泉镜花的咽喉。
  将军。
  夜叉白雪攻击的动作一停, 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泉镜花却仿佛被攻击的不是自己一般, 她的目光空洞, 又一遍重复, “我叫镜花,杀死过三十五人……”
  “最后杀死的是一家三口,父亲、母亲和男孩……”
  中岛敦看着她,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孩总是让他感觉到她似乎在求助。
  但炸弹的滴答声还在继续,中岛敦只能狠下心,他咬紧嘴唇, 又一次重复,“炸弹在哪里?”
  泉镜花微微拉开了和服的领襟,露出了穿戴整齐的的炸弹背心。
  这个仿佛没有感情一样的少女,正是一枚人形炸弹!
  “不可能……”沢田纲吉倒吸一口冷气。
  “为、为什么?”中岛敦不敢置信,他怀疑的看着眼前的女孩,“你为什么要背着炸弹?你不是来杀我的吗?难道你不怕死吗?”
  泉镜花还是没有反应,于此同时,与谢野的电话响起,“敦,这边的爆炸混蛋松口了,你那边应该是遥控式的炸弹,如果拆除不当的话,会在几秒内引发爆炸,所以要小心点。”
  中岛敦听到这句话松了口气,他不在执着让女孩回答,只是对女孩伸出手,“把遥控交出来。”
  女孩的眼睛微微躲闪,她看着中岛敦的眼神有些迟疑,却还是伸出了手,只有开关的遥控被中岛敦拿到手,他好犹豫的按下解除键。
  中岛敦看着女孩,笑容干净,“没事了……”
  “滴滴滴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炸弹的倒计时并没有停,并且加快了。
  沢田纲吉瞪大眼睛,“等等,这是?”
  他不明白不是说只要关闭了就能解除的吗?为什么和与谢野医生说的不一样。
  “为什么没关掉?”中岛敦焦急的质问,“关闭的遥控器在哪里?”
  泉镜花看着他们俩,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摇了摇头,露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有。”
  “怎么会没有?一定有的!”中岛敦忍不住上手去搜。
  另一个声音解答了他的疑惑。
  芥川龙之介轻慢的声音从那个带着兔子玩偶的手机里传出,“镜花,你按下开关了是吗?”
  “很好,就这样像烟火一样绚烂的爆炸,和一切同归于尽——用你的死,将港口黑手党的恐惧展示在世人面前吧。”
  “芥川龙之介!!!”中岛敦和沢田纲吉发出了同样的怒吼,没有哪一刻他们像现在一样痛恨一个人。
  “哼……”芥川龙之介对手下败将的敌视毫不在意,“欢笑着迎接死亡吧,人虎、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立刻疏散人群,“所有人往前车厢前进,前车厢的炸弹已经拆除,已经安全了,立刻前进,远离这边。”
  中岛敦还在尝试解开背心,他温柔的安抚着泉镜花,“不要害怕、不要害怕,不会有事的……”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明明她是第一次和中岛敦接触,但是却像是认识了他很久一样,而他也像是能读懂她的害怕一样,那么温柔的说着话。
  这就是组织要求必须杀死的“人虎”吗?为什么他不像传说中的那么可怕,他看上去还有点温柔,还会很心疼的看着她。
  就在炸弹即将爆炸的最后时刻,泉镜花忘记了森先生说过的话,'必要时刻你可以抱住敌人,要确保人虎无论死活,都要在港口黑手党的控制之下。 '
  森先生说那句话的时候明明那么冷酷无情,她一点感觉都没有,还以为自己一定会遵守。
  但是,真正看到中岛敦之后,看见他那双关切的看着自己的眼睛之后,那些所有的想法都烟消云散了。
  泉镜花趁着中岛敦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推开了他,她站在被夜叉白雪劈开的车厢,背后是漂亮的大海,如果葬身在横滨湾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泉镜花轻轻撩开了耳边细碎的头发,“我叫镜花,已经杀了三十五个人了……我已经不想在杀人了。”
  中岛敦呆愣地看着那双蓝紫色的眼睛,枯木般没有波澜的眼睛蓄起了淡淡的水汽,但眼睛却第一次微微弯了起来。
  “我叫镜花,认识你,很开心。”
  泉镜花闭上眼睛,顺从无法抵抗的命运,倒向了死亡的怀抱。
  “不……”在沢田纲吉下意识点燃火焰冲出去之前,一抹雪白的身影先一步冲出。
  中岛敦的四肢全部虎化,他的脚掌在地板上用力的登出了一个爪印,借助着巨大的弹跳力,如同炮弹一般飞出,闪电一样的来到了泉镜花的身边。虎化的手臂力量是人类的数十倍,刚刚还怎么都撕扯不开的背心一下子被他狠狠撕碎,中岛敦用尽全力将炸弹抛出很远,然后双手护住了泉镜花的头,以一种怪异的、蜷缩的动作向海底坠落。
  迟一步的沢田纲吉毫不犹豫的也跳进了水中,一直苦于不会游泳的沢田纲吉一瞬间如有神助,抓住了中岛敦和泉镜花拼命的向岸边游了过去。
  在大空的火焰燃烧殆尽的前一刻,沢田纲吉终于带着泉镜花和中岛敦上岸。
  三人劫后余生般的躺在了海岸边。
  中岛敦本就奇怪的刘海被海水打湿后乱糟糟的贴在脸上、沢田纲吉柔软的卷毛软塌塌成一团,再加上被夜叉白雪砍伤的伤口,全身上下破破烂烂没有一处好的,还都是血染过的痕迹。
  “你的头发。”沢田纲吉笑道。
  “你也不行。”中岛敦也笑着指了指他的头发。
  两人对视一眼,开怀的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不久前还完全是普通人的两人身体素质实在一般,经过了一天的辛勤劳动,疲惫、恐惧和惊吓,累的精疲力尽,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中岛敦强撑着确认泉镜花毫发无伤,对她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下一秒才放心的昏睡过去。
  就在泉镜花不知所措的时候,一身破破烂烂仿佛乞丐一样的狱寺隼人拔足狂奔,“十——代——目——”
  狱寺隼人简直一把鼻涕一把泪!他不过和十代目分开了十分钟,十代目就生命垂危、危在旦夕!他真是一个不合格的守护者!
  就在狱寺隼人小题大做的检查着沢田纲吉全身的时候,他身后的与谢野晶子也缓缓的跟了上来。
  与谢野晶子从口袋里掏出白手套带上后就开始检查,确认了沢田纲吉大部分都只是割裂伤,注意好消毒就没有问题了。
  然后又将中岛敦检查了一遍,中岛敦伤得就更轻了,白虎的复原能力让他身上几乎没有任何伤口。
  与谢野将两人检查了一遍,发现根本不需要治疗之后遗憾的叹了口气。
  沢田纲吉:“……”
  与谢野医生什么都好,就是只能挽救濒死的人这一点未免也太过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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