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他露着一口血牙:“约格泽昂,枉你以军雌之身登上虫皇之位,十二年了,你居然,哈哈,咳咳,咳,一直以为,咳,凌长云是自尽,哈哈哈——唔!”
两名军雌悄声退到了门外,约格泽昂闪身到布利华佩面前,一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极力克制着才没有直接扭断:“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布利华佩感到一阵阵窒息,但还是就着特意留出的一缕气嘶声道:“想知道?我——”
“咔嚓。”
无视了那声痛呼,约格泽昂丢了手上的匕首:“要么,你现在说,要么,等我一根一根地把你的骨头抽出来,你再说。”
“!”布利华佩背上的翅骨被钩子钩着生生扯下了一根,丧失一半翅翼的痛苦和屈辱让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着。
耳边响起漫不经心的声音:“第一根。”
“咔——啊!”
“第二根。”
“不——不要!”
“第三根。”
“你——我说!我说!啊——”
“第四根,说吧。”
约格泽昂嫌恶地丢掉手里的长骨,走到一边拿起上面的湿巾仔仔细细地擦了起来。
布利华佩的背部不自然地凹陷下去,失去了骨头的支撑,整个人都直不起来,只能抖着被锁链吊在半空。
他低着头,声音低不可闻,细听下带着一丝仿若恐惧的颤抖:“当年,凌长云是死于精神海震荡。”
约格泽昂擦手的动作一顿:“……你说什么?”
“……科米加是让我利用艾瑟做了点儿小事情,但是,”布利华佩用颈骨撑着,抬起头来,惨白带血的脸上丝毫不见恐惧,有的,只是满满的讥笑与恶意,“圻珞厓果,虫皇陛下还记得吗?那可是,最古老的,可以崩坏雄虫精神海的,禁药啊。”
“?!”约格泽昂瞳孔一缩,“不可能,那是——”他倏地停住了。
“那是老虫皇给你的,可以吐出真言的果子是吗?”布利华佩眼睛一眨不眨地欣赏着他的表情,“噢,我可怜的四皇子殿下,事实是,你被骗了,那就是禁药,皇室用来暗中处置雄虫的禁药,只是没有写在,咳咳,禁书上而已。”
他满意地看着约格泽昂霎时空白的表情,句句阴阳怪气:“凌长云的所作所为,得罪了多少雄虫,你不会不知道吧?咳咳咳,咳咳,你怎么会那么天真地以为,自小带你长大和蔼可亲致力于曼斯勒安和谐发展的雄父,咳咳,会容得下他这个异类呢?”
他又咳了大半血沫子出来,脸上的笑容却是越来越大:“当年,凌长云为了治好你的翅翼,几乎,咳咳,几乎快要耗空了自己的精神海,翅翼恢复情况的显现需要时间,他担心最后结果不如意,咳咳咳,就没有告诉你,可你呢?咳,亲爱的陛下,你当时在干什么?”
“哦,我想起来了,你满心沉浸在自己再也不能上战场的痛苦之中,咳咳,咳,不仅领了艾瑟和罗普进门,还和他大吵了一架,我记得,直到他上战场之前,你们,咳,都还在吵架吧?”
“哦,不好,咳咳,咳,意思,扯远了,老虫皇知道凌长云精神海状况不好,于是借机给了你圻珞厓果,咳咳咳咳咳,凌长云吃了后精神海自然恢复不过来,慢慢地,开始震荡,震荡,直到上了战场,咳咳,精神力一用,砰——炸了,死了。”
他语气里尽是好奇:“你说,他在吃了你给的东西精神力一直恢复不过来时,咳,在想什么?上了战场后精神海无休止地,咳咳,震荡时,在想什么?还有他死之前,咳咳咳,又在想什么?哈哈哈哈哈哈——”
癫狂得意的大笑回荡在逼仄的房间里,传到铁皮上又弹了回来,连续不断的杂乱笑声占据了整个空间,一如当年,堤摩战败后的老祭司殿内。
约格泽昂僵硬地站在原地,抬手抹了抹脸上不小心沾到的血痕。
布利华佩了解他,当年就知道他会把艾瑟罗普接过来;他也了解布利华佩,这一切……都是真的。
所以雄父才会那么适时地拿出圻珞厓果。
所以雄主才会写了那么一封信。
所以,不是自尽,而是精神力震荡。
所以,是他亲手,杀了雄主。
“咳咳咳咳,”布利华佩剧烈地咳嗽着,“十二年了,你一直以为是因为凌长云不管不顾地自尽,才会导致前线动荡,军雌伤亡惨重,曼斯勒安战败,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愧疚,责怪,哈哈哈,咳咳,陛下,这就是你这么些年来,空占了一个虫皇的位子,却对任何事都不闻不问的原因吧?啊?哈哈,咳咳咳。”
布利华佩在那不间断地嘲讽讥笑,约格泽昂却对这些置若罔闻。
他的手扣在了凸出来的墙皮上面,锋利的边缘划破皮肉,陷进指骨,鲜血滴滴嗒嗒地一路淌下去,疼痛却像丝毫也传不过去一般,手掌越扣越深。
是他,亲手,杀了雄主……
“哈哈哈哈哈,你——”
“哗啦啦——”
被直接拽下来的铁皮直直地坠到地上,发出的闷响径直打断了布利华佩的笑声。
“啪——”
约格泽昂抬手拔掉插在手心的一块碎片,随意地丢在地上的那堆废铁上。
十二年了。
他居然,放任凶手逍遥了十二年。
艾瑟,布利华佩,老虫皇,科米加……他自己。
布利华佩瞥见他的神情,刚刚的得意不复存在,实实在在的,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你,你要,干什么?”
浅淡的紫眸里满是铁皮映上去的漆黑与诡寒。
“十二年了,雄主,该等着急了。”
“啊——————”
……
“陛下。”
门被人推开,约格泽昂带着满身的血迹自里面走出来:“捡一下,送去刑台上展示。”
“是。”军雌感到奇怪,却不敢多言,低着头走进血腥气满溢出来的房间里。
“嘶——”
里面传出来两声下意识压低的吸气声,这才反应过来什么是“捡一下”。
约格泽昂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走廊拐角处,身上不断淌下来的血在地上划出了一条纤薄的长道,血的腥气一路蔓延,直达周围每个人的鼻腔,让人无声打了个冷颤。
第106章 雌侍
军雌将地上的东西全都收拢起来,平铺到刑台上。
收到消息匆匆赶来的人一眼就看到台上,一时都惊诧不已,愣愣地站在原地。
一时之间,布利华佩的死状风一般传遍了整个主都。
痛快,狂喜,惊疑,恐慌,愤怒,焦躁,各种情绪在主都蔓延开来,交织成片,团团绕绕萦在上空,盖下满都暗影。
……
晚秋的最后一天在混乱与血腥中跑过,初冬挟着新雪落下,洋洋洒洒地下了几天,整条道路湿滑不堪。
“砰——”
波泽亚将将要跑进医院大门,脚下一滑就在台阶上摔了一跤。
“他妈的!”他骂骂咧咧地爬起来,烦躁地拍了拍身上的雪污,阴沉着脸走进大门,踏着光梯来到监控室门口。
“主任。”
雄虫主任转过身,看清他身上的脏污,眉头拧了起来:“你怎么搞的?不知道医院要求必须整洁吗?”
波泽亚只觉得万分憋屈:“不是主任,是外面太滑——”
“主任,”安奇力自监控室里走出来,“检查过了,里面一切正常。”
“嗯,”雄虫主任转身,“值怎么样了?”
波泽亚见状只能把话咽回去,恨恨地盯着安奇力。
安奇力:“和之前一样,都在正常范围内波动,不出意外的话,大殿下应该明天就可以醒了。”
雄虫主任点点头:“好,你待会儿通知一下。”
“是。”
“我今天有另几台手术,这边你盯着,有什么问题随时叫我。”
“是。”
波泽亚有些急了:“主任,那我……”
雄虫主任暼了他一眼:“你先去把你这一身处理了。”
波泽亚咬了咬牙根:“……是。”
雄虫主任将手上的资料交给安奇力,几步迈出了走廊。
安奇力瞥见波泽亚的脸色,赶在他开口之前闪身进了监控室。
“……”波泽**绪更加堵在了心口,突然想到了什么,冷笑着转身跑了出去。
走廊里瞬间空无一人,角落里的消防仪后闪了闪红光,很快又暗了下去。
……
“主任——”
雄虫主任刚要进准备室,就被叫住了。
他转过头:“怎么?”
波泽亚换了身衣服,喘了口气,笑看着雄虫主任:“主任,我收拾好了,等会儿是直接去监控室看着吗?”
雄虫主任抬手接过旁边人递来的报告:“不用,有安奇力在就行,他更熟。”
波泽亚笑容僵了僵:“……那我来给您打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