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谈越盯着那盏灯不知再想什么,让向祺难得有些害羞,笑了两声,解释说:“我在一家古着店看到的,老板说这是指明灯,我觉得还挺好看的,虽然不贵吧……”
指明灯,向祺送给谈越一盏指明灯。
谈越接过礼物,将东西握在手心里,说了声谢谢。
向祺又恢复原样喜气洋洋地提建议,“大家都喜欢把这个挂在车上,但是为了安全考虑,学长可以挂在家里,或者钥匙上其实也可以……”
“向祺。”谈越忽然叫他,声音因为生病发烧有些哑,却不虚弱,向祺闻声就安静下来,笑着嗯了一声。
谈越冷静地看着向祺,冷静地问:“提前回来就是为了送礼物?”
向祺没料到谈越还在问提前回来的事,他蹲下来蹲在谈越脚边,像抱大腿似的凑近扯着谈越的裤腿,抬起头仰视着谈越,眨巴着眼睛小声说:“对呀对呀,我下次一定提前告诉你嘛。”
谈越看着他讨好的样子,眼底的情绪被下垂的睫毛挡住,他伸出手摸向祺的侧脸,对方露出甜甜的笑,叫他学长。
少时,谈越才说:“下次去机场接你。”
流感病程长,向祺一直在谈越家待到周末结束才走。虽然并没有帮上谈越多少忙,谈越没有到生活不能自理的地步,三餐是秘书负责送,向祺最多就是倒杯温水提醒人吃药。
谈越居家办公,向祺没事干,原本想虚心学习,听了没一会儿意识到自己还没到上班的年纪,干脆在旁边玩,偶尔抬头看见谈越认真工作的样子,抬起手机想拍一张,结果一声快门吸引了谈越的注意力。
画面正巧定格在谈越转头看他的瞬间,那是谈越最特别的一张照片,目光比起从前的镜头要多些情绪,向祺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觉得这张照片很特别。
谈越看着向祺坐在不远处与他对视,没羞没臊地说:“学长,你好帅呀。”
谈越无奈地看他一眼,转头继续开会。
总的来说,向祺也许添了不少麻烦,但将控制水温不冷不烫刚好能入口这一项技能掌握得炉火纯青。谈越的病基本痊愈,向祺也可以安心回学校上课。
谈越回公司后,将因病积攒的工作全都提上议程,虽说居家办公,堆积的工作却不少,新旧工作堆在一起,行程排得满满当当。
助理汇报完后,开玩笑说了句没想到他会休息这么久。
助理跟了他许多年,见过谈越全年无休的样子,没料到谈越会因为生病休了快一周。但一回到公司,他又是那副百毒不侵的样子,开始不舍昼夜地工作。
向祺回校后也开始忙起来,消息发来给谈越几次,大都在说学习太难。
大二的学业不轻松,他在补因为竞赛落下的课程,没空去玩也没空来找谈越,仅仅是某天工作日回了趟家里拿东西。
谈越那天刚巧在外面和合作商吃饭,向祺中途打来的电话谈越没接到,过后谈越再回电话时向祺睡着没接到,第二天回复谈越说:“没事啦,本来想问你找东西,我已经找到啦。”
谈越听出他的声音带着鼻音,问人是不是感冒了,还是怎么了。
向祺在那头说:“没有,可能刚刚吹了一下,学长你忙吧,拜拜!”
说罢急匆匆又挂了电话。
向祺整整一个月没来谈越家里,期间他们通了四次电话,大约在第二次谈越就发现了向祺的不对劲。
饶是谈越再聪明,此等情况下,当他处于某个微妙的身份时,他开始不确定向祺的不对劲是为什么。
在第三次通话时,谈越问向祺家里堆着的行李什么时候过来收,向来恃宠而骄的人此时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一直不收的,等我忙完学校的事再过来可以吗?”
谈越猜测也许是向祺学校里出了问题,于是托朋友问了情况,却得到了否定的答案。学校里没什么事,向祺每天都去上课,只是回家的频率高了许多。
原本该到谈越家的时间,向祺全都回家了。
谈越意识到,向祺似乎在躲自己。
至于原因,他想不出第二个答案。
就在谈越想找对方谈一谈解决问题时,谈越收到了向祺打来的第四通电话。
向祺打来的是视频电话,接通时,谈越平静地看着屏幕上的脸,没有说话。
向祺又露出熟悉的笑容,笑眯眯地说:“学长,感觉好久没有见到你了呢。”
谈越垂眸淡笑,说:“一个月而已。”
向祺眼睛瞪大,惊讶地说:“没想到这么久了。”
“最近很忙么?”谈越看着他的眼睛问道。
向祺的目光挪到屏幕之外,继续答:“对呀好忙,都没空来陪你了,学长。”
“不过我现在忙得差不多了,期中考结束了嘿嘿。”
“嗯。”谈越应了一声,不等他再从向祺的表情中解读什么或者再说些什么,那头向祺突然叫了声学长。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吃饭的时候,你问我想要什么吗?”
谈越记得,当时向祺说下次见面再告诉他,他原本以为是婉拒的意思,后来意识到向祺根本不懂说话的艺术。
谁又能想到再见面居然是在警局,之后也没再提起这件事。
没想到向祺会忽然提起。
“我现在还可以要吗?”向祺小心翼翼地问。
拒绝的话不知在何时已成为无法选中的回答。
谈越思忖良久,问他想要什么。
屏幕上,向祺的忽然被放大,他凑近摄像头,露出卷发下的一只耳朵,向祺用手指捏住耳垂,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向祺说:“我想打两个耳洞,就在这里,这样看起来就不太好欺负了对不对?室友说我看起来太乖了,打两个可能会好点。”
谈越眉心微蹙,没料到向祺要说的事是这个。
紧接着向祺的脸重新出现在屏幕上,他抿着嘴巴,又说:“我买了工具,但我有点怕,你可以帮我吗?学长。”
谈越不觉得两个耳钉在向祺身上会有震慑效果,但他忽然有些期待,脸蛋擦破皮都会嚎啕大哭的人,穿孔时会是什么模样,明明那么害怕,却还是要打,会哭吗?大概会吧。
谈越不喜柔弱,却不讨厌向祺的眼泪。
他有时想,为什么向祺的眼睛像一条流动的河流,总是流泪。还是说那些眼泪都是假的,都是用来博得同情的工具。
也许是为了验证这个早已作废的猜测。
又或者,将它作为带着惩戒与占有意味的礼物。
谈越同意了向祺的要求。
第23章
黑色灭菌手套包裹住五指,灯光下鲜明的光影感更加突显那双手的骨节分明。
指尖捏住那片薄薄的白里透粉的耳垂,不轻不重地..揉。
谈越看似漫不经心的动作,垂着眸认真的眼,将眼前向祺每个细微的动作尽收眼底。
因紧张而微蹙的眉心,咬住而微微泛白的唇瓣,目光落在地上,手也不自觉攥紧,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随揉..捏耳垂的力道发生细微改变。
冰凉的酒精替代手指的温度,落在耳垂上,让人不禁一颤,下意识伸手抓住谈越。
“怕了?”谈越低声问。
向祺就抬眸看他,圆圆的眼睛看着谈越,看起来无辜可怜,却着摇头说:“没有。”
甚至朝谈越露出一个鼓励般的笑容。
“学长,你继续吧。”
事实上,早已在向祺来前,谈越就已和他再次确认过,究竟是否要打,是要谈越陪他去找专业穿孔店,还是要他来打。
几番询问不是谈越的风格,一旦作出决定,在他这里就没有反悔的余地。
今天却一反常态,向祺饰演义无反顾的角色。
那么谈越也不再留有余地。
穿刺针抵在耳垂上的定位点上,向祺感受到金属冰冷的温度,用力闭上眼抓紧谈越的衣服,连呼吸也不自觉放轻,放轻,屏住呼吸,等待利刃刺破锚点。
谈越盯着向祺的脸,不自觉颤抖的睫毛,毫无保留将一切交给他,指尖的针更像是一个私密的印章,一旦落下,就会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记。
“向祺。”谈越忽地叫他。
闻声,向祺迷茫睁眼,还未来得及看清眼前,被捏住的耳垂忽然一瞬刺痛,利器刺破皮肉的声音落到耳中。
细长的穿刺针握在手中,从耳垂上一穿而过,干脆利落地将耳钉引入耳洞。
向祺瞪大了眼睛。
谈越目光扫过他的脸,落在耳垂上,微微俯身凑近,将连接耳钉的穿刺针取下,他感受到向祺抓着自己微微颤抖的身体,却没有用余光去看,将向祺挑选的耳饰拧上。
等他再直起身时,向祺眼角下垂看着他,眨眼时将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水珠,眼泪早已止不住顺着眼角往下流。
果然还是哭了。
只需要片刻,眼眶就成为泪水蓄成的湖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