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望而不及的事太多,谈越能够坦然接受所失去的,亦然能够接受所得不到的。
不对等的感情的投射,亦是如此。
向祺不再与他联系的这两年,生活并未产生太多变化,硬要说也是少了些闹腾,少了些麻烦,他没道理不接受。
却没料到向祺会再谈越的闯入视线,让谈越作为一个完全的旁观者,作为毫无私情的上下属,就这么工作了一整年。
在谈越看来,这是认识以来向祺做出的最成熟最理性的选择。
因此,再次收到向祺信息的那晚,谈越很意外。
与kay产生矛盾之事,早在那之前谈越便已得知。
kay的作风谈越在不久前就已有闻风声,但都是没切实证据之事,他作为公司的老板,不能贸然无缘无故将人开除。
谈越做事讲求稳,待到证据齐全,该做的事交给警察来做。
可事情落在向祺头上,又让人难免动恻隐之心,只是打算还未来得及实施,向祺却先一步找到了谈越。
熟悉的称呼出现在对话框上,向祺又叫他一声学长。
是要像从前一样撒个娇卖个乖,求谈越帮忙解决,还是想做什么?谈越意外却又带着好奇,将人带回家。
事实证明,笨蛋还是笨蛋,哪怕在外会装聪明,依旧也是学坏的只是流泪的笨蛋。
借着醉意,谈越与向祺的三言两语掺杂私心,笨蛋却逆来顺受轻易当真,甚至反客为主,变本加厉。
谈越忽然有些迷茫,一时怀疑此人心里其实早就门清,只是不愿接受,所以才不联系。
又怀疑向祺只是因为依靠,所以听从。
谈越应下他的请求,并无收取回报的打算,向祺却立马适应了角色,尽职尽责地一次又一次招惹谈越。
食色性也,兴许是好奇,兴许是新鲜感。
那双染上情..欲的爱哭的眼睛,让青涩的苹果被迫成熟。
谈越纵容向祺,也纵容自己。
既然没有对等的情感投射,那就全作各取所需。
可向祺又将原本的问题抛回给谈越,无理取闹地让谈越不要丢下他。
向祺矫情,爱哭,可眼泪是他最好的武器,让人狠不下心。
谈越不说安抚的话,在路灯下抱着向祺任凭他哭了许久,又一次将人带回家。
第25章
向祺曲着腿脑袋靠在沙发上,扯过外套袖子盖在脸上,只遮住眼睛,顶灯暖色光照下来,穿过衣料,他微微眯着眼,感受着脸颊的滚烫,身体一动不动。
太狼狈了。
太丢人了。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抱着谈越哭了多久,把谈越的衬衫哭湿了一大片。
甚至回来的路上,向祺还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不知不觉昏睡过去,快到地方才醒过来,情绪抽离出来,就开始后悔。
谈越牵着他上楼时,向祺看见电梯门里的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红肿的眼睛,外套也乱了歪挂在身上。
像只被谈越从野外捡回来的流浪猫。
向祺难以直视自己,头低到胸口,恨不得钻进地里。
电梯门刚打开,他立马埋头往前走,指纹识别打开门,换鞋往里走,扯了外套往地毯上一坐,头靠在沙发,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谈越在玄关把灯打开,向祺就扯过衣服把脸盖住,权将薄薄的袖子当龟壳,用来作缩头乌龟。
他睁着眼睛,隔着衣服看灯光,耳朵用来听脚步声。
脚步声愈近,灯光被遮住,视野变暗,视野又变亮,沙发往下落。
向祺感受到谈越坐在身旁,小心翼翼控制呼吸,想装作立马就睡了过去,又知道无济于事。
又好奇谈越在做什么,会不会在看自己?还是在做其他事。
好奇心战胜羞耻心,向祺悄悄挪动手指,捏住衣角往下扯,露出一只眼睛,灯光刺眼,不禁眯起眼,目光朝上一抬,不偏不倚正好对上谈越的目光。
向祺干笑着,拿开衣服,叫了声“学长”。
谈越垂眸看着他,不咸不淡问:“不继续睡了?”
向祺噌地一下直起身,坐到谈越身旁,低头嘟囔着“不睡了不睡了”。
谈越一言不发,向祺却有许多想问的,低着头抠了半天手指,最后只说:“学长,今天又麻烦你了。”
谈越撩起眼皮看他一眼,问:“没别的想说的?”
向祺抿着嘴,苦巴巴看着他,片刻眨眨眼说:“我说了你不能骂我。”也不能打我屁股,他在心里想,没敢说出口。
“说吧。”谈越对他的要求不置可否。
“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只是想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再出来。”向祺小声说,“谁知道刚打开门就看见……看见……”
谈越耐心等着。
“他是我最近新找的室友,明明来之前他还给我发了约法三章,我以为他是很遵守规则的人呢。”说到这个向祺开始气鼓鼓的,又委屈:“他熬夜直播很大声都没关系,可他东西乱放,都不扔垃圾,居然还把女朋友带回来,在客厅那个。”
“那还是我自己买的榻榻米,放在客厅看电影的。”向祺说着说着,眼睛又红了,鼻子一抽,头微微仰起来,生怕眼泪又不受控制流出来。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新室友。”
这句说完,眼泪又控制不住了,顺着眼角往下流。
“没有签合租协议?”谈越侧眼看着他,目光顺着那滴泪珠往下落在耳根处,被耳垂处透明的塑料挡住,眼泪在此停留。
向祺摇头。
当时对方看起来那么正直,他怎么会想到对方是这样的人。
不出谈越意料,他又问:“之前的室友呢?”
向祺眼神闪躲,又摇头。
谈越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模样,好像一点也不心疼,冷笑了一声。
“别人吃一堑长一智,你吃一堑再吃一堑?”
向祺皱着鼻子看他,憋着的眼泪继续往眼眶外蹿,委屈得不行。
“我不是因为……因为他们都还挺好的吗?我怎么会知道……对不起嘛,我以为大家都很好,大家也很相信我,所以才没签合同。”
谈越眼看人眼泪又止不住,叹了口气,捏住向祺的下巴往侧边转了些,抹掉脸颊耳根上的眼泪。
向祺睁大的眼睛有些肿,红扑扑的眼尾,水汪汪的眼睛,像只可怜的小狗。
“学长……”
“笨。”
谈越只是淡淡说了个字。
向祺拥有最发达的泪腺,眼眶当即充盈眼泪,将满未满,耷拉着耳朵,嘴角往下掉,小声说:“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分明也没说什么重话,向祺就已经哭成这样,道歉认错倒是手到擒来。
谈越无奈地看着他,抽了张纸替人擦干脸上的泪水,语气也温柔许多。
“明天不是要出门?眼睛该肿了。”
向祺任人替自己擦干脸,努力将眼泪憋回去,小声问:“该怎么办啊,学长。我刚交了房租,还……被扣了三个月绩效。”
“自己想办法。”谈越十分冷漠。
向祺本来也没真想让谈越帮自己再做什么,但没想到谈越居然拒绝得如此决绝,心噼里啪啦碎一地。
可他现在无枝可依,只能为自己争取,仗着对方在一处心硬,就在另一头得寸进尺。
“那我能在这里先住几天吗?找到新住的地方立马走。”向祺朝谈越眨眼,祈求得到学长的同情。
谈越看着他一眨一眨的眼,只觉得头痛,“随你。”
向祺眼睛一亮,喜上眉梢,嘴巴说着“学长你真好”,又想往谈越身上靠。
不巧谈越从沙发上起身,没让本就犹豫不决的向祺得逞,他眼巴巴看着谈越站到他身前,垂着眼居高临下地看他。
“今晚住客房,去洗澡吧。”谈越朝客房抬下巴,自己也打算去洗澡,他的衬衣被眼泪浸湿大片,虽然被风干,上面还留着痕迹。
向祺仰头和他对视,思忖片刻才缓缓道:“学长,我本来打算洗了澡过来的,现在洗也不迟……但是洗完都很晚了,还要……吗?”
谈越约莫沉默了几秒,朝向祺走近一步,不紧不慢问:“很晚?要洗很久?”
“没……”向祺看着谈越,下意识往后靠了靠,两人这些的站位让他又想起一些回忆,喉结也不自觉动。
“那也可以快一点洗完,也不是很晚。”向祺补充说。
谈越又恢复面无表情的模样,“向祺,你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
向祺无辜地眨眼:“我之前都答应你了的。”他缓缓从沙发上起身,离开谈越身影的笼罩范围,磕磕绊绊倒着往客卧走。
“那我去洗澡了!晚安学长!!”
谈越看着人一溜烟跑了,无奈摇了摇头,转身朝主卧走去。
向祺边洗澡边想改怎么解决合租的事,洗到手皮发皱也没想出来个所以然,裹着浴巾走出浴室,边擦头发边打量客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