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没事儿,你可以慢慢学。”
“今天累坏了吧,吃了饭就好好休息,明天还有许多事等着你呢。”
余老爷子亲切地让陆猫猫养好精神,明天继续干活。
“老爷子,我这两天和余管家只在田间地头转了转就觉得累,那些农人更是辛苦,夏天还要光着膀子下地。”
所以能不能不让他下地了,直接读书?
陆猫猫没好意思说出来,余老爷子却说,“非凡你想修道,该知道众生皆苦,或劳心或劳力,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
“老爷子说的是,各人都有各自的苦处。”
但猫猫其实可以不用受苦的,“老爷子你的学问真好,我能跟着你读书吗?”
“哟,非凡公子看不上我,想要老爷子亲自教导?”余常安不满地问陆猫猫,还想曲线救国,从老爷子这里找缺口,你就看老爷子给不给你机会吧。
余老爷子倒没有对陆猫猫的行为有过多情绪,眼神平静地问他,“你怎么又想读书了。”
“以前吃不饱饭想着能填饱肚子就可以了,到了余家吃穿不愁了,反而对人生有许多迷茫。”陆猫猫一副忠厚老实的模样,说起话来也是冠冕堂皇的,“人家都说书籍能让人明理,我想着学一学,是不是就能懂得许多道理了。”
“非凡你有这样的想法很好,但是不急,你多去体验一下不同的生活,有些东西不止是书本上能学到。现实能教给我们的更多。”
余老爷子温婉地拒绝了陆猫猫,灰暗的烛光将他的脸衬托得深邃而有智慧。
虽然陆猫猫年纪已经不小,但既然要教他读书,要把他当哥婿好好培养,就要让他改掉这些投机耍滑侥幸偷懒的毛病,否则未必能学出名堂。学了用不到正道上,就更让人担心。而且余老爷子的想法也不局限在一定让陆猫猫读书上,有个一技之长护得住小鱼就可以了。
“小鱼将来的嫁妆中会有一部分田地,你现在多了解一下,将来可以帮小鱼管理。”
余老爷子这样说本来是想给陆猫猫一个定心丸,结果陆猫猫吓得站了起来,“啊,小鱼的嫁妆要我管?”
“难不成小鱼自己管?”余常安恨铁不成钢地说。
小仙男不食人间烟火,算数还不如猫猫呢,肯定管不了,“不是还有老爷子和大舅哥你们吗?”
你们是不是忘了,是他入赘给小鱼的,不是小鱼嫁给他,怎么能让赘婿管嫁妆,就算这个赘婿是他陆猫猫也不行!
“我们能管你们一辈子不成。”
“怎么不成啊。”
他肯定要一辈子和小鱼在一起的,小鱼肯定要和家人在一起,余家人顺便帮他们管了小鱼的嫁妆好像没什么吧。
呃,好像也不是万无一失。
但老爷子为什么觉得他比他们余家人更可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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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出自《孟子》
第20章
陆猫猫晚上找了个水桶泡脚,将小腿和脚底板都浸在温水中,滋味十分的酸爽。
人类的身体不全是好的,虽能承负许多压力,但之后总会出现各种不适,他们猫猫就不一样,他们总能用适合的力做出相应的行为,不多不少,完全没有后遗症。但缺点也很明显,缺乏耐力。而他陆猫猫却不幸地同时拥有两种缺点。
肯定是因为身体不是自己的缘故。
没有经历过肉身的蜕变,直接套了别人的壳子,用起来自然不方便。
猫猫觉得自己太难了。
而老爷子说让他帮小鱼管理嫁妆或者说打理产业这事,让猫猫的心情沉重。
不知道老爷子为什么对他这么信任,这些事猫猫之前从来没有想过。他见过不少人类为了金钱做出许多匪夷所思的事,但他又不需要金钱,又没有真正拥有过金钱,他选的铲屎官们对他又大方又贴心,猫猫对财产的重要性理解的并不深刻。毕竟他们猫猫娶亲,有个窝,有口吃的就不错了,多的是白嫖的渣猫,而且白嫖在他们其实是再平常再正常不过的事,要生崽子要延续种族,谁的拳头大谁就掌握真理。而人类,野蛮的求偶方式被限制,在谈过情感、谈过道德、谈过人生、谈过理想,谈过未来,谈过金钱后,才会在一起生崽子。生崽子这件事,缠绕着许多让猫眼花缭乱的观念。
但一直不变的是财产关系。
人类一涉及到财产,问题就会变得十分复杂。
陆猫猫曾经以为他不需要关注这些,就没想过去思考那些乱麻。没想到猫生境遇变化如此急速,财富产业这个问题,将和他的余生一直打交道。
毕竟,老爷子的意思是将来会给他和小鱼一些产业,小鱼是那个有契书的持有人,他的定位是实际上的管事。如果他俩都没能力打理这些东西,就会像小儿抱金砖一样受到来自各方的夹击,同一阶层会因为觊觎想要抢走他们的东西,如果弹压不好管事、下人,他们会想方设法欺上瞒下用他和小鱼的东西肥他们的家。
在这场没有硝烟的博弈中,武力的约束作用并不大。别人可能拥有比他更强大的武力。而陆猫猫也只敢小打小闹,不能真的通过精怪的方法害人。毕竟立身不正,早晚会被真有本事的找上门。
他和小鱼两个人中必须有一个立起来,将来才能保护好自己的小家。
余老爷子和余常安的首选自然是让陆猫猫支棱起来。
陆猫猫大公猫主义地觉得也该是自己挺身而出,站在小鱼面前保护他。
他之前虽然一直跟人类一起生活,但思维方式不同,学到的东西大都是表象,以前的猫生中够用了,但已经不够指导他怎么做一个有权有势人家的赘婿,甚至将来有钱贵哥儿大美人的守护人。他需要捅破那层看不见的膜,学习更加高深的智慧。
现在余老爷子他们要教他,陆猫猫觉得还是学学看吧。万一将来什么时候就用到了。
月亮照在陆猫猫的身上,陆猫猫觉得自己的脑子越来越清明,他好像从来没有这样清醒的看一看自己的处境过。
“要不现在开始抱大舅哥的大腿?”
“这样做会不会显得太谄媚太狗腿,就算不去抱大舅哥也一定会照顾小鱼的。”
“唯一的问题是,大舅哥成亲以后会不会变。”
“要不还是先抱老爷子的吧。”
“老爷子年纪大了,我和小鱼作为小辈理该彩衣娱亲,这样就不明显了。”
陆猫猫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捂着自己砰砰跳的胸口,他现在十分确定,他对小鱼是真爱,为了小鱼他愿意克服种种困难,更深入地了解人类生活,学习人类世界的规则,不再是一开始肤浅的见色起意了。
这种情感让陆猫猫喜悦又陌生。它好像没有来由,又好像就在他的心里。
陆猫猫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喜欢小鱼,没想到还能更爱他。
也许以后,他还会更喜欢更喜欢小鱼。
这种感觉让猫猫觉得十分不赖。
陆猫猫有预感,他和小鱼一定有很特别的缘分。虽然不知道是哪里结下的缘,但总会知道的。就算活着不知道,死了同归地府也会知道。
陆猫猫露出一个微笑。
在他没有发觉的时候,他越来越喜欢笑了。
第二天,陆猫猫本以为余常安会让管家带着他到其他田里去,没想到却是让人给了他一个锄头,让他去刨地。
“大舅哥,今天不去田里吗,我还想学学怎么看收获呢。”
见陆猫猫似乎比昨天上进了许多,余常安盯着他的猫脸看了整整十秒才说,“附近没有咱家的地了,其他地方的有管事处理。或者你想去余家村?”
“还是算了,他们不一定想见到我。”陆猫猫说。
他一个无亲无靠的小猎户入赘到余家,在那些人眼里就是侵占了他们的利益,想也知道会发生什么。指不定会给自己使什么绊子,或者冷嘲热讽拐弯抹角骂自己,再就是挑拨自己和小鱼的关系,一些当赘婿的人都是自卑又自大的,他们会觉得稍微嘲笑一下自己娶了个傻子将来生个小傻子,就能激起自己的不平之心,然后在自己和小鱼闹矛盾的时候趁虚而入抢走小鱼,用人的视角一思考,陆猫猫觉得这狗血剧还真有可能发生。
“你的确没有去余家村的必要,过两天族长来见老爷子,那时候你再出来见客人也不晚。”余常安说。
“那老家伙还来?”听到族长要来,陆猫猫又炸了毛。
“老爷子回来了,自然要见见乡亲的,一些族人也想过来拜见老爷子。”
等走了一里地左右,余常安停了下来,指着跟前的田地,还有旁边等着的人说,“这是余有钱,是余家族人,让他教你种地。”
不是说现在不用见那些族人吗,怎么转眼叫了个余有钱过来,陆猫猫控诉地看向余常安。
余常安不知道陆猫猫在想什么,见他这副样子,以为他又想逃避种地,飞快地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临走前还说,“你今天第一次上工,我才亲自送你,明天自觉早起过来,别想着偷懒,我会让余穗过来监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