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陆猫猫:……
  余有钱见余常安走了,上前和陆猫猫互相认识,说了一些自己的情况。
  余有钱家是族里的贫困户,从他爷爷开始家里就穷的叮当响,到他父亲当家做主时家里头只剩下几亩薄田,他的父亲把改善家境的希望寄托在了他和几个弟弟身上,给他起名余有钱、他的两个弟弟叫余有财、余有金,打算再生了孩子以后,银铜铁地叫下去。不过他们家实在是太穷了,养活三个孩子已经顶天,之后余有钱的姆父便一直没有生育。
  他家日子得到改善是从余老爷子从京城回来的时候,余老爷子体恤贫苦族人,给家中有男丁的多租赁了一些土地,家中只剩老弱孤寡的,每个月会让人送少许钱粮补贴他们的生活。
  余有钱和两个弟弟都有一把子力气,他爹和姆父的身体还健硕,从余老爷子这里一口气租了八十亩良田,除去租子还剩不少盈余,日子也一年年好过起来,今年他已经在相看夫郎。女子娇嫩,不如哥儿力气大能做活儿,余有钱和家人都决定给他相看一位哥儿。
  若他们不是余家的族人,根本不可能以这样少的租子租到这么好的田地。余有钱全家人都对余老爷子充满了感激,五公子让他们家出个人教哥儿少爷的赘婿种地时,余有钱没有考虑就来了。
  等来了知道还有工钱可以拿,别提多乐了。
  余有钱家属于对陆猫猫没有恶意的那部分族人。
  其实大部分普通族人都对陆猫猫没什么想法,余老爷子肯照拂族里已经让他们心存感激,哪还能那么不识趣地跑去干涉人家给家中哥儿选什么夫婿。
  真正觉得被抢占了利益的,是族中有些权势的人。
  只有他们才不满足现在的日子,想要从余老爷子那里攫取更多利益,觉得若是能把那个救了老爷子命的哥儿嫁到他们姻亲家中,就能让老爷子加大对他们的扶持。
  他们知道余小鱼为余老爷子挡灾前是个正常孩童,但私下里还是叫他傻子,造谣他将来生的都是小傻子。仿佛只要这样就能把大官家的哥儿拉下来,他们就能配上余小鱼了。
  “埸老爷子好人有好报,十几年前小鱼少爷为他挡了灾,现在小鱼少爷有了好转的希望,心病去了,埸老爷子可以安享晚年了。”余有钱真心地说,看的出来他对余老爷子十分尊敬。
  但陆猫猫却不耐烦,他十分讨厌别人一副小鱼为老爷子挡灾是理所应当的话,小鱼先是个人,再是谁的儿子、孙子、夫郎、姆父,小辈不是理所当然要为长辈牺牲的,可恶的旧社会,不把人当人。
  “好了,你不是要教我种地吗?”陆猫猫打断余有钱的话。
  提到正事,余有钱不含糊,“是是,我话多了些,陆姑爷不要介意。常安公子说让陆姑爷这两天把这两亩地给挖了。”
  “两亩地?都挖了?”
  “常安公子是这么说的。”
  本来觉得一亩地不算大的陆猫猫觉得自己的眼睛有问题,一亩地怎么不算大,整一整理一理都能埋葬几万只猫猫了,更何况两亩地。
  大舅哥是想整死他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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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陆猫猫这次可错怪大舅哥了,余常安根本没有规定陆猫猫在两天内挖完两亩地。是余有钱这个加把劲儿一天能锄完两亩地的好手,盲目觉得给陆猫猫两天时间就足够了。
  陆姑爷以前是个猎户,在深山老林里和野猪之类的东西搏斗,身上不缺力气。就算之前没下过地,学一学,两天的时间就够了。
  “陆姑爷,锄地是最简单的了,你照着我的样子来就能学会。”
  “把锄头泡在水里,可以防止锄头掉下来。”余有钱一边说,一边将锄头泡在旁边的木桶里,陆猫猫来之前他已经提前打好了水。
  陆猫猫把自己的锄头放到里面。
  片刻后,余有钱把锄头拿出来,揽在怀里,朝手上吐了口唾沫双手揉搓起来。陆猫猫睁大眼睛瞧着,心里迟疑,他要不要跟着搓?
  他们猫猫舔爪爪舔脸是为了洗手洗脸,人类不是一直用水吗,怎么余有钱直接用唾沫了。唾液里那么多细菌,真的不脏吗?
  从不嫌弃自己的陆猫猫,嫌弃起了别人。
  而且他还担心余小鱼知道了会嫌弃他,于是装作没有这个步骤,将锄头放在胸前,摩擦双手起了热后,学着余有钱的样子,摆出弓子步,右手握住锄头中间,左手握住高的那头末端。
  “陆姑爷,没错,就是这个样子。”余有钱夸陆猫猫架势学的好。
  “然后,用力将锄头举高,再这样挖下来,将土翻上来,再把大的土块敲碎。”
  陆猫猫学余有钱的样子,举高锄头再用力向下挖,第一下,没把锄头送进土里,余有钱着急地说,“陆姑爷,你要用力。那点子气力还不够吃奶的。”
  于是第二次,陆猫猫用上了吃奶的力气,锄头直接没入了土里,木头手柄快速震动,从陆猫猫手中脱落到地上。
  “姑爷,你这回太用力了,力气再小点试试。”
  “你抓牢锄头把儿,别让它飞出去,万一砸了脚好几天都不能下地。实在不行,你就朝手上多吐几口唾沫。”
  好啦,陆猫猫这下知道唾沫的用法了。
  他去桶里湿了下手,再继续第三次尝试,余有钱有些纳闷,这姑爷以前不是个穷打猎的吗,怎么连自己的唾沫都嫌弃,哪来的臭毛病。
  这样的人真能学好种地?
  余有钱对教会陆猫猫种地失去了信心。陆猫猫的情况正如他想的那样,第三次锄头尖没入地里,挖了个浅浅的一个小坑。
  “姑爷,你挖得太浅了,草根、虫卵都还在地里头,要挖出来才行。还有,挖的太浅了,有的苗扎不了根。”余有钱尽职地为陆猫猫讲解。
  “挖多深才行。”陆猫猫问他。
  余有钱给他比划了一个大致深度,陆猫猫估计大概是二十到三十公分,其实不是很深,只是猫猫没有经验,“我一次挖不了这么深,多挖几次就好了。”
  “姑爷,不能全靠挖,你把锄头没入土里,把土向上撬。”
  “嗯嗯。”陆猫猫不住点头。
  陆猫猫又尝试了几下,挖地终于像模像样了,草根草茎也都知道挖出来,余有钱又忍不住指正了陆猫猫的姿势。这陆姑爷干着干着不知道怎么地腿脚并到了一起,不仅移动不方便不说,还容易伤到自己个儿。要是磕到摔到,他可没法给余府的人交差。
  陆猫猫照余有钱的方法改正,等挖了几十步,就有些直不起腰了,站在地边扶着锄头捶腰。
  余有钱不好说陆猫猫娇气,干巴巴地来了一句,“第一次下地都这样,多做做就习惯了。”
  “唉,有钱哥你说的是。”
  熟能生巧,这是谁都知道的事。但躯体上的劳累,腰部传来的酸软,手掌处像是磨破了皮的触感,都让陆猫猫忍不住叹气。
  眼前区区两亩地,在陆猫猫眼中变作了汪洋大海,他就是望洋兴叹的河伯。河伯随河入海,他陆猫猫要用汗水填地。
  “姑爷,别叫我有钱哥了,我可担不起这名字。叫我老有吧。”余有钱羞赧地说,名字是亲爹起的本不该嫌弃,但时常有人拿他名字开玩笑说他名不副实,渐渐地余有钱就不喜欢被人喊大名了。
  陆猫猫从善如流,“啊,老友?老有啊,你一天能锄多少天。”
  “平日能锄一亩半,加把劲儿差不多两亩。”
  陆猫猫觉得自取其辱了,他就不该问这个。
  于是他换了个话题,和余有钱聊了聊一些族里人,没想到余有钱知道的不少,连幺房老爷子纳的那个小妾是个寡妇今年二十一岁都知道。
  “族长马上要有曾孙子了,还生了个小儿子?”陆猫猫吃惊地问。
  “可不是,族长家的小公子今年八岁,比他最小的小侄子还小两岁,。”
  陆猫猫啧啧两声,果然是个为难不尊的糟老头,“那他大儿子二儿子没意见吗?”自己都成家立业有孙子了,老爹又生了个分家产的出来,心里怎么可能没有怨气。
  “族长压着呢。幺房老爷子也为那个小公子撑腰呢。”
  这就是幺房惜幺房,陆猫猫转着眼珠子想。
  “姑爷,你歇够了吧。”憋了好久,余有钱终于忍不住提醒陆猫猫该回去干活了。
  “够了够了。”
  陆猫猫觉得休息差不多,又拿起锄头似模似样地干了起来,一口气又干了几十步。
  “猫猫,猫猫。”
  陆猫猫正在敲一个大土块,听到余小鱼的声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抬头看过去,发现真的是小鱼来看自己了,石松嬷嬷扶着小鱼,翠喜背着个竹筐走在旁边。
  陆猫猫高兴地扔下锄头,朝着小鱼跑过去。
  “小鱼,你怎么过来了。”
  “猫猫,水。”余小鱼说。
  “水,水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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