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你知道得很多。”钟时棋毫不吝啬想要夸奖的心,连菲温尔和纵司南都没发现海报的事情,“我也没什么有用的线索,只能说神祷瓷板画的核心是类似刚才的赌局,作为最负盛名的1号神女,自然不用通过此等手段,但剩下的神女可赠送可押注。”
  “但1号神女,也就是神祷最初认同的神女竞拍成功后,竞拍者暴毙后,没有送回拍卖行,但主办人却神似,你觉得他会是1号吗?”
  清夏深吸了口气,没想到会听到这么绕弯的一段话,“听你的推断来猜测,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吧。”
  钟时棋:“......”
  说不说好像没什么区别。
  不远处的主办人沉声开口:“二位不去三楼参加工序检验吗?”
  两人都没接话。
  钟时棋仍然没猜到扮演值突增的原因,但直觉告诉他,跟主办人脱不了干系。
  清夏最先走向三楼。
  钟时棋随后跟上,途径主办人的位置时,微微停住。
  主办人同等不解,看向他。
  之前见主办人大部分都是光线不充裕的地方。
  钟时棋看了又看。
  这张脸确实不像地下室那个“神女”有明显整动痕迹。
  沉沉的气息逐渐将两人包裹。
  主办人举起古董扇抵住他的肩膀,“你的朋友还在等你。”
  清夏走到半路,站在楼梯中间等他。
  她明确清楚钟时棋的目的,这个拍卖行十分诡异,诡异也充斥在样貌方面。
  钟时棋笑了下。
  照九的耳坠依然晃得刺眼。
  来到三楼。
  这个地方不似住宿区安静,自从上次夜探厨房,纵司南大战三楼人员后,这层似乎戒严了。
  “两位是参加工序检验的吗?”一个白头发侏儒老人从门内走出来,她脸上皱纹横生,却没有像其他拍卖行人员绘制彩面。
  并且打扮得体,一身剪裁合身的黑色西装。
  配合她的身高和年龄,显得异常诙谐。
  “是的。”钟时棋回答。
  “跟我来吧。”老人笑道,这一笑并不和蔼,反而透着阴恻之感,“我们十里拍卖行在此开业并不久,但行长运佳,天时地利人和造就了民国空前绝后的疯拍竞品。”
  清夏抢答道:“你是指神祷?”
  老人慢慢扭动脖子回头,食指抵在嘴边,“这里禁止提起神祷。”
  钟时棋短促的笑了下,“你知道1号神女吗?”
  老人佝偻的身躯狠狠一震,笑容僵硬,“当然,1号是十里拍卖行的荣耀,亦是杜轻宁的荣耀,我最后再提醒你,禁止提到神祷。”
  “主办人就是杜轻宁。”钟时棋没再提神祷二字。
  老人显然不愿回答,“你想知道什么?你又跟杜轻宁什么关系?”
  钟时棋简言告之:“梵仪笙。”
  听到这个名字,老人混浊眼睛突然发亮,双肩却遏制不住的抖动起来,嘴巴颤抖着,粗短的手指着他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
  钟时棋皱眉,“你认识我?”
  “唉。”老人重重叹气,给这份诡异的平静增添浓重的不安感,“现世报啊、现世报......”
  “两位还是随我来吧。”
  钟时棋反复咀嚼现世报这三个字。
  试图从中提取线索,但可惜并没有。
  反而这位侏儒老人疑点重重。
  一头利落的短发,眼熟的黑色西装,甚至头颅和脖子有拼接的痕迹,就像——
  行长办公室中,主办人对话的西装男。
  可那人是名男性,单凭背影判断,也不太像是侏儒。
  进入房间后,这是一间宽阔的大厅,两侧架着一排烧制颜料的铁锅,底下的柴火呼呼燃烧,火星子噼里啪啦往外溅。
  清夏不禁缩起肩膀,左顾右盼,小声道:“钟时棋先生,你有没有觉得这里跟楼下完全不一样?”
  钟时棋眯起眼才能看清一些细节,眼下要是有菲温尔的竹叶就好了,他心想。
  “是不一样,氛围也不一样。”
  老人带领他们拐进一处走廊,这里没有任何窗户,黑压压的视感异常压抑。
  清夏不由自主地往钟时棋那边微微靠拢。
  “这里就是第二道工序检验处。”老人咧嘴一笑,“祝二位顺利成为本拍卖行下一位天价拍品。”
  钟时棋:好沉重的祝愿......
  推门而入,门自动关闭。
  里面陈设是个后台,切确来说是第一次进入过的后台。
  桌上依旧摆放着那些质地不同的烛台,头顶悬挂着腐烂发臭的头颅,苍蝇嗡嗡乱飞,不停向下滴答粘液。
  “我们应该做点什么?”清夏闻了闻空中的味道,喉咙一哽,气味太冲,“难道没有人实施工序检验吗?”
  钟时棋有一搭没一搭观察着,桌上的烛台全部都是一眼就能辨别的劣质赝品,半敞的红色帷幕后面是间休息的地方,床榻染满污渍,被褥发黑发臭。
  旁边的手柜抽屉半开着,里面有几张泛黄的纸片。
  清夏眼疾手快,率先拿出那堆纸,取出一张念道:“05月18日,是她的生日,今天是我参加第二道工序的日子,她在隔壁,叫声凄厉,我有些后悔却又不后悔。”
  “今天是参加第三道工序的日子,我已经听不到她的声音了,或许决定是对的,我们之间的情感无法永恒,可颜料可以,历经数年,仍然如初。”
  钟时棋听完:“好变态。”
  清夏认同的点头,嘶了声:“还有一张。”
  钟时棋懊恼的揉了揉太阳穴:“念来听听。”
  清夏:“工序结束后,我在拍卖会场见到她了,底下都是疯狂押注的赌徒,我有心带她离开,可遭到了拒绝,我不懂并不理解,我明明能救她,她知道的。我作为1号是有能力带她离开的。这是怎么回事儿?难道她在恨我吗?就像2号说的那样,她在恨我。”
  “1号?”钟时棋诧异,“这是1号写的?”
  清夏:“是,他自己写的1号。”
  “目前暂且确定1号是主办人。”钟时棋自言自语道。
  结合侏儒老人的现世报和梵仪笙古董记忆里爆炸场面,莫非梵仪笙深陷黑暗拍卖行的原因是杜轻宁一手造成的?
  可没道理啊。
  他们不是未婚夫妻吗?
  钟时棋只觉得脑子运转得快要爆炸了。
  清夏叹息道:“可没证据证明,现在也只是猜测。”
  噔噔噔——
  门口意外传出几道混乱的脚步声。
  钟时棋顿时警醒,抽出扇骨贴近门边,满脸防备。
  清夏不甘弱势,拎起凳子靠过去。
  随着步伐声渐近,还有低低的对话声,是侏儒老人在说话:“就是这里。”
  钟时棋手心都攥出了汗,当门把手压下去的刹那,砰得一记扇风扫过去,菲温尔眼睛瞪得滚圆,凛冽的杀气掠过头顶,割断耳边的一撮碎发。
  菲温尔:“你疯了?”
  钟时棋:“抱歉,我以为是那个侏儒老人。”
  菲温尔惊魂未定:“你的警惕我佩服,你的手速也强悍。”
  纵司南一脸不屑:“没事,一撮头发,又不是一撮脑袋。”
  菲温尔:“您太幽默了。”
  钟时棋收起扇骨,看他们完好无损,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你们通过检验了吗?”菲温尔直切话题。
  钟时棋摇摇脑袋:“暂时还没有,检验内容都不清楚。”
  “嘶——”菲温尔唏嘘道:“有点意思,而且我们刚获得了线索,跟我们一组的另一位玩家透露,照九成为监护人后,唯一参与主要npc的游戏副本就是本场。”
  清夏半开玩笑:“没准这里面的某些事真跟他有关系呢!”
  菲温尔不置可否。
  “那你们那位成员怎么样了?”钟时棋问。
  菲温尔说:“双赢,我作为押注人拥有一张叶子牌,输者没活路,我便跟他交换,正好能得出24,获取胜利。”
  他安慰道,“我知道顾茶的结果,你们打斗的声音我们听到了,如果他要置你于死地,死亡对他而言,不算冤枉。”
  钟时棋沉默须臾,“谢谢。”
  菲温尔眼神一怔,光色暗了几分,“没事,我们都是合作关系。”
  轰隆——
  众人身后的红色帷幕冷不防掉落。
  清夏惊到,一把抓住离自己最近的菲温尔。
  室内仅有的烛光猝然熄灭,陷入一室黑暗。
  黑暗中有黏腻的液体滴落声,腐臭味骤然浓烈。
  四个人不约而同的屏住呼吸,同时在阴暗中看向滴答滴答的声音源头。
  钟时棋重新拿出扇骨,作防备状态。
  一道扭曲的影子从帷幕后蠕动着爬出,手中的烛光映照出一张腐烂半融的脸。
  “现在进行第二道工序检验。”
  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我是检验员……刘虹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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