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请各位拍品分别坐到化妆台前,无需排序,自行挑选落座。”
“什么?!”纵司南惊得下巴都合不拢,“刘虹德?”
“行长办公室的2号刘虹德?”菲温尔也忍不住开口。
钟时棋倒没有过大反应,兀自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入座。
借着微暗的光芒,窗外也已经黑下去,天幕无月,风声鹤唳,雷声轰鸣,恰似即将落下一场暴风雨。
树枝刮得左摇右晃,遍地尘土席卷腾空。
钟时棋望着镜子里的金发男人有些迷茫。
略显憔悴的面孔,生出淡淡乌青的眼圈,眼瞳清晰明亮,却也平淡无情绪,冷白的皮肤光泽在夜里格外明晰,他揉了揉模糊的眼睛,重新抬起头时,刘虹德已经来到他的身边。
那股恶臭味道着实难闻,饶是总一副平静模样的钟时棋也不由得皱了皱眉。
其余三人各自落座。
刘虹德嘶哑空灵的嗓音徘徊在室内:“第二道工序检验开始。”
说完。
砰砰砰。
三道声音过后。
一道道屏风隔断挡住四人的视线。
钟时棋逐渐适应这份黑暗,视野明晰起来。
而镜中的人物模样却徐徐变幻,钟时棋的样子变得扭曲起来。
镜中的梵仪笙轻摇小扇,斜眼递过来,递到镜外的钟时棋眼中。
钟时棋只觉眼前光线一晃。
随着刘虹德宣布检验开始的声音。
他再度睁眼时,发现自己出现在一座复古西洋风格的别墅门前。
门口有一辆车停下,杜轻宁缓缓下车,微微躬身:“梵小姐。”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神祷(十七)
镜中世界阴雨交加, 杜轻宁撑开伞来到他身边。
伞面空无花纹,简洁干净,连绵的雨水顺着伞骨沟壑蜿蜒而下, 偶有几滴敲进钟时棋心底。
“今日是我们订婚后的第一日。”杜轻宁说, “昨日我向你提出的建议,你考虑得如何?”
“什么建议?”钟时棋头脑发懵。
杜轻宁表情显然变得不快, 五官轻皱, 疑似在责备对方的不上心,“今晚十里拍卖行进行‘神祷’首位神女选拔, 你不打算参加吗?”
钟时棋看着面前身高体阔的男人,表露出迟疑的神色。
雨声哗哗冲进耳道,搅乱钟时棋原本平静的内心。
“你在犹豫什么?”杜轻宁语气开始失去耐心,攥着雨伞手柄的指节增了力度, 呈棕灰色的眼瞳轻轻下沉, 带出一道充满审判的目光, “如今我们已是未婚夫妻的身份,你应当相信我。”
钟时棋颇有一种赶鸭子上架的感受,他推了推杜轻宁的手,拉开距离, 冷道:“抱歉,我不会参加的。”
“为什么?”杜轻宁的笑容微微僵住,瞬间挺直的脊背透出一股危险气息,“成为神女可以得到全城的青睐与追捧, 你不喜欢?”
钟时棋笑问:“奖励这么好的话,那为什么你不参加选拔呢?”
杜轻宁轻笑:“因为我不是女性。”
钟时棋:“这个选拔不是男女都可以参加吗?”
拍卖行里, 1号就是男性神女。
杜轻宁神色骤变,目光徐徐变得阴狠, “是吗?”
他动了下脖子,脖颈以诡异的弧度扭转过来,“玩过抓娃娃吗?都说好的孩子需要从小抓起,神女也是如此。”
钟时棋表情凝固。
他不理解神女选拔和抓娃娃有什么必然联系?
当他正疑惑不解时,别墅门口突然走出两道蹒跚的身影,身后跟着一道熟悉的学生装男人,菲温尔。
他一眼注意到雨中谈判的钟时棋。
菲温尔的出现,打破这份尴尬的争辩。
“姐姐回来了。”菲温尔说,并向两位老人讲道:“是姐姐。”
老人点点头,苍老的面孔看不出明显的情绪。
钟时棋跟着菲温尔来到隐蔽的阁楼,从这往下看,能看见杜轻宁在跟两个老人交谈。
“目前来看你所扮演人物的身份已经暴露。”钟时棋靠在窗边,身后的墙皮裂开深深的缝隙,这房间弥漫着陈年累月的潮湿味道,床小得令人发指,床边的柜子抽屉破烂不堪,灰呼呼的墙壁上贴着几张发黄的报纸和海报。
菲温尔不再遮掩,“是的,我扮演的人物是梵仪笙的弟弟。”他摇了摇头,“其实我不明白这地方跟第二道工序检验有什么联系?”
钟时棋左顾右盼,视线最终停在报纸上面,“的确使人匪夷所思,但——”
他指着报纸,指尖微微发颤。
“这张报纸上的信息量有些大。”
菲温尔凑近查看,低声念道:“最近十里拍卖行决定实行少年培训,成年后可在拍卖行任职,条件必须是未成年,家庭背景简单。听起来像是好心收留无职业者的策划。”
“表面是好心。”钟时棋一针见血,“实际上是培养神女吧?”
“不对吧。”菲温尔反驳道:“神女是这几年衍生出的人造神,要是从小培养,那么应该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钟时棋指了指右下角,“你看这张报纸的时间。”
“本报纸发布时间为1919年,而拍下神祷作品的暴毙者年份是1937年?”菲温尔目瞪口呆,“这时间刚好成年。”
“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杜轻宁一直停留在拍卖行。”钟时棋拄着下巴,“可能是从小培养的神女人选。”
“但你刚才讲过,杜轻宁可是想要拉梵仪笙入拍卖行的。”
“事实上梵仪笙已经加入了,不然角色扮演人物里不会有她。”钟时棋分析道。
“话说你作为杜轻宁未婚妻没有些其他信息吗?”菲温尔将红发拢到耳后,看向他。
“没有。”钟时棋心想,只有一句不要忽视神女的祷告,算信息吗?
“我倒是有信息。”菲温尔轻声说,“今早我的扮演值突增10%。”
钟时棋眉头跳了跳,“你知道原因吗?”
“你好像不惊讶?”菲温尔嘶了声,“今天我不小心把床头的瓷板画碰掉了,碎了一地。”
钟时棋满脸疑问,“什么样的瓷板画?”
菲温尔解释:“就初入副本的那副有神女的神祷瓷板画。”
“那是1号。”钟时棋嘀咕道。
“对啊,而且我还看见楼下客厅墙壁也有。”
钟时棋闻言,迅速冲下楼。
沙发里杜轻宁与老人聊天,他们身后是一副长方形的瓷板画,中间是头披金纱的神女,两侧延伸是没有清晰面貌的空白头颅。
杜轻宁看他:“梵小姐,岳父岳母已经答应选拔的事情,等一会儿,你就跟我离开。”
钟时棋忽视掉杜轻宁的话,冷声问向老人:“这画哪里来的?”
老人说话缓慢,“笙笙,你不记得了?这是小宁画的呀?小时候你在咱家后花园把小宁捡了回来,忘记了?”
“我捡的?”钟时棋和菲温尔一脸震惊。
“没错。”老人笑得和蔼,拍着杜轻宁的肩膀夸赞:“你可能记不清了,你年龄太小,当时小宁也才七八岁,在咱家住了三年,就送去拍卖行培养了。现在成了主办人,还要带你和弟弟去拍卖行参加选拔,是好事。”
钟时棋:“......”
这能是好事吗?
“我不会去的。”钟时棋拒绝,随手抄起客厅里的凳子,轰得砸向瓷板画。
瞬间瓷板画噼里啪啦滚了一地。
在场的四人无不震住。
钟时棋翘首以盼的屏住呼吸。
【您的扮演值已增加5%,目前累计扮演值为50%】
“果然。”
菲温尔挠头:“果然什么?”
“我们的扮演值都跟杜轻宁有关系。”
菲温尔恍然大悟:“噢,是因为我们都是被杜轻宁带进拍卖行的原因吗?”
“大概是。”钟时棋难得兴奋起来,“只要我们对杜轻宁及他的所有物做出破坏的行为,就会增长扮演值,也就是杜轻宁是我们的敌人。”
之前碍于主办人的身份,鉴宝师不会选择越界。
所以并未触发。
沙发里的杜轻宁吃吃笑了出来,他拍了拍双手。
顿时整个镜中世界迅速变幻。
冷雨消退,钟时棋和菲温尔站在一处高高的屋顶上。
【系统通知:鉴宝师钟时棋因销毁瓷板画,触发支线任务——“抓娃娃”。】
【本场游戏规则:请在数名裹满颜料的贵客中抓到“娃娃”。】
【提示:“娃娃”未必富有童心,请仔细甄别。】
【需抓捕的娃娃特点:身材矮小、牙齿脱落不全、衰(衰老?)。】
【结局:胜利可通过娃娃获得关键信息,增加10%扮演值;失败则视为通关失败,将永久停留在“抓娃娃”任务中循环。】
【本场游戏抓娃娃次数仅限五次,失败一次视觉能力下降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