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旁边的人心想,噢哟,简达这小子还有两鼻不闻窗外粑的本领了?有人劝他别沾死人味,他也不走。
他们不知道,简迭达在现代的时候就是这么做人的,只要是他不愿意听的东西,他就可以完全不进脑子,随便你们怎么说他。
简迭达继续翻找口袋,锁边过的上衣兜露出了一张抬头纸。
把碎纸捻开,看清字迹的简迭达心想:“这不是值班室常用的登记纸张吗?薛副所长是不是想揭发那个杀死他的人是所里的人?”
一会儿,门卫烧了一壶开水,食堂送来加餐。
门卫说:“同志们不渴就不要倒了,放着凉掉不如省给辛苦的人,自来水厂把派出所的水闸临时关了,最近烧水都不简单的。”
其他人掏完大粪的胃部想吐,一口水不喝,饭也吃不下去,简迭达吃喝的嘴巴一点没停下来。
简迭达塞了一嘴木须肉说:“你们作为公安系统的人,信仰的应该是警服,我果然是最适合进公安局的人才。”
丁小丁傻呵呵地鼓掌,挥舞扁担表达敬佩。
其他人想的是,妈的这b又被不干活的人装到了。
董东冬再回来,卫生院刚好到了。
薛所长的尸体被拉往殡仪馆。
整个红辉派出所包括附近的民居也将面领着停水整顿。
五点半,丁小丁端着胡萝卜包子和拌沙葱,找人吃饭没找到,简达的桌上倒放着一把排骨梳子。
“咦,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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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迭达下班后,又前往了狐仙胡同。
钟界的鼻子和耳朵灵,他几乎一瞬间闻到了简迭达的气味。
小警察身上穿着便衣警察的黑色夹克衫,这八成是山楂胡同的烈士案子勾起了他的主意,所有人都被列入暂时性的嫌疑人了。
狐仙不想显灵,他在家摇蒲扇烧着开水,向里偷窥的小片警来到门口蹦了两下,还要爬柳树。
钟界挪挪板凳。
这边,简迭达竖着耳朵找找巷子里的动静,他转悠了几圈后,一口气爬到树的中央,没想到刚过半就呲溜一下从涂油漆的树干滑到了底部,手刮破了,多了一条红。
白天就是硬撑着的,小警察的手现在疼得要死,眼圈一下子红了。
钟界急得立马站了起来,站起来后,他搬过凳子,踩上去,三两下翻过了派出所封掉的墙面。
简迭达在外头也就听见一个故作的冷冰冰的男声说:“小傻帽,找谁。”
这一嗓子一冒出来,案子的重大嫌疑人之一又一次隆重登场了。
跨坐在墙头上的是个瘦高的男人,厚嘴唇,三角眼,翘着二郎腿。
简迭达一对上男人媚气的眼梢,他就知道这绝对是狐仙少爷。
钟大仙又换了一个新的纸扎人壳子出来晃悠了,他懒洋洋地说:
“大檐帽,成天走路数蚂蚁呢,我要是个电线杆子,你就惨了。”
简迭达直勾勾地看钟界。
小片警找不到话题,只能碰瓷人家狐仙说:“哎哟喂,我的手好疼,谁家门口的砖地,谁栽的柳树,快出来赔钱……”
钟大仙往外探头看笑话,手里有一把香瓜子,故意朝他吐了一下瓜子皮,“我家的。”
简迭达道,“是你啊?差点都没认出来,你又弄了一个纸扎做身子!”
纸扎人不冷不热说,
“警察同志,你身上怎么不臭?”
“咋都听说了?”
“派出所敲着锣出告示了,一个干部掉茅厕去世也是稀罕事,只不过……这次又是谁杀的,就不好说了。”
钟界跳下来,飞快地抬腿走来,脸上挂着一种特殊的引诱笑容。
简迭达的目光变得闪烁。
他向旁边看了一眼,心生退意的眼神刺伤了一个人。
钟界本来的笑容逐渐消失了。
他暗自磨牙,伸向小片警的手又想抓人进鬼宅里拜堂。
眯眼睛的狐仙少爷还在想,要不,我帮他破案,立功,拿个一杠一花,我拿了功德,也帮了小凡人。
钟界觉得这主意靠谱。
人和人要发生那种故事情节不就是要一方主动一点么。
好多电影里全是这么演出来的。
钟大仙干脆一把抓简迭达过来看看刮破的手,用右肩膀生生撞简迭达一下:
“刚刚摔倒都怪我?那走吧,跟相公回家,给你吹吹,不许哭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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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人夫技术哪家强,山楂胡同狐坚强!
第18章 《小片警》
简迭达,“……”
都是纸人了,怎么狐仙少爷的脸上还能对他飘出一朵红云?别告诉他,这是爱情的力量啊?
简迭达吃不消狐狸相公的眉含桃花,他只能当做看不见,但简迭达想找狐仙有事问问是真的,只见他从地上的腰包里拿出牛皮本子,封皮是犯人做口供专用。
钟界的心提了一下。
哪知道,简迭达清嗓子读出归纳的第一个要点是,“回答一下派出所找你了解的问题,作为本地狐仙,你有没有定期上兽医站打针……”
“……滚!”
简迭达吓一跳,站起来说:“别急,会滚,你来录一个口供,我来一个滚来滚去都行。”
他还一本正经说:“狐仙同志,你别误会,是这样……我是想来和你重新认识一下。”简迭达指指头发,“看见没有,喷了摩丝。”
“是来查案,还是来发骚?”钟界知道简达找他准没半点好事。
“就为了骚给你看看。”简迭达反讽不到位,口吻听着过于亲密。
钟界这次不吃这套了,他怀疑当公安的人是不是都这样。
每次只要有人死了,他就必须被政府怀疑上了,在凡人的眼中,鬼都是如此,是不是,嗯?
明明自己这个狐仙同志扎根基层,为狐规规矩矩,从不损阴德,反倒是小片警这小子擅闯民宅,简直是伤风败俗,败坏风气。
钟界背负佛楼的业火,他缓缓放下了脸,眼底划过粉红色。
自己上次干嘛把他当回事,都说了,自己是被冤枉的,本少爷还救过他。
他怀疑我……
错付出一片真心,钟大仙忍不下去了,他背后狐气四溢的雪白色魂精撕开纸糊的脑袋,里面是空的,只有对着墙上狂舞的九条白色尾巴代替仙人在冲天而立,像一只巨型的九尾大妖狐要冲出来吃人一般。
简迭达傻了,“……”
男狐仙出马上身,小警察中邪惨死,故事里凶手和帮凶逍遥法外的烂尾大结局即将上演……
千钧一发之际,狐仙被攻略过一次的双眼忽然见小片警一脸认怂地趴上膝盖。
钟大仙看到小片警没见过世面地被他吓出眼泪了,颤着喉结的身躯里传来一阵惹人稀罕的哭声……
狐仙手足无措了。
钟界丢开事,来瞧人,二人一把拉起了手,钟界说,“你先前不是胆子大得很?今天是不是又惹了脏东西?火点这么低,魂魄这么飘,到底怎么回事!”
“对……我……我今天验尸了……我发现副所长的尸体不对劲……可能又是凶杀……”简迭达才不是怕,他说着案子的疑点给钟界听,偷瞄一眼狐仙。
钟界把脸一黑,开口就怀疑起来:“曹春兰?”
简迭达摇了摇头:“我看不像。”
“那能是谁?”钟界说。
简迭达套话:“你昨晚在哪儿。”
“我当然在胡同里睡觉,我又没有信众,以这等微薄的法力根本出不去……”钟界着了他的道。
简迭达,“原来如此。”
等等?
咳嗽上了的狐仙少爷戾气暴涨,抬手指着这号大傻蛋气咻咻地说:“滚!你这个土狗,别继续赖这儿!”
“土狗?”简迭达听不下去了,“我看你才是藏狐呢!”
自尊大大受损的钟界理解错了藏狐的意思,变变脸色:“什么藏狐,原来你还认识另一个跑到西藏当知青的狐!”
“……”啥玩意儿!西藏的狐?
“呵……怎么?简达,被我说中了?——”
简迭达被钟界指责得讲不出话,他只能走到钟界还在的墙边试图组织语言,可自从副所长尸体捞上来,所里就开始停水。
如今,自来水厂不打电话通知,他们一辈子洗不了澡,洗不了衣服,简迭达和同事们跑去了隔壁的小学,他一个人来回用杯子和水壶接,也只弄了半瓶水。
抓握了下,手一点劲没有了,但简迭达这次努力向狐仙少爷靠近了点,还摸向了自己的裤兜。
可狐都不爱找人打交道,狐仙少爷更是受不了这等窝囊气,他怒的丢下一个篾,想砸飞那顶大檐帽,让简迭达滚去找别的狐仙,一辈子也别来找他了。
就是这一下把简迭达抓着没敢送出去的东西掉了。
简迭达的兜里掉出了两件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