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叶颂燃在这个时候还没怎么认识赵晋明,所以他觉得很荒谬:谁啊?
  他是赵家的人,他爸是赵图。叶三回答他。
  叶颂燃冷笑,丝毫不动摇他要整赵晋明的决心:那把他打得半死不活好了。叶颂燃在外面闯祸,有时打着叶家的旗号。有什么祸端,叶斋行背就行了。不过要真惹到了叶斋行,那叶颂燃就倒霉了。所以,叶颂燃很清楚什么该打着叶家旗号干,什么不该打叶家旗号干。
  而叶津折很清楚叶颂燃这人的脾气性格。他直接对叶颂燃说:把他扶起来,
  叶颂燃挥挥手,金毛屁颠屁颠跑过来:叶哥,是把他手脚打折吗。他指得就是赵晋明。金毛似乎等这一刻等了很久了。
  叶颂燃微微一笑,你这位叶哥,他的手,指了一下叶三,让你抱张椅子,让地上那个烂人坐上去。
  金毛一脸兴奋跑来,再一脸晦气跑走,骂骂咧咧地和别人一块把赵晋明扶起来,把他扔在了一张椅子上,好让赵晋明把气喘匀了,别背过气去。
  随后,叶三垂眼了看了一下叶颂燃递来的细长斯诺克球杆。
  叶三暂时没接,只是说了句:有烟吗,
  叶颂燃当然有烟,不乏好烟,只是惊讶叶津折这个乖宝宝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打球前来根吧。这是叶三的原话,他想在打桌球前来根烟,跟叶颂燃谈谈。
  此时的叶津折正垂着眼,接过叶颂燃从烟盒里抽出的香烟。叶颂燃第一回看叶三抽烟,原本叶三的长相继承他病逝母亲的美貌,看起来有几分冷峻。略微垂眼,借火,黑发,白肤的模样,非常迷离的样子。
  叶颂燃的面前这个少年,淡红色的唇,白色的肤色,黑色的头发,在烟雾中若即若离。看起来原本非常纯情的人,可动作上正在抽烟,有着一份违和的、又诡谲得和谐的美。
  叶颂燃也点了唇里叼着的烟,两兄弟坐在了桌球台沿,挨着桌边。
  叶三的目光是看了一眼坐着喘气的赵晋明,手里衔着的香烟,再用手撑着桌球台:今天坏了你的事,真不是我的本意。
  一块抽烟难免是男人谈心事吐真话的时候,所以,叶颂燃翻起眼皮瞧了一眼边上的叶三,不知道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叶三抽烟说着这话,非常上道,不像是他以前认识的叶三。以前的叶三从来不会沾染烟酒,他到底是跟谁学的?被姜岁谈带坏了?还是说,自己根本不认识叶三,叶三本来就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内的家伙而已。
  所以,叶颂燃在尼古丁的短暂迷离中,脑子清醒地飞快运转,他不忘瞧着叶津折观察叶三的神情,而叶三有时便抬眼与他对视。
  只见叶三抽烟的模样,并不像是第一次抽。
  叶三的头发黑亮,皮肤窳白,香烟衔在他指骨中,偶尔侧眼看自己一眼,说话道:这次是我欠你一个人情,你以后就别找我朋友的麻烦了。还懂得给赵晋明的后顾之忧事情解决一下。
  人情?你这个人情值多少,一亿?两亿?还是说一毛钱,一分钱啊?叶颂燃不怎么相信,更不觉得叶津折的人情会值多少。
  叶家以后是我掌权。叶津折拿眼瞧着叶颂燃,你不会不知道吧,叶家就我这么一个亲生血脉。
  叶颂燃当然知道,什么二哥,四弟,全是抱养来的。双亲早逝,叶斋行年纪轻轻就继位了,叶斋行和叶津折年龄差了很多,叶津折如果能被培养得好,说不定叶三就是叶家的二把手。
  叶颂燃暂时被叶三唬住了一些,可他嘴上不相信:你掌权,你身体什么情况,你当我傻子?
  叶三笑笑,淡淡的香烟雾气中,他的这张脸有点意外的纯情和清醒的淡然。这份清醒全是智力和心性成熟的表现:只要我还在,我就是叶家半个掌权人。
  这句话叶颂燃被忽悠得有点深了,确实,只要叶三能活一天,叶家就得分他叶三一半。如果叶三能活得好好的,叶家以后就交到叶三手里了。
  我们俩兄弟没必要针锋相对,更没必要一直是敌对关系,香烟里的尼古丁进入肺部,叶津折稍有一点不适,可是尼古丁给他好处多于弊:让得他头脑更加清晰理智,言语中的情感渲染更到位,小时候我也没怎么得罪过你,怎么就这么讨厌我呢?
  叶三当然不知道叶颂燃讨厌自己的真实原因。叶三其实也曾想过,他认为:或许是这位堂哥嫉妒自己无才无德,出生却含金钥匙吧。
  长大了,应该都会更理性一点才对呀,叶三因为很久没有抽烟,被吸进去的气息呛到了一些,咳嗽了两声。叶津折的这具身体是第一次抽烟,而早在上辈子他和圈内或圈外的玩咖朋友玩了后,就染上了烟酒。我们应该像利益看齐才对。
  叶津折说的话于情于利,都十分中肯动听。
  都什么年代了,不会有人还跟钱过不去吧?叶津折的眼是漆黑的,沉着的,带了一点柔和的笑在,抬起眼看向了叶颂燃,小时候我有什么地方得罪过你,我向你道歉。小时候是我不懂事,老给大家添麻烦了。
  叶津折这套谈判和忽悠下来,叶颂燃原本阴沉冷郁的眸子,更加想要确信清楚地看向叶津折。他什么时候竟然会跟自己说这么一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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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看见了叶颂燃望向了自己,叶三迎接了他的目光。
  只见叶三神情自若,从容似雪。
  这样吧,我下次约那个客人出来,你也来,怎么样?叶颂燃看着叶三,叶颂燃什么人,处处设坑别人跳的家伙。他就赌叶三不敢。
  叶三是什么人,叶颂燃再清楚不过,叶三不过是温室里的废物。如果不是一直有叶家和叶斋行的庇佑,这种废物,叶颂燃随便就捏死了。
  行啊。叶津折答应地笑道。
  叶颂燃又认真地盯着三看了几遍。
  叶津折当然知道叶颂燃此刻满心狐疑。
  只见叶三垂了一下眼,又抽了一口香烟。听见叶三说,你把他的事告诉我,我来想个对策。你今晚没得到的,我看看,能不能帮你要回来。
  就叶三前面说的话,叶颂燃一直是半信半疑的。可是这一句从叶三嘴里出来,叶颂燃要是真信了,叶颂燃就是绝世蠢货了。
  叶三啊叶三,你被夺舍了吗?你是原来的你吗?叶颂燃禁不住怒问出了这句话来。
  可叶颂燃没完,他继续说道:你要是真能把我拿回来这单生意,我就不计较今晚的事情。但用脚趾想想都知道,不可能的事情。
  叶津折心想:拿不拿得回来,你都计较不了今晚的事情。
  烟抽到了尾声了,叶三的左手揉了揉右手的内手腕。叶颂燃看去,只见内手腕是刚刚被自己烫到的痕迹。原本叶颂燃要去拿烟戳赵晋明的眼睛,被叶三抢着挡下来了。
  揉了一下手,叶三离开了一直靠着的台球桌:不早了,赶紧来把斯诺克。
  叶颂燃递的是一根枫木材质的球杆,叶三接过来拿在了手里。而叶颂燃手里是琴木的球杆,做了一个请字:你先来。
  什么玩法?叶津折问。
  当然是国际斯诺克。叶颂燃看叶津折,略带鄙夷的笑意目光。这家伙不会连斯诺克规则都不懂吧,叶颂燃心想。
  叶津折掂量了一下手里的枫木球杆,似乎在掂量轻重。而叶颂燃略轻视地问了一句:球杆不好么,要换一个?这已经是叶颂燃自带的最好的球杆了,叶三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杆材是好的,就是有点过轻了。叶三说了一句不用。
  叶颂燃将发球让给叶津折。据叶颂燃了解,即便让给叶三开球和第一杆,叶三也不会玩出什么花样来。
  三角球堆里,叶三俯低身去,俯身瞄球时,左膝盖略弯曲。看似普通一个轻推,桌球哐当四散,忙错开球中,居然把一颗红球撞击入袋了。而散开的桌球停住的角度,都十分得恰好。
  叶颂燃的手下纷纷议论:靠!什么狗屎运啊。传说中的傻子有傻福?
  叶津折没有理会这些声音,第一杆仍然是叶津折发球,只见叶津折虽然是个看上去的少年,他的外表模样绝对不超过二十岁。可是看起来有几分沉稳,也不知道是不是装出来的。
  只见此时,叶三指尖握杆,轻提球杆,手臂自然伸长。
  叶三略微瞄了一下目标球和母球的方向角度,发现目标蓝球在母球左斜下方,转了个角度,他俯身瞄球时,保持着下巴中心点在球杆的正上方,略俯低头脸,下巴与鼻尖,眉心成一条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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