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你不要因为我,放弃你的人生。姜岁谈眼前漏进去了雾气,看起来有几分叶津折从未见过的伤心。
当然不会。叶津折还是很担心姜岁谈的手,目光朝下,发觉姜岁谈自然垂落着的手,正在淌血。这里有医用箱吗,医用箱应该也不管用。我和你到医院处理一下吧。
虽然前一秒想着和姜岁谈断绝关系,可是仍然会担心姜岁谈。
这个傻子,他为什么会手部受伤了?
待会儿我自己会处理的。姜岁谈接着说他想问叶津折的话,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想放弃治疗了?
那天在医院里,姜岁谈见到了叶三拔针管,呕血,一点都不在乎的表情,姜岁谈的心就跟被利刃分割开来一样。
叶三当然忘记了自己拔针管那一出,他道:我还挺想活着的。对于朋友,叶三很少撒谎。
可是姜岁谈的双眼戚雾,他根本不相信叶津折现在对他说的话。
你是不是很恨我,恨我要在你妈妈身体不好的日子,那样对你?
叶津折却担心的是姜岁谈手伤口感染了,你这样得先去打破伤风。
你回答我,是因为我吗,你现在才会这么冷淡是吗?姜岁谈清峻的脸上,湿黑的眼睫忽眨一下,掉落出了断线般的珠子。
不只因为你,还有很多原因。叶津折诚然,既然会伤害姜岁谈,那就伤害吧。
免得这辈子以后,他们之间的恩怨更加多了。
姜岁谈明白,自己也是其中之一的原因。他淡声,颓然失去了所有光彩:过去我一定给你带来很大伤害吧。
叶津折强作淡漠,他表情维持着淡冷,只要你远离我,我就不会受到伤害。
姜岁谈眼中雾然一片,似乎完全看不清面前的人。
内心涌上来的,是苦胆水和胃液的涩酸。
或许这辈子和姜岁谈减少来往,他就不会跟上辈子一样,带给妹妹和姜家那么大的痛苦。
远离你,是吗。
叶津折表情未崩一点,依旧淡声地回答:是。只要你远离我,我不会受到一点伤害。
这时候残忍地和姜岁谈断绝,双方肯定都会很痛苦,可是如果重蹈覆辙上辈子的错误,那么叶津折更悔恨两辈子了。
都已经活了两回,难道还分不清,到底是哪些更重要,哪些能舍弃的吗?
此时的残忍,是对所有人好。
第36章
过去全是我的错。对不起,我不该用那样说难听的话刺你,不该和你打架的。不该那样得伤你的心。
面对少年真诚的致歉,叶津折内心唏然又皱眉。他的目光一直紧紧地跟随着他发小淋漓鲜血的手。
你想我怎么做你才会原谅我?你说,我可以做到的。姜岁谈声色落寞,抬着眼望住叶津折,是我没有考虑你身体原因,也没有考虑你家人的情况。全是我的问题。
其实这个时候对于姜岁谈,姜岁谈和他打架闹别扭只是个小问题,姜岁谈这个时候不该承受这样的痛苦的友情破碎的。
你先处理伤口。叶津折轻声道,他看住光洁雪白的地砖积聚的一小滩刺目鲜红的血,视线上移,只见姜岁谈的手还在不断地淌滴着血。姜岁谈面如纸色,他的眼睫在肤色的衬托下尤为得湿黑。
上辈子在这个时间点里,他和姜岁谈还是好朋友。这么突如其来的决裂,正常人也会不解和难过。何况是一直和他是非常要好的朋友的姜岁谈。
真的对不起,叶津折。我一直在做错事情,我一直被你容忍,其实你早已忍够了我。我却不知道。姜岁谈伤心地、反省地吐露着,他的眼睫眨动,想要睁开看清楚叶津折,可是眼前雾气缭绕的。
叶津折看着他的发小手上一直在流血,再决裂的话也不该在这个时候全部倾出,当务之急还是让他发小先处理手上的伤。于是叶三说道:
我送你上医院。
可姜岁谈眼色悲怆,拿着卑微的轻声问他:我知道我做错了。我要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低声下气,这是叶三第一次从姜岁谈那里听见的语气。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先上医院再说。
我不清楚你躺在重症病房是什么感受,可我知道,一定比我现在还要痛上百倍、忍受更多。很对不起,后面的话,没有全部说出。后面的话,即:我不想失去你。
我叫医生来吧。既然不去医院的话。叶津折关心他的语气表露无遗。
你不会再原谅我是么。
不原谅自己也正常,叶三一定忍了自己很久。谁让他们母亲是好朋友,叶三妈妈生病,外加叶三自己身体也不好,只能把叶三送到他妈妈的闺蜜家里。可谁知道碰见一个这么不懂眼力见、把别人的容忍自己当做好脾气的家伙。
上辈子的事情你会原谅我么?叶津折很想自嘲地问姜岁谈,如果我们还做朋友的话,你很快就会因为妹妹受到的伤害,永远不原谅我,永远憎恨我。
尤其发生这种谁都不想见到的悲剧,不如我先不原谅你吧,姜岁谈。
因为妹妹两次的受到的伤害,他们关系彻底决裂。不如在这辈子事情发生前,就杜绝这种伤害发生。
而叶津折此刻眼前的姜岁谈手中的红,忽地成了妹妹高处坠落的红。叶津折戛然消了声。
好的,我明白了。那你走吧姜岁谈正要把他赶对方走的话说全,可是他眼前一黑,往前踉跄了一下。
叶三吓到,想要扶住姜岁谈。姜岁谈似乎也没看清楚,也带着叶三两个人扑倒在了一边。
似乎踉在了沙发边上的姜岁谈眼睫垂落,正要恢复视力的清明时,而叶三紧张的话就在他耳畔:我带你上医院去。
失血有点多了,才会站不稳的。那个人虽然眼前依旧有点模糊,依旧在冷嘲:你走吧。
叶三看着姜岁谈扶住手边的家具,慢慢地倚着墙跌坐。似乎失血得令他丧失了一点清醒的平衡感。
这都是我自找的,跟你叶津折没关系。你回家吧。逐客令从姜岁谈口中说出,他淡白的脸色维持着淡漠。
叶津折看着因为失血过多而脸色苍白的他的发小,最终,叶津折和他一起蹲坐在墙脚边: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姜岁谈垂睫不语,手垂落在冰冷的瓷砖上,粘稠的血液缓慢流动着。
他想平淡呼吸着,垂眼是因为他不想让叶津折看出他的被锥穿般的伤心。
叶津折在他旁边,与其说是像是哄着他的语气,不如说更似平静地说一句话而已:我们以后的关系会很好,但是,现在得先冷淡好几年,不然我们三个人之中一定会有人倒霉。你也一定不想看见我倒霉对吧,姜岁谈。
叶津折不过在用很平常的语气说话,而姜岁谈在心里狠狠地嘲笑了自己一下,因为他怎么听,都觉得叶三在哄自己。
就像是以前自己生气,叶三就会来哄自己时的那样。
真是被惯坏了似的,最后自己把叶津折给作走,也是活该。
姜岁谈安静地听着叶津折或许是哄他,或许是正常说的话。他失笑和不相信的表情,被叶津折揽入眼中。
不用你哄我了,他淌血的右手更加用力捏攥了掌心一下,淌出更多怵目的粘稠。也更加令他痛得清醒和自责,垂着眼睫,你回家吧。
给我看看你的手。叶三依旧守在他身边似,因为姜岁谈眼前一阵眩晕和漆黑,根本没有闲暇能抬眼看叶津折的位置。
姜岁谈没有动,他也不知道,原来他自己的眼睛正在流泪。他已经尽量地垂着湿润的眼睫,略微低着头错开和叶津折对视的角度。
叶三当然看见了,心蓦然一沉,叶津折低头,去拾起了姜岁谈的手心看,只见手心和手的关节窝出有几处刀痕,皮肉翻开深的地方,有两厘米。似乎都要断了只是还连着皮而已。怪不得一直在淌血。
叶津折望见着怵眼的皮肉,心中更是被刺痛般。仿佛受伤的不止是他的发小一样。
叶津折原本洁白的手上,干净的衣服里也被姜岁谈的稠血弄脏污了不少,轻声的,也似心割裂开般的:
怎么弄伤了,自己弄的?
他的发小不说话,略白的面色强作出满不在乎:你走吧。
叶津折的耐心全是姜岁谈磨炼出来的:看着伤口很深,你万一被感染,妹妹会很难过的。
你走了我就会处理。说话的人依旧在装作冷漠,黑色的碎发挡住了他好看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