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少年愤怒的表情突然僵住,一瞬间五味杂陈到面部扭曲。他有些不敢相信,这竟然能是从他这个变态爹嘴里吐出来的话!
  专门为他找来的小猫?生日宴惊喜?
  “那,那,”少年张口呐呐道,“那你屋里那个少年呢?你打算如何待他?”
  “这就不用你来操心了,”穆景明赶在少年再次气鼓成河豚前转移话题,
  “既然这只惊喜小猫已经被你发现,那你再想个愿望吧,看在你生辰的份上只要不是太过分的,尽管提。”
  “真的?!”穆岚惊喜道,“那我不想读书了,想去江湖游历!”
  穆景明斩钉截铁:“不行。”
  穆岚:……
  穆岚气愤:“你刚刚说的话都是在放屁吗?”
  穆景明:“你书读得不行,功夫又差,嘴皮子又毒,像你这样的刚出城门三里地就被人打死了。就你这点三脚猫功夫,我就算让你两只手你都碰不到我的衣角,还闯荡江湖。等你什么时候能让我出手,天下之大,你想去哪去哪,我不拦你。”
  穆岚冷笑,“敢不敢出去打一场,看看我能不能让你衣角微脏?”
  穆景明也冷笑,“不到黄河心不死。”
  父子两个默契起身,相似的神情上都是对对方的不屑,只不过穆景明是真胸有成竹,而穆岚是初生牛犊。
  两人在院中的比试很快就招来不少院卫围观。
  穆景明背着双手用圣物那买来的大轻功欺负小孩,面对少年那敏捷漂亮的招式他从容闪避,即便是再快的剑,在穆景明眼中都像是放了0.2倍速一样缓慢。
  为什么不是0.1倍速?那太慢了,穆景明等不及,遂手动提速。
  暮色四合,穆景明看了眼沉下的夕阳,抽空道:“你还有半刻钟,时间一到就乖乖给我回去读书。”
  身后突然扫过一条腿逼迫穆景明向右前方躲避,同时利剑以诡异的角度从右侧刺向穆景明的前胸。
  很不错的偷袭,看得出来他那便宜儿子确实有些天赋。
  剑以极快的速度从穆景明胸前划过,最终以极狠的力道钉入墙壁。穆岚收不住脚,做了几个凌空翻转后彻底倒地不起。这伤敌为零自损一千的招式让穆岚极为恼火。
  他躺在地上恨恨地用拳头捶身下的土地。
  穆景明站在原地掸了掸衣袖,心道,小样儿,还治不了你。
  “愿赌服输,明日去给夫子道歉,不把人给请回来这城主府的门以后你也别想出了,好好学学什么叫尊师重道。”
  此时院卫早已散开回到各自岗位,观摩城主的武艺可以,但看小主子的笑话那是不要命了。
  穆景明说完就往回走,小猫都偷摸跑到门口看他了,是不是被他帅气的英姿迷倒了?别急,他马上就回去伺候猫主子,小小一只,毛茸茸的手感~太可爱了!对了,是不是要给猫喂食了,一会儿叫人送来鸡肉小鱼干……
  “等等!”
  身后传来少年沉闷的嗓音,穆景明压下嘴角的笑意,挂着老父亲的威严神色回头。
  只见穆岚坐起身,看天看地看墙角,就是不看他的老父亲,但说出来的话却是敢的很:
  “我缺个书童,你把花宜给我。你不是说我还可以有个愿望吗,就这个。如果你不答应,那我……”
  “可以。”
  “啊?”穆岚终于抬头看他,见他面色严肃不像是随口答应,他立马站起身总算恢复了点神气。
  “这可是你说的,不能反悔!从今以后他是我的书童,不是你的炉鼎了,你以后不能再欺负他!”
  穆景明无所谓,他现在有圣物也不需要炉鼎疗伤,就算没有圣物他也不会再去欺负那男孩,他太小太柔软太脆弱,跟他上|床穆景明会有很大心理压力,怕伤害他,像在犯罪。
  再说愿意暖床的有的是,别人应该不会再给他来个灭门全家桶套餐。
  见穆景明又要往回走,穆岚赶紧再次出声道:“猫也给我。”
  穆景明身体一僵,院中已经有仆人在点亮烛火,昏黄烛光下穆景明的背影明明灭灭,穆岚久未听到答复,他双眼一眯,道:
  “你不是说那是给我的生辰礼吗?现在就给我吧,省的那猫掉毛使父亲再患病。”
  穆景明:你可真是个大孝子。
  第6章
  穆景明眼睁睁看着可爱小猫被别人抱走,他连根毛都没留下,简直像损失九百万那样心痛,晚饭也没心情吃了。
  穆景明悲伤地望着小猫消失的方向,决定不用等明天,今晚就将地库中的珠宝兑换成金条,代替他的九百万。
  想到就做,穆景明决定换身装束,换个马甲,等到夜深人静就行动。
  深夜,穆景明悄悄回到自己卧室翻找衣柜,就在他找到身黑衣正要穿上时,月光下窗框内突然出现一道披头散发的黑影。
  那黑影晃悠着飘到穆景明身后,嚓地一声,烛火亮起,一张惨白的鬼脸骤然出现,穆景明回头,当即被吓得寒毛直竖头皮发麻,直到看见那鬼影也被吓得踉跄后退,穆景明才反应过来是花宜醒了。
  “你是谁?”那道瘦弱身影抖着嗓音问。
  穆景明这才想起自己现在换了个新捏的脸,城主的脸浓眉大眼硬朗威严,而这个新马甲是个丹凤眼,眉峰上扬且尖锐,有种邪气的帅,一看就不像好人。
  而且现在他还正狗狗祟祟地翻人家衣柜……
  花宜看清情况立马就要跑到门口喊人,穆景明连忙从背后捂住他的嘴,连带将人的腰和双臂死死箍在自己怀里。
  “唔,”花宜用力挣脱不得,双腿踢起就想要够到门口弄出动静,然而一阵天旋地转后,花宜发现自己被人定在床上动弹不得了。
  他惊恐地望着坐在床沿的陌生男人,眼里满是惊慌,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穆景明见他这可怜模样也没起什么吓唬人逗弄的心思,他温和笑道:
  “小公子,某只是来找城主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无意伤害任何人,小公子大可放心。”
  说完就要起身离去,想了想又回头补充道:“这定身之术一个时辰便可自行解开,”边说他边将被子重新给人盖好,又轻轻拍了拍花宜胸前,轻声道:“小公子好眠。”
  话音刚落,一阵微风在室内吹过,床帐浮动,转瞬又重新陷入黑暗寂静。
  花宜心口砰砰直跳,无法说话让他的脸颊憋得通红。
  刚才那人究竟是谁,看起来不像是来寻仇的,但又说来拿回属于他的东西,他有什么被城主抢走了吗?
  这倒是有很大可能,因为即便他以前一直被养在平家,他也有听过一些城主府的人以权势欺压百姓的事情。
  想来那人也是曾经被欺负的人之一吧。
  想到这里花宜放松下来,至少那人没伤害他,应该不是个坏人。
  不过这城主府着实危险,他的卧室竟然谁都能来去自如。
  还好他明日就能换院子了,他成了穆岚的书童,不再是城主的炉鼎,没资格再住城主的院子。
  想起那个一晚上就再也没见过的男人,花宜心里涌上些许不适,只期盼着以后再也不会看见他。
  他即将要开启新的生活,他会好好活着,努力为自己活!
  窗外远处传来野猫的叫声,花宜怀着一颗激动忐忑的心,脑子里幻想着一些有的没的,慢慢的竟然真的睡了过去,一夜无梦。
  翌日,花宜来到穆岚的砚秋斋,就听到有传言说城主府昨夜闹了贼,把地库中的金银珠宝几乎搬了个空,但没过多久又听到那贼已经被城主抓住了,钱财也都讨了回来,府中并无损失。
  花宜思绪翻腾,是他?
  想到昨夜烛火下男人的面庞,有种肆意妄为的痞帅之气,但他的动作又实在与气质不符,甚至称得上温柔……花宜摇了摇头,把看见个男人就想关心的恶劣习惯抛去脑后,他不应再想着该如何花心思伺候关心男人,他得改掉这个坏毛病!
  至于穆岚?他还未成年,不算男人。
  “花宜,你在干什么!发什么呆呢,你墨锭都快磨我胳膊上了!”
  花宜一惊,回过神来,发现穆岚的袖子被他洇黑了一大块,他面色涨红,赶忙道歉加收拾残局。
  接下来的一天都很是风平浪静,被人惦记过的穆城主坐在书房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他手中拿着张事件报告表,也可以称为结案报告,正是下方低垂着眉头的管事和安亲手所写。
  穆景明越看眼睛越亮,人才啊,用词精准严谨,脉络清晰人物明确,让读的人立马就能明白事件原委,再看处理结果也没什么问题,穆景明满意地放下文件。
  有经验的老牌管家就是不一样,虽然性情有些偏了,但业务能力没话说。
  “不错。”穆景明鼓励地夸了句,不能让人损失信心。
  和安抬头,眼眶都有些湿润,“主上,属下知错了,以后再也不会糊涂行事,您还愿意给属下机会,属下感激涕零,属下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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