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就像有些人身上有明星气场一样,有些电影也能让人感受到大片气质,而陈导和剪辑师毫无疑问是两个人才,硬是用几千万的成本做出了这种效果。
她想那已经不能用好来形容了,应该说是耀眼。
秦亦欢第一次理解了“才华横溢”这个词,觉得那么大一面屏幕都装不下陈导的才华,她的天赋仿佛是流动的,溢满了镜头,甚至漫出屏幕。
钱算什么啊,跟付远反目成仇算什么啊,这样一部电影,能挂上她的名字,什么都值了。
幸好付远已经被踹出去了,出品人就只有她一个人,她可不乐意跟人共享这么好的东西——秦亦欢还想抱着这个粗剪版去向所有人炫耀,想发疯,想抓着陈词和剪辑师的肩膀疯狂摇晃来宣泄她的发疯之情。
她回过头,陈词侧躺在三张临时拼在一起的椅子上,头发散乱,睡得山中不知岁月。
……
粗剪版一共一小时五十分钟,放完之后,秦亦欢一个人坐在椅子里,脑海里还回荡着剧情。
虽然早就熟知剧本,但她还是忍不住被这个剪辑版本带着走了。
两道悬念,两道反转,一道在孙荏奉命调查的分公司和明冬想去买佛像的当地古玩公司之间,另一道在《稷下集序》的真迹和仿制品之间……秦亦欢一边努力回忆刚才看到的细节,一边琢磨着要不要把陈词叫起来。
她手里把玩着剪辑室的灯光遥控器,看着陈词还在睡,又想起她那一脸邋遢憔悴的样子,大概是这段时间都没怎么休息,便不太想现在就开灯把陈词叫醒,继续一个人坐在黑暗里。
她正对着黑暗想着该给自己找点什么事干,陈词的闹钟响了。
四目相对。
陈词一脸的困倦,问:“你要不再看一遍?”
秦亦欢:“……好的,我再看一遍。”
陈词于是掐了闹钟继续睡了。
秦亦欢脱下外衣,折成方块给陈词垫在脑袋底下,又自己去重新放了一遍剪辑。
这一遍秦亦欢注意到了更多的东西,虽然目前声效和配乐都不齐全,台词全靠现场收音,但关于场景之间怎么衔接什么细节需要给到观众之类,剪辑师的意图已经很清晰了。
她觉得孙荏身边总是浮动着丝丝缕缕若有若无的暧昧,跟郭穆桓的,跟明冬的,跟老板的,甚至跟路人甲的,跟反派乙的……可再仔细去看,又觉得那只是错觉。
肯定是错觉,秦亦欢想,如果这些暧昧都成立的话,那她简直是玛丽苏本人,男女通杀。
陈导那种又锋利又冷淡的人,显然写不出来这种剧本。
秦亦欢自认对电影镜头传达的情绪还是十分敏感的,她从前拍戏的时候,也听导演讲过,虽然观众看着是戏里的故事、戏里的人物、戏里的感情,可真正镜头背后的人是导演,那些所谓的人物感情,其实是导演的感情。
所以在陈导眼里……她就是一个玛丽苏?
秦亦欢突然就有点替自己辛酸,转念又想,陈导觉得她玛丽苏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
这次放到一个半小时的时候,陈词没要闹钟,自己醒过来了。
她站起身,摘下耳塞,把秦亦欢垫在她脑袋下的外衣展开,搭在椅背上,然后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陈词头发有点湿,脸上还滴着水,秦亦欢猜她是去洗了把冷水脸。
剪辑正放到三个主角展开明冬的折叠船跑路,陈词没说话,拉了张椅子坐到秦亦欢身边。
高|潮段落的节奏非常快,一幕一幕不同的光影从屏幕上晃过去。
最后两辆车一前一后杀到路口,前面那车轰鸣着引擎绝尘而去,车上的郭穆桓和明冬被甩得东歪西倒;后面那辆则猛地横甩拦住了路,孙荏推门下车,反手甩上车门,转身对着一众追兵甩开折刀,风衣飘荡,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性感又嚣张的力量感,在雨中站得威风凛凛。
秦亦欢看着屏幕里的自己,想起为拍这场戏折腾的两个晚上,又想起了那段怎么都过不去的背叛戏,便转头跟陈词说:“你当初说就是工具人和花瓶的。”
陈词说:“确实是,演技要求很低。”
秦亦欢又说:“你还说我只是个配角,但我仔细想了想,其实我人设比郭穆桓和明冬都好,而且跟剧情的牵扯也比他们两个深。”
陈词看着屏幕。
屏幕里的秦亦欢又美又煞。
她说:“我太偏爱你了。”
作者有话说:
最近卡文而且事儿有点多可能会更得比较慢
然后吧,我也不知道墓里放了几百年的东西突然接触空气会是什么状态,就假装是这样吧
顺便上一章更新之后好多雷啊呜呜呜呜我爱你们
第35章
秦亦欢愣住了。
屏幕上电影还在继续,因为是夜景,亮度不高,放映室里一片黑暗。
好一会儿之后,秦亦欢才说:“陈导,我真应该把你这句话录下来,每天放一遍听。”
陈词无声地笑了。
秦亦欢强迫自己又看了一会儿电影,只觉得快乐像是一碗装满的水一样,轻轻一晃就会溢出来,忍不住便开始哼歌。
她知道自己唱歌是真的烂——别人唱歌是跑调,她是连调在哪里都找不到。
秦亦欢觉得,上帝在创造自己的时候一定是把演唱天赋设置成了负无穷,往里面填多少努力都救不回来,干脆就放弃了。
也是因为这样,她对自己的演唱水平非常有自知之明,平时只要有第二个人在场就绝不开口,哪怕跟朋友唱k也死不开口,这辈子唯一在公众场合唱过的歌就是国歌。
但一个人的时候,心情好了也会瞎唱几句。
可她突然就不在乎陈词听到这一手烂歌了,烂就烂吧,她就是高兴,想哼两句。
一边哼,一边还给自己打拍子。
陈词一直支着下巴看剪辑,终于从屏幕上移开目光,看了她一眼,“我说的是孙荏。”
“你也说了孙荏像我!”秦亦欢还是很高兴,“我,孙荏,独得导演宠爱!”
陈词便笑了笑,不再说了。
第二遍放完之后,她们从剪辑室出来,去了一旁的休息室。
t恤裤衩鸡窝头的剪辑师正横在一张长沙发上睡觉,另一边沙发里坐着等秦亦欢出来的宗莉,正在吃外卖,旁边还摞着另外三份外卖,大概是给秦亦欢陈词和剪辑师准备的。
陈词把剪辑师摇醒,“学长,我们看完了。”
剪辑师哀怨地看了她一眼,又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然后“啊”地一声跳了起来,“都下午了!”
陈词说:“看了两遍。”又跟秦亦欢介绍,“我学长,早我两届,之前他手上有别的活儿,就没跟你见过。”
他的剪辑团队这几年也出过不错的作品,虽然略贵,但水平也对得起这个价格。
秦亦欢顺口说:“学长好。”
剪辑师:“……”
他跟秦亦欢说:“我姓沈,沈奕,陈词的直系学长。”
秦亦欢从善如流地改口:“沈老师好。”又突然觉得好像哪里不对,“您跟陈导怎么会是直系?”
“是直系。”陈词跟她解释:“我学长在导演方面碰到了一点问题,就做剪辑去了。”
她说着看了眼沈奕,沈奕点了点头表示事实如此,然后望着那三份外卖,“所以,我们可以开吃了吗?边吃边谈。”
秦亦欢陈词和沈奕一下午都在讨论这个粗剪版应该怎么修改,直到秦亦欢看时间晚了,说诸位辛苦晚上请大家吃饭,这次开会才宣告结束。
晚饭定在七点,还有一个小时多点的时间,秦亦欢想着陈词和沈奕一个比一睡眠不足,于是开了两间房让这两位先去休息。
宗莉有其他事情要忙,她便亲自把沈奕安顿好,又去隔壁房间找陈词。
白天光线充足,秦亦欢虽然看出来了陈词状态不佳,但只当是加班加点赶deadline的正常反应而已;现在到了傍晚,酒店光线又暗,她才惊觉陈词身上那种意气风发的从容气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只剩下单薄和落拓,她坐在那里,就像长久的出神。
像是从激发态降成了基态,释放的能量全部注进电影里去了。
秦亦欢愣在玄关。
陈词反而低低地笑了,揉了把脸,问:“我看着是不是很像一个星期没洗澡?”
秦亦欢:“……还好。”
“确实是了。”陈词换上酒店提供的拖鞋,“不过我应该还好,我学长大概俩星期没洗了。”
她说着走到浴室门前,拉开门,又转头问秦亦欢,“你呢?是不是还有事要忙?”
“我就在这坐一会。”秦亦欢从包里翻出平板,说:“都是小事,我到不到场无所谓。”
陈词嗯了一声,钻进浴室里去了。
秦亦欢打开备忘录,一项一项整理今天下午开会讨论的内容,然而没写几个字就开始心神不宁起来——这间房大概是针对情侣的设计,卧室和浴室之间,只有一层磨砂玻璃,她甚至能隔着玻璃看清陈词一件一件脱衣服的动作,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