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楚温酒看着床上商人的伤势,眼神淡漠。
  他是用毒的好手,却绝不是救人的医者。
  他再次对王初一说:“我救不了他,他伤势太重,我只会用些粗浅的草药,治不了这么重的伤。”
  王初一皱着眉,盯着张掌柜看了一眼,语气松了些:
  “不用治好,只要吊着口气就行,等带回总部,自然有大夫治他。”
  楚温酒又看了看商人,摇了摇头:
  “他失血太多,又撞了头,我真的无能为力,你还是另请高明吧。”说着,他转身就想走。
  “站住!”
  王初一步子一跨,挡在门口,黝黑的脸上满是狐疑。
  他上下打量着楚温酒,从羸弱且平平无奇的面容,瘦骨嶙峋的身形,再到这病秧子、痨病鬼似的气质,眉头越皱越紧,嘴里嘀咕着:
  “奇怪,你这身形怎么越看越眼熟?就像是……像是在哪里见过,就是瘦了些。”
  楚温酒:……?
  第73章 麦冬
  楚温酒心中警铃大作。
  他的易容术虽高超,能改变容貌,却改不了身形骨架。
  这三年他因病弱瘦了不少,可若是熟悉的人,相处久了还是能看出破绽。
  但是这哪里来的臭小子,哪里是什么熟人?
  怎么会觉得他眼熟?
  想到这,他有恃无恐,强作镇定,脸色沉了沉,不动声色想绕开王初一,喊了句:
  “让开。”
  “不对,你不能走!”
  王初一猛然伸手,抓住楚温酒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我想起来了!主人悬赏万金的画像!像,……实在是太像了。”
  主人给光明教高层看得背影画像!
  悬赏万金!
  楚温酒冷笑了一声,心道,什么画像,悬赏万金?你家主人是个画痴?钱多得没地方花?
  王初一惊喜地继续道:
  “主人给教中高层都只看过背影,可是我,看过正面!”
  他得意得不行:
  “……确实很像,主人书房里挂着那幅画像我可是看过正面的,那人的身形,跟你简直一模一样!”
  他摩挲着下巴,念念有词:
  “不过画像上的人比你长得好看太多了,出尘至极,天仙一样,一定是个大人物。你跟他比,简直就是个……残废!”
  他斟酌了下用词,然后继续打量:
  “……但容貌能变,身形骨架总不会差太多!”
  他越说越肯定,语气里带着发现秘密的兴奋:
  “我确定了!你绝对不是普通大夫!你是不是用了易容术?戴了人皮面具?”
  他凑近看,竟然要上手摸起来。
  楚温酒猛地退后一步,听到他说的话,心跳已经漏了半拍。
  什么主人?
  什么书房?
  光明教的新主人是谁?
  为什么那人的书房里会有与自己身形相似的人的画像?
  是巧合,还是……
  他面上依旧平静,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甚至故意在话语中带上了一丝不耐:
  “王小公子,我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身形相似的人何其之多,不过是巧合罢了。我有要事在身,没工夫陪你耗。”
  他试图绕开王初一,咳嗽了两声,病恹恹地已经摸到了门把。
  可王初一一脸阴沉地拦在他面前:“哪有这么多巧合?”
  顿了顿,他警惕地盯着楚温酒,浑身透着蛮横:“不管你是不是,在我想明白之前,你哪都不能去!”
  “今日让我碰上你,也是你的造化。”
  “我得把这事向主人禀报,你得跟我回金陵总部!”
  他摸了摸脑袋,很快做了决定,从腰间抽出一捆结实的牛筋索:“为了保险起见,先把你捆起来,免得你跑了。”
  楚温酒:?
  楚温酒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少年简直是油盐不进,硬的不吃,只能试试软的。
  他放缓语气,问道:
  “你既然说我像你主人书房画像上的人,那你主人到底是谁?姓甚名谁?”
  “若真是故人,我见到你主人时,你不为难我,我也好当面和他夸赞你的功劳才是。你刚刚不是说你主人悬赏万金吗?你立了这样大的功,你主人肯定会更加器重你,这样,岂不是更好?”
  提到主人,王初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满是崇敬:
  “我主人可厉害了!十天半个月都说不完他的本事!”
  可当楚温酒追问更具体的信息时,他却突然闭了嘴,警惕地看着楚温酒:
  “你刚还一脸不屑,现在又这么问,是不是有什么坏心思?想打听主人的消息?没门!”
  楚温酒无语凝噎,只能眼睁睁看着王初一把牛筋索缠在自己手腕上,用布盖上。
  “你先别跟我废话,咱们先下楼吃饱喝足,然后歇一晚就上路。”
  王初一不再搭理楚温酒,拉着他往楼下走,“我让人先把张掌柜送回总部,你跟着我走,路上我好生看着你,你也别想着跑。”
  楚温酒几次抬手想转动手腕的冰蚕丝镯,可看到王初一那副憨实又执着的样子,还是忍了下来。
  罢了,去金陵看看也好,说不定能弄清那“主人”到底是谁,若真与自己有关,躲也躲不掉。
  当初焚樽炉消失,都说是幽冥教的手笔,而现在幽冥教变成了光明教,就是没有这糟事,他也必须想办法去探听焚樽炉的下落。
  想到这,也干脆随遇而安了。
  刚到楼下大堂,王初一就朝着小二喊:“小二!好酒好菜赶紧上来!再来两间上房,有人要住店!”
  可他话音刚落,楚温酒和王初一同时愣住了。
  几道风尘仆仆的身影如同旋风般冲进了客栈!
  领头的少年一身青衣,背着把重剑,身上的衣服沾满了尘土,袖口还有干涸的血迹,头发凌乱,显然是赶了很久的路,还打了架。
  他身后跟着几个各门派的弟子,还有穿着武林盟服饰的弟子,嘴里念念叨叨,语气气急败坏:
  “该死!又是假消息!害我们白跑一趟!”
  楚温酒看到武林盟的服饰,脸色便沉了沉,他向来对武林盟没什么好感。
  可当他看清那少年的脸时,呼吸却骤然一顿,脸上神情僵住。
  ——是盛麦冬!
  三年不见,盛麦冬褪去了少年的青涩,轮廓长开了些,可眉眼间的冲动劲还是没变。
  看到盛麦冬,楚温酒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张脸……盛非尘。
  想起这个名字,他竟然觉得心中泛起一丝异样的苦涩,心脏不受控制地“扑通”跳了起来。一时竟不知作何反应。
  他看着盛麦冬,眼神复杂,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麦冬在这,那盛非尘呢?
  也来了江南吗?
  盛麦冬也很快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身后的几个武林盟弟子指着王初一,语气充满恶意:“麦冬师兄,是光明教的走狗!”
  王初一看到武林盟的人,脸色也变了,死死瞪着那几个弟子,拳头攥得咯咯响,嘴里却念叨着:
  “主人说过,不能随便跟人动手……”显然是在强行忍耐。
  盛麦冬的目光落在王初一身上,又扫过被他拉着的楚温酒,眉头皱了起来。
  王初一和盛麦冬四目相对,空气中瞬间弥漫开火药味。
  “你们认识?”楚温酒看着两人针锋相对的样子,故意问道。
  王初一怒气冲冲地哼了一声:
  “何止认识!还结过仇,打过架!上次要不是主人不许,我早把这小子揍趴下了!”
  楚温酒心中一动。
  盛麦冬和光明教的人有仇?这倒是个脱身的好机会。
  看着盛麦冬,他难得心情轻盈了起来,带着些歉意地在心里说了声抱歉。
  接着,他看着盛麦冬,故意用沙哑的嗓音,带着浓浓的嘲讽和挑衅大声道:
  “呵,我当是谁家的少爷在这乱吠,原来是昆仑派那个只会哭鼻子的小师弟啊!”
  他顿了顿,又故意吸了吸鼻子,一脸嫌恶:
  “我说怎么一进门就闻到一股疯狗味,原来是疯狗在乱咬人。怎么?现在正道各门派,当武林盟的走狗,当得很开心?”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各门派的几个弟子听到这话脸色都黑了。
  盛麦冬的表情瞬间冷冽下来,双眼赤红盯着楚温酒。
  楚温酒却丝毫不退,看着盛麦冬继续挑衅:
  “怎么?你师兄没教过你,出门在外要懂礼貌?这么没家教?”
  他的视线又看向了他身后的其他人,“还是说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人士,都习惯像疯狗一样逮谁咬谁?你们这样,你们师兄和你们师父知道吗?”
  他的挑衅实在有些刻意,盛麦冬本就心情不好,又因假消息憋了一肚子火,心中早就积压了无数的委屈和愤怒,被楚温酒这刻意的恶毒的嘲讽瞬间点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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