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阿嚏!这个...这个采对了没有?初洛揉了揉突然发酸的鼻子,讨好的问对面已经气结的人。
  受风寒了?对面的人抬了抬眼帘没好气的问。
  没有,采没采对?
  没!有!瞧这长相,差了十万八千里,你还好意思问!
  哦...姐姐多教我些吧,下次一定认对,认不对的话任姐姐打骂,好不好?
  初洛虽然叫着对面的女子姐姐,却是满心都觉得这人更像个小孩子,脾气大,任性,还单纯,很好哄,完全不像个三十岁了的人。
  初洛这些天把一年的好话都说完了,温柔的像哄小时候的主子一样,连放下多年的照顾主子的无微不至都又搬出来了,可她也觉得自己鲜活了,跟着这个鲜衣灵动的女子久了,性子都活泼了。
  她觉得很幸福,也终于明白了主子为何千难万险的也要跑到楚寒予身旁,就算被猜忌,被冷落都不在意。
  这世间的情,原是陪伴就温暖的,林颂当年一遇楚寒予而定终身,她送她去公主府遇到眼前的女子,也只一眼,就望尽了一生。
  汀姐姐?
  干嘛!
  我给你跳段舞吧。是我见到你时内心的样子。
  第四十五章
  接着。林颂扬了扬手里的酒壶,抬手丢给迎面而来的谭启。
  公主那里给你告了假,今日里陪我喝酒吧。
  谭启低头看了看酒壶,没有说话。
  幼成,对不起。林颂见他杵在那也不过来坐,低头看着他的靴子幽幽的开了口。
  对面的人动了动,靴子移到了眼前,而后是举到她面前的酒壶,已经敞开了。
  林颂抬起头来,看了看坐在对面的谭启,兀自笑了。
  干杯。
  拎起一旁的酒壶同他碰了碰,两人相视一笑,再未言语。
  相依为命十几载,一个眼神足矣。
  林颂并不是个嗜酒如命的人,只是觉得和男人之间解决事情,用酒更方便,也更舒畅些。还有一个好处,林颂解禁后才发现,那就是借酒撒疯。
  转眼已是隆冬时节,自林颂被调回京,因着种种原因逃过了早朝的折磨,却是赶在昼短夜长又寒气逼人的冬日里开始了漫漫早朝路,还有数不完的散朝后的应酬。
  之前她因着种种缘由不是不在京城就是被禁足,各个想攀权富贵的和想要笼络她的官员们也没机会见到她,现下开始上朝了,每日里下了朝,林颂眼前都是谄媚的嘴脸。
  除了刻意避嫌的四皇子楚彦、六皇子楚涉,还有丞相徐寅,几乎八成的官员都要同她寒暄两句,约个酒席。
  她虽然大体猜到了楚寒予回京的目的,但却不知道她究竟要对付何人,要如何应对,以至于林颂并不知道该如何和这些人周旋,只想着全都不得罪也不亲近是最稳妥的,便挑着有权势的应了酒宴。
  是以开始上朝这几日,她都泡在酒里,为了皇帝不胡思乱想,所有酒局她都安排在了繁华闹市的酒楼,也都是厅席,绝不入雅间,是以几乎全京城有点儿权势的都知道她每日见了谁,聊了什么。
  将披风的领口扯开散了散酒后的热气,在将军府门口明亮的夜灯下吹了会儿冷风,才摇摇晃晃的往府内走,一连喝了四五日的酒,林颂觉得再喝下去就要挂了。
  林秋上来扶,被她拂手拒了,她现下有些烦躁,不想被打扰。
  已是子时了,府里还是灯火通明,有小厮匆匆跑来见了礼,小心翼翼的开口道,启禀将军,公主殿下在等您呢。
  嗯?林颂停下正要去寝房方向的脚步,有些不确定是不是听错了。
  近些时日楚寒予同秦武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多了,秋猎受伤时他就探访的频繁,楚寒予伤好了回京了,他们还是隔三差五的就见面,有时候在将军府,有时候在外头,闲话早就传开了。
  林颂没有理由生气,她也不相信楚寒予真的会和秦武有什么,只是听了闲话,心里头多少也不舒服,每每见了楚寒予,交谈的兴致并不高,草草寒暄而过便各自做各自的去了。
  是以两人见的越来越少,除了偶然碰到,就只有林颂偷偷去看她一眼了,现下这么晚了怎么会刻意等她呢?
  林颂晃了晃有些晕眩的脑袋,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迈入正堂时,一阵酒劲儿上涌,林颂扶了扶门框才堪堪稳住身形,抬眼去看坐在堂内的楚寒予,她似是很生气的样子,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周身都散发着一股子冷气,让酒后燥热的林颂都觉得有些冷了。
  公主找我有事?林颂在她面前站定,尽量的稳住了想要不自觉摇晃的身子。
  对面的人倏的站起身来,直直的看着她的眼睛,冷若冰霜的脸冻得她一个激灵,才稳住的身子晃了晃,倒退了两步才又站稳。
  林如歌,你好大的本事,才入朝为官,就学人日日笙歌攀附弄权了!
  林颂被她突如其来的怒气搞的有些懵,本就喝了酒,反应没有那么灵敏,楚寒予又声色俱厉,以至于她愣在那迟迟没有回话。
  回话!
  回什么?被厉声呵斥回神,林颂眯了眯眼睛,觉得有些困。
  本宫问你,你要做什么,你在做什么!
  对面的人欺身而来,那张满是怒意的脸一瞬间便已近在咫尺,她说话时,林颂都能感觉到她打在自己脸上的呼吸,这要是在以往,她能靠她这么近,林颂肯定高兴死了。
  可现在,对面的人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林颂只想逃开。
  这么想的,也就这么做了,林颂退后了两步,将两人的距离拉开,才抬头去看对面皱起眉头了的人。
  我不知道我要做什么,你没跟我说过,我也不知道我在做什么,只是觉得不该得罪人,怕影响你计划公主有什么指示就说吧,林颂照做。
  对面的人明显的怔了一下,而后眼神闪躲辗转,慢慢柔和了下来。
  楚寒予本是有着满腔的怒气,她不知道林颂这是在做什么,只知道她这么做,过不多久父皇就有理由罢免她了。
  她同秦武的频繁接触已经开始让父皇不安了,若这时候林颂行止有差,那这个镇国将军的权柄就会丢掉。
  所以她恼怒,她生气,她跑来指责林颂,却忘了,自己从未告诉过这人她要做什么,有何打算,如何行事。
  林颂的话从愤怒中唤醒了她,也让她愧疚,她的计划这人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只能谁都不得罪,她这么不羁的人,怎会在乎是否树敌,若不是为了自己,她估计第一日上朝就将这些人打发了,怎么还会陪了这许多天的酒。
  本宫我只是着急了,未及深思,对不起。
  她不知自己的眼睛该如何安放,几经辗转,低头看见了对面那人靴子尖上还未化开的晚霜,才堪堪落了眼。
  冷不冷?
  对面的人许久没有回话,她便又开了口,抬头间才注意到,那人头发上也染了晚霜,称的她的脸都有些苍老了。
  本我着人去熬些姜茶,你且等一等。不知道为什么,那人晚霜尽染的模样看的她有些心慌。
  不用了,还请公主指教下末将在朝中该如何自处吧。
  对面的人第一次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心下的慌乱似是真切了,手指不自觉的跟着抖了抖。楚寒予垂下眸子,抿了抿嘴,还是先叫了丫环去煮了姜茶。
  朝中之事我能掌控,承义在帮我了,你只需明哲保身,别惹父皇生气就好。
  明白了,光讨皇上欢心就行,我这差事应该比秦武的好办多了,多谢公主偏爱。
  楚寒予抬起低垂的眸子,对面的人自嘲的笑了笑,转身就要走。
  公主还有事?
  楚寒予顺着她的目光看下去,才发现自己不知何事竟抓了那人披风,入手冰凉,是冬日寒夜的冷。
  你是不是又没乘马车回来,怎的身上都是寒气?她出门总是不喜欢马车软轿,若无急事连马都不骑,独独喜欢举步而行,这冬日里的天,又是午夜时分,怎么能这般胡闹。
  喝酒了,不冷,公主要没什么事的话末将想先去睡了,时辰不早了,公主也早些休息吧。
  如歌承义是同长风一齐长大的,许多旧人旧事他知道的多,我才让他多帮衬的。她攥了攥手里的布料,没有松开,解释的话就这么脱口而出,未经思虑。
  对面的人看了她许久,直到她松开了手里的披风,才弯起嘴角笑着开了口。
  是林颂小家子气了,还望公主不要介怀,往后的事末将心里也有计较了,公主放心吧若无它事,末将就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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