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楚寒予知道林颂没告诉初洛她怕雷声的事,只草草说了句无事便不再言语。
初洛见了也未再多问,只紧紧跟着保护,一声响亮的雷声划过,楚寒予调转了方向,转而走向军营大门,初洛赶紧不经意的做了个动作,让暗处的初三她们注意防备。
雷声不间断的传来,或长或短,或大或小,半个时辰后,远远见到林颂谭启二人的快马出现在山口转角处,焦急张望的楚寒予转身又开始往寝帐走,初洛一脸懵的看了眼远远而来的两人,转身疾步跟了上去。
他们到了后直接让他们进寝帐,问起本宫的话就说本宫半个时辰前就回来睡下了。
初洛低头应着,没有多问,气氛明显不对,她不傻。
楚寒予知道,如果她醒着,林颂肯定不会进帐,她以她的名义给了她个摆脱众人回来的理由,不进自己寝帐不免会招致旁人疑心,她只有佯装睡下,这样林颂还可以安心进入寝帐外间。
小心的躺在床上,特意放慢了呼吸声,楚寒予听着二人疾步而来的声音,走到帐前又慢了步子,掀开帐帘的声音很轻,好像还顿了顿,楚寒予隐约听到林颂刻意压低的声音,她...真...真的睡下了?
半个时辰前就睡下了,或是午间被各府家眷缠着没能午睡。是初洛的声音,她大概是看出林颂的不同寻常,自顾自解释了。
谭...一声闷雷滚落,打断了林颂的话,楚寒予听到她进来的声音,脚步有些慌乱。
谭幼成,你...你听听,她睡着没。那人好像还在门边,再三确认的问。
谭启停了下,似是在听,而后才开口安抚她没事,二人似是往里走了。
楚寒予躺在床上翻身朝着里侧,一动不动的等了三个时辰,雨还没下,春雷滚滚大有要打一整晚的势头,外间林颂断断续续的低声呜咽着,只有雷声间歇的时候才安静一会儿。
夜已深了,谭启进来三个时辰还未见出去,在寝帐过夜是不可能的,林颂伪装的再好,回来时脸色应该也不好看,楚寒予想了想,未免让其他人思量出什么,来日再成了对付林颂的法子,她只有出去换下谭启。
咬了咬牙,可能是躺了太久没有动作,起身的时候左臂一阵酸痛,楚寒予轻嘶了声,又赶紧闭了嘴,她怕林颂听到动静,没等她出去就跑了。
坐在床边听了听,那人应是正惊惧着不断传来的雷声,没有心神听她这边的动静。
确定了林颂没发现,楚寒予下床迅速的走了出去。
外间很黑,没有掌灯,楚寒予是听着她的呜咽声找到她的。林颂窝在日日睡的软榻和换衣屏风中间的角落里,抱着谭启瑟瑟发抖。
因为怕她听到动静后落荒而逃,楚寒予几乎是飞奔出来的,当她走近时,窝在谭启怀里的人如惊弓之鸟般停了颤抖。
谁?她头埋在谭启胸前,试探着抬头,被谭启按了下去。
没谁,风。谭启皱着眉去看楚寒予。
夜...深了,你该出去了。楚寒予刻意忽略了谭启的示意,太久没有说话,楚寒予的声音有些沙哑,干咽了咽才说完。
谭启怀里的人明显僵住了身子,一动不动的。
楚寒予俯身,抬起手来要接过谭启怀里的人。
以免遭人怀疑。见他没有动作,她又补充道。
谭启犹豫了下,放松了紧搂着林颂的手,怀里的人立马抓住了他的衣袖。
不要,谭幼成,不要,不要走。她又往他怀里缩了缩,想要躲起来的样子看得楚寒予心疼。
用了平生最大的力气将那人的头掰到自己怀里,楚寒予双手抱紧了挣扎的人,低头在她耳边温柔的低语,我都知道了,早就知道了,别怕,如歌,别怕,我是楚寒予,让我陪你,好不好?
怀里的人停止了挣扎,僵硬着身子似是在思索,一声低沉的轰鸣声传来,她条件反射的抬手抱紧了她的腰身。
雷声停歇后,怀里的人赶紧抽回手去,对...对不起,我不是要占你便宜。只是控住不住。
楚寒予听了,眼眶迅速的红了起来,一手抱紧了她的肩膀,一手向下探到林颂的手,将它放回自己的腰间,而后双手紧了紧怀里的人。
她沙哑着嗓子柔声开口,无碍,我在,我愿意。
谭启在一旁看了会儿,见林颂没再反抗,起身离去,自怀里掏出了一枚棋子,走出营帐后将那枚莹白的棋子抛给了一旁的林秋,这是他们每次雷雨后的惯用手法。
你又赢了了?林秋会意,抬手接下棋子,露出皎洁的笑,掩人耳目,他每次都是这么演的。
赢了。
将军棋艺一点儿没有进展啊,害我每次都赌输,将军心情如何?他问得是情况怎么样了。
还好,公主会宽慰的。谭启放松了神情回道,平展的眉头在一旁火把的照耀下显出丝丝喜悦,将出帐时的失落掩了下去。
身旁的林秋明显愣了下,而后咧嘴笑了,这一次,他是真的开怀。
初洛呢?
打发走了,不过我好日子要到头了。她好像知道了。
谭启听了,难得的弯了弯嘴角,蓄起的小胡子抖了抖。
雷声依旧此起彼伏的响着,寝帐内,林颂缩在楚寒予怀里,闻着她身上清冷的香气越发安定了下来,呜咽声也渐渐小了,守在帐外的两人只隐约听到楚寒予柔声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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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自从这文开始,我就看不进去书了,一本浮生六记看了一个月,老融不进人家的文字里去,反复倒回去看(哭笑)
啥时候写完,好捉急啊!
第五十八章
第二日清晨,林颂是在床上醒来的,昨夜里的雷声直到过了午夜才停,精神高度紧张下夜里噩梦连连,都是漠北战场上的血腥,所以她早早的就醒了。
记不得昨夜里是怎么睡到床上来的,林颂抬头看向安睡中的楚寒予,她记得昨夜里这人来到她身边,她说我是楚寒予,她说别怕,我在,她说她都知道了。
怪不得这些日子她如此反常,原来是知道了自己怕雷的原由,心疼了吧。
林颂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的距离看她,她熟睡的样子很柔和,少了平日清冷的气息,黛眉平服而细腻,长长的睫毛微微的打在莹白的皮肤上又转而翘起,挺秀的鼻梁因为天气还未转暖的缘故泛着淡淡的粉色,鼻息里温热的呼吸扫在她额头上,暖暖的。
她的粉嫩的双唇就在她眼前,在清晨的光亮下泛着暖光,檀口微张,隐约可以看到内里红润的柔软。
林颂盯着她的双唇看了很久,才咽了咽口水,艰难的移开了双眼。
自己现在正缩在她怀里,她的一只手臂环在自己肩上,些微的用着力,林颂能感觉到寝被下的另一只手握着自己的,柔软的触感蓦地异常清晰,她动了动手指,轻轻抚了下她细腻的手心。
楚寒予睡眠很浅,被她这么轻轻的刮着手心,很快就醒了过来。
悠悠转醒的人先是长舒了口气,打在林颂的额头上,凉凉的,又很暖。
林颂抬头看过去,正对上那双睡眼惺忪的眸子,眸子里朦胧的雾气慢慢消散开来,露出了内里琥珀色的幽潭。
直到那对细腻的眉毛渐渐拢了起来,将看呆了的林颂唤醒了,她赶紧往后退去,动作太大,头直接撞到了床里的雕花隔栏上。
怎么样,疼不疼?对面的人先是一惊,而后赶紧俯身过来要查探她装疼的脑袋。
没...没事。熟悉的冷香,让林颂有些慌。
楚寒予手肘撑着身子,一手探到了她耳后为她揉着撞疼的地方,锦缎的领口不期然扫上了她的脸颊。
我...我自己...自己来。林颂说着就又往后退,她只顾着非礼勿视了,忘了身后就是近在咫尺的雕栏。
嘶...楚寒予的手还在她脑后,被她这么一急退,手背卡到了凹凸不平的硬木上。
你怎么样?林颂抬手将她的手抓到身前,顺势坐了起来。
对面的人没有将手收回,林颂抓着她的手指仔细看她手背上渐渐泛起红晕的印子,眉头也跟着皱成了小山。
对不起啊。她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了歉,将嘴凑上去吹了下,那只手轻轻抖了抖,林颂以为她是不喜欢自己的触碰,赶紧松开了。
无碍。楚寒予坐直了身子,被林颂松开的手轻轻搭在被子上,两人虽然都是和衣而睡的,但毕竟也是第一次同床共枕,现下还盖着同一床被子,片刻的安静后就显出尴尬来。
林颂顾忌楚寒予的感受,先打破了尴尬的气氛,麻利的起身下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