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这人不喜欢同人太亲近,昨晚在她怀里躲了半夜,又在她怀里睡了后半夜,对楚寒予的喜好来说已是过分,林颂虽然贪恋寝被里她的味道,楚寒予也没赶她下床,但每每同她稍有亲近的时候,脑子里总会冒出她隐忍秦武握她手的一幕,总怕她明明排斥还忍着。
  那个,我去洗漱。林颂站在床边看了看还端坐的楚寒予,低头说完就转身往外走,走到屏风前脚步顿了顿,昨晚...谢谢。
  她不是个矫情的人,说不了太多感人肺腑的话,连谢谢都没好意思回头对着她说,说完也是赶紧走了出去。
  楚寒予以为她是因着昨夜里脆弱无助的样子觉得丢了颜面,也未随着她的话说什么,就当这事没发生过一般。
  自那一夜后,两人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林颂每每见了楚寒予都有些害羞,漠北的事她知道了许多,已是无法挽回,林颂也不再纠结,只是她觉得楚寒予待她温柔了起来,从未真正尝过□□的她有些不知所措。
  而楚寒予看她每次都低着头不敢看自己,更坚信了她是觉得那晚在自己面前颜面扫地,没脸见她。
  为了让她尽快调整好,楚寒予不遗余力的在她面前出没。
  这一日亲自将参加狩猎的林颂送到军营门口,看着那人在朝中重臣和兵将面前腼腆的上了马,一步三回头的走远了,楚寒予才回身去找了谭启。
  因着那晚的关系,谭启也未再隐瞒,那场战事里随着林颂躲进山坳的确实是他们自己的人,那些人被捉后也确实遭到了折磨,为的就是逼林颂这个亲手杀了西晋小王子的人出现。
  林颂一路都在挣扎着要去救人,是他们点了她哑穴把她拖走的,没敢点睡穴,怕他们都死了她被捉,她是一路看着他们一个个被捉,被折磨的。
  那天很冷,她的泪都冻在了脸上,谭启找到她的时候扒开石缝,手里用着内力替她捂了许久才将她脸上眼上的冰捂化。
  从那以后每每打雷她都害怕,尤其是在冬日里,因为那异常寒冷的三天里雷声就没停过。
  他曾试着点过她的睡穴,她醒了后跟疯了一样折磨自己,她说她该受着,他们死的时候比她承受的更多,她不能死,她还有惦念,所以她必须得清醒着承受这些,是她欠他们的。
  楚寒予听完他的话,眼前一片模糊,自未察觉的颤抖了身子,春日渐暖,她却有些冷,起身躺到林颂日日睡的榻上,像是身在被埋在冰冷积雪中的林颂一般蜷缩了身子。
  午间林颂是随狩猎大军野外用餐的,没有回营,楚寒予没有用午膳,就这么躺到了过午。
  春日的天气还不算很暖,狩猎的队伍每日过午后不过两个时辰就会启程回营,也正好将新鲜的猎物早些开始准备,以便晚间小小宴饮一番。
  楚寒予并不喜欢她父皇带动的这朝中奢靡享乐的风气,每日过午都不出门,可今日里,窝在林颂榻上的她,听到外面搬炊具的声音,各家都开始准备自己的小宴了,知道是狩猎队伍要回来了。
  她从榻上起身,突然也有了夜宴的心思。
  春日多雨潮湿,春猎就没带温乐,她又不喜晚间食荤,酒更是饮不了多少,若只有她和林颂两人,这小宴怕是林颂尽不了兴。
  坐在榻上思考了一番,思量着可以邀的人,而后唤来了初洛。
  派人请下秦武兄妹,你亲自去找三皇妹,邀她和三驸马,晚间在帐前设个小宴吧。
  她同秦武兄妹亲近众人皆知,可以请,但若只请他们,接下来行事怕是有预谋之嫌,楚安漓虽然生活上放纵无礼,心思却是单纯的,是以楚寒予同她还算亲近,一并请了,也能掩人耳目。
  对面的初洛听了先是一愣,正准备转身去办事,楚寒予又叫住了她。
  等等,你告诉她,不准带着满身百花香气来,若不洗干净了,别怪本宫赶人。
  想起林颂对楚安漓身上香气的反应,她赶紧嘱托了,嘱托完抬头看初洛,后者了然的神色让她有些郝然。
  你晚间不用陪着了,子寻不方便入宴,你代本宫去陪陪她吧。
  楚寒予知道初洛同汀子寻亲近,因着林颂对她的惊世骇俗的感情,她也不免觉得初洛对汀子寻不同寻常,若是在平日里,她定不会这般给初洛行方便,同为女子而生情,在她心里何等荒缪,何等悖逆伦常,她接受不了,也不会纵容身边的人这般。
  只是今日不知为何,心里总有着汩汩暖意流出,看这周围之事都带了温情,她想让林颂感受这温情,连带着初洛他们也是。
  看着初洛眉眼间展开的笑意,楚寒予低了低眸子,心下叹息,本想出门去接林颂的心思也跟着犹豫了起来。
  从那次为林颂抚琴她就察觉到了自己不同寻常的心境,似有什么蠢蠢欲动,抚琴的动作都有些心不在焉,脑子里回荡的是林颂那声我媳妇呼之欲出的想法还没跳入脑海里,她就已开始惊慌起来,一曲尽,她低头压下慌乱,起身落荒而逃。
  这几日的相处太过温馨,她都未细思,直到看到初洛方才的反应,她又有了那日的感觉,更加慌了神,坐在榻上许久未动,想要去迎接林颂的脚始终都不肯下地。
  林颂掀帘而入的动作唤醒了挣扎中的楚寒予,她抬眼看去,那人正疾步朝她走来,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听初洛姐姐说晚上咱们也设小宴?楚寒予不喜欢宴饮之事,她朝中又没有相熟相好的,晚上都是在寝帐里,突然听说要设宴,高兴的合不拢嘴。
  楚寒予见她笑的灿烂,又想到早间谭启同她说的这人的遭遇,心下的挣扎被心疼取代,再无心他想。
  嗯,偶尔一次,怡情。
  对面的人听了连声说好,说完急溜溜的往外走。
  我去架火盆。
  楚寒予见她兴致勃勃,没有阻拦,跟着抬步出去,看她和侍卫们一同忙活着处理猎物,画面温馨,她看的有些呆了,直到林颂着人给她搬了椅子,她才发觉她就这么看了许久,回神后赶紧回身进了营帐。
  营帐外渐渐热闹了起来,秦武兄妹来了,秦思韵在同林颂说着什么,银铃般的笑声不断传来,帐中的楚寒予终于坐不下去,起身又出了营帐。
  她还未来得及去到众人身前听听二人聊的什么,就赶上了婀娜而来的楚安漓。
  皇长姐~女子媚眼如丝,一声皇长姐叫得婉转酥媚,她身后的三驸马似是习以为常了,瘦弱的身子低了低,向楚寒予行了礼。
  林颂不如三驸马有定力,一听到她的声音,没等楚寒予反应,就已经条件反射的蹭的站起身来窜到了楚寒予身后。
  林颂!你反应这么大干嘛,本宫有这么可怕吗!
  楚安漓的声音怒里带媚,毫无威慑力,林颂梗着脖子,有!
  林颂话说的用力,气息正好打在楚寒予耳根上,惹得她一时间忘了开口,两人就这么把她夹在中间对峙起来。
  你有种给我出来,躲在黄姐身后算什么男人!
  不算就不算!
  堂堂惊雷将军,你也不嫌丢人!
  不嫌!
  楚安漓被林颂的厚脸皮噎的没辙,抬手就要越过楚寒予去教训她。
  楚寒予终于回过神来,赶紧打断了二人的斗嘴,扯着林颂的衣袖落了座,指了指林颂对面的位置,让楚安漓坐。
  林哥哥,你继续,这次箭射哪儿了?秦思韵见几人消停了,继续了刚才的谈话问道。
  射泥鳅屁股上了。
  哈哈哈哈,林秋好可怜,你箭术那么烂,就该找个有武艺傍身的士兵给你捡啊,他又不会躲。
  主要是他在我后头,我抬弓准备发力的时候,射天上去了,额他以为我又练烦了,把弓扔了,所以没起身看。
  哈哈哈哈
  少女银铃般的笑声欢快而悠长,楚安漓的气也跟着消了,白了眼林颂,什么时候的事啊?
  刚去漠北第一年。斗嘴归斗嘴,楚寒予能把她叫来,说明她人应该还行,只要不是敌人,林颂不会小心眼,所以听她问话,自然的回了。
  都十一二岁了连前后都不分,想不到你弓箭之术烂到这程度。
  我又没学过,去了漠北才学的,烂怎么了,现在不烂就行。林颂没好气的回道。
  对了,本宫给你的扳指好用吗?
  林颂生辰那日,楚安漓送了她一枚紫玉扳指,上面有凹槽,是射箭用的。
  楚寒予本是在安静的听着几人说笑,楚安漓的话一出,她不禁敛了眉毛,看向一旁的林颂。
  好用,多谢。除了颜色忒sao。
  客气什么,如歌送的画本宫也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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