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那你呢?
  已深陷,逃不了了,我还要帮她,往后保持距离吧。林颂说完,摆摆手转身往回走了去。
  谭启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喃喃自语,我也已深陷,也还要帮你,往后我同你一起感受这无奈。
  细腻的春雨蓦地飘飞而下,谭启看到远处举着油纸伞向林颂走去的楚寒予,她迎着林颂而去,步子有些急。
  谭启笑了笑,希望你终究不被辜负,我也能不再深陷。
  远处飞来一把伞,是林颂将楚寒予递给她的伞投给了他。
  接下那伞,抬头看去时,林颂冲他扯嘴笑了笑,转身走远了。
  他握紧手里的伞,同不远处执伞静立的素白身影一样,默默的看着林颂的背影越走越远,消失在山石的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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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
  第六十一章
  春雨淋漓,猎宴提前搬到了行宫里,一连三日的笙歌燕舞,楚寒予本是排斥这般奢靡无度的宴会,从小就排斥,可现下,她却是希望这荒诞的奢侈能再长久些。
  在寝宫里,林颂对她都是或沉默以对或客气疏离,只有在这百官齐聚的宴会上,她才会对她温文浅笑。
  楚寒予知道,这人是演给楚佑看的,她怕她对她的态度,吓退了本就怯懦不敢向前的楚佑,怕影响了她的计划,因为知道,所以就算林颂的关怀和温柔是装的,她还是心生温暖。
  这人对她的好,从未改变,她只是恼了自己,过些时日就好了。
  楚寒予这般想着,心也渐渐安稳下来,不似几日前那么慌张了,只是她以为的过些时日,却不曾料到是数月,接连的变故,让她错过了和林颂许多本应有的美好。
  春猎回京后没几日,皇帝突然下了两道召令,其一是终于封了已二十岁的四皇子楚彦为贤王,准其出宫建府。
  其二是关于六皇子楚涉的,召曰:秦侯独女秦思韵聪颖伶俐,出身侯府,性子活泼,涉儿也是习武出身,而今年满十六还尚未成婚,朕思二人脾性甚是相投,特此赐婚,待明年思韵年满十四,便为二人准备婚礼。
  两召一出,朝野人心攒动。众人之前只是猜测狩猎发生之事皇上会心生疑虑,这圣旨一下,一切皆已明了。
  众人将这变故看的透彻,只是不知道事已至此,长公主会如何去挽回圣心,让四皇子重新获得皇上的信任,哪怕做这三方制衡的棋子,至少也还是有权势的。
  朝中官员盯紧了将军府的动静,而被众人观望的长公主殿下却是没有一点动作,除了偶尔去曲柳坊听曲,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秦武都不再见了。
  楚寒予的动作让朝中观望的人不明所以,却是让皇帝疑虑更甚,她越安分,皇帝越是思虑的多,连林颂婚前回乡祭祖遇刺客的事都回味了一遍。
  小柱子,你说为什么儿女长大了,当父亲的就猜不透了?御书房内,皇帝手里捏着一枚棋子,眼睛盯着棋盘上势均力敌的棋局皱眉。
  被叫了名字的小太监俯了俯瘦条的身子,面露难色。
  皇上赎罪,奴才不知。
  以为她帮一个,结果一个刺杀是装的,第二个刺杀也是假的,觉得她谁都不帮,两个底下的都插一脚,若不是个女儿,朕都觉得她要造反了。
  一旁的小太监听了,脸上没有惊恐之色,反倒笑了。
  你笑什么?
  皇帝瞪了小太监一眼,后者俯了俯身子,敛下笑意。
  奴才觉得,要造反哪还会救,女儿家心善,长公主殿下怕是不想看到兄弟自相残杀吧。
  装样子吧!
  奴才那日还听着长公主殿下教了十一皇子要礼贤下士,多于朝中元老学习为民之道,说是作为皇家儿女,就算做个闲散皇子,也要心怀万民,还说
  说什么?皇帝侧了侧身子看向小太监,明显有了兴趣。
  说四皇子擅文,六皇子擅武,一文一武都有了,但还缺一面镜子,有了镜子,身在高位的人才不会蒙了心智,三者全了,朝中安稳,百姓安居,圣上安心,大楚才繁盛。
  她真这般说的?
  奴才是替圣上去督促十一皇子同长公主化了嫌隙的,送十一皇子入了长公主寝帐,怕长公主责难十一皇子,是以偷听了两句,长公主乃大度之人,且心怀万民,寥寥几句,说的也都是莫要争权,苦的是百姓。奴才觉得,若说长公主殿下要做样子,也不必关起门来只做给小皇子看吧。
  皇帝坐正了身子,眼神飘浮,思绪已是慢慢走远,许久后才又开口。
  当年三国侵犯,朝中良将少,战事不利,那时佑儿还未出生,朕只剩了彦儿和涉儿这两个儿子还活着,不能让他们冒然出征,是寒儿来找朕,说前方士气低迷,需要皇族鼓舞士气,她自愿请命去了战场
  小太监知道他还沉浸在过往,现下只是在自言自语,便没有回话。
  许久后,皇帝放下手中的棋子,希望她还一如当年为大楚着想。
  长公主说不准只是为皇上着想呢,毕竟是女儿家,家国家国,女儿家还是重家多些吧。
  哼,宦官见识!朕的女儿怎么会跟平常人家的女子一样,寒儿是大楚长公主,比朕的皇后都尊贵,她一定心怀天下为民表率!
  是是是,奴才知错,是奴才见识短,请陛下赎罪。小太监说着,俯身跪了下去,头深深垂着。
  哼,平时机灵着呢,一到大事上就目光短浅,跟了朕这么久,一点儿胸襟都没学到,朕看你啊,也就只能是个小太监了,当不了大任。
  奴才能当大任,奴才要当总管!小太监抬起头来,端的一脸斗志昂扬。
  皇帝见了他的样子,哈哈大笑,直到视线落到了一旁的棋局上,才收了笑意喃喃自语。
  以后她还会原谅朕的吧。
  小太监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般,福低了头,余光撇了眼棋盘上已六年未动过的棋局,自当没听到。
  将军府内,初三将御书房的对话一一禀报了,楚寒予安静的听完,便去了琴室抚琴,宫中的事她并不担忧,就算没有林颂的人,她也有其他人可以去疏解皇帝的思虑,她现下愁心的是林颂。
  回京两月,林颂除了上朝,大多时日不是在画室就是去言止那饮酒,再就是时不时的请旨去京西军营操练,一去就是五六日。
  因春日多雨,春猎时未带着温乐,回京那日林颂和她一同去看了温乐,而后就算她回来,也只能在温乐处见她一面。
  当着小孩子的面楚寒予无法多言,且她也怕林颂再次咄咄逼人的去扯她本就脆弱的屏障,只想慢慢的翻过这一篇,二人能再同往常一样,平淡而温暖。
  是以两月来见了她,也不过多关心几句,换来的也不过是一个好字。
  她想靠近,想见到她,哪怕只说一句近来可好,哪怕无话可说,也是好的,她不过是想她,前所未有,控制不住。
  好像一切都回不去了,她的心境,还有林颂的关怀。
  子寻,我想快些结束京城之事,回蜀中去。听雨轩内,楚寒予看着院中茂密的树叶喃喃道。
  不是三年成事?为何要这般急了?汀子寻放下手中的茶盏,有些讶异。
  只是想快些结束,抛下这长公主的身份,过安宁的日子。她依旧看着院中绿意盎然的树叶,没有挪开视线。
  汀子寻看着她,眼神从惊讶变成了审视,她除了照顾温乐,就只有为温旭报仇的心思,现下,她想过安宁的日子了,连为温乐做避风港的尊贵身份也都不想要了。
  因为林如歌?
  楚寒予视线猛的一抖,而后垂下头去,没有,只是累了而已。
  你计划了五年,铺设了五年,才开始就累了?小寒儿,我们认识十几年了。你瞒不了我。
  你该去采药了。楚寒予皱眉看过去,不满道。
  拜林如歌所赐,有个小屁孩儿天天给我当劳工,她的心悸药都备够一年的了,我很闲。汀子寻见她转移话题,慵懒的一歪身子,椅在了原木椅背上,挡住了上面细腻的流莺雕刻。
  你不是说养脸的霜药一月一配才新鲜?
  也是拜林如歌所赐,以后不用配了。汀子寻挑眉道。
  为何?
  汀子寻看着楚寒予疑惑的样子,思绪飘离,回到一月前她在京西大道上遇到赴军营的林颂那日。
  天天不见你,霜药没了也不来找,脸不想养了?她没好气的开口,看着慢吞吞下马而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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