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嗯...
楚寒予意识已不甚清明,下意识的哼了一声,赶忙抬手插进了那人的发丝里,半揪着她的丝发将那只作乱的脑袋揪了起来。
被揪起来的人不开心的皱了皱眉头,朦胧的双眼看也不看她,含糊的说着对不起,又趴到了她肩上去。
她就这么喜欢她的耳朵!
趴在她身上的人几乎将全身的力气都压在了她身上,就像那次为了救她受了重伤时一样,她并不重,可楚寒予身子发软,被她压的后退了两步才堪堪站稳。
林...林如歌,够了两字生生卡在了喉间,她因救她而受重伤的一幕清晰的映入脑海,这人为了她差点送了性命,现下还落下了心悸的毛病,汀子寻说,她这伤一辈子都好不了了。
心疼的感觉袭来,她不忍心斥责她了,只得软了话语去劝慰,如歌,回房好不好?
插在她发间的手轻柔的抚了抚,楚寒予忍着耳上传来的酥麻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正常些,却是不用刻意温柔了调子。
嗯。含着她耳垂的人含糊的应着,抱着她就往门边退。
你先松...松开。
那人不为所动,只搂着她退到了门边,待她艰难的将门打开,她又抱着她退出了房间。
房间里骤然安静了下来,莫飞雪长舒了一口气,终于不用再听林颂嘬果冻一样的声音了!
她做贼一样的溜到门边瞅了一眼,又赶紧将被风吹得咯吱作响的门关上了,不能让这噪声打扰了非礼勿视的场景。
外面的风更大了,穿过走廊上那扇大开的窗户呼啸而来,将楚寒予一身的燥热也吹散了许多,她退开了身子,捧住林颂还要往上凑的脸。
先回去,好不好?这么大的风,她刚才又饮了那么多酒,怕是会着凉。
对面咫尺之间的人努力眨了眨眼,你还生气吗?
不了。
那你还难过吗?
我没有难过。她只是有一瞬的委屈而已,而面前的人,在她未对她动心前,一直都委屈着,她怎能无理取闹。
对面的人听了她的话,嘿嘿傻笑了两声,接着又要将嘴凑过来。
先回房,嗯?楚寒予只得用额头抵着她不安分的脑袋,压低了声音哄她。
林颂终于点了点头,乖乖的靠在她一旁,随着她往回走。
身后的风越来越大,半推着她们往回走,楚寒予一路都在忐忑回了房林颂要还像方才那般对她,她该怎么办,还未等她想好,就已走到了寝房。
楚寒予正要扶着她进门,一旁的林颂却是不动了。
我还是不...不去了,你进去吧,我去莫...莫飞雪那凑合一晚。
楚寒予本想问她怎么了,听了她的话,咬了咬银牙,直接拎着她进了门,没等她反应,就咔嚓上了栓。
林颂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立在了房间里,晃晃悠悠转回身去看,房门已经关了,楚寒予站在门边恶狠狠的看着她。
满室都是什么东西烧焦了的味道,将她本就混沌的思绪又打乱了,完全忘了刚才要走来着,也忘了问楚寒予这是又怎么了。
着火了吗?她四下张望过去,好像什么都没有。
竹儿已经将灰烬清扫干净了。
想去哪儿?楚寒予冷冷的问。
林颂这才发现,她好像又不开心了。
你怎么了?林颂感觉脑袋有点儿沉,转不过弯儿来。
无事。
对不起,是我刚...刚才过分了,没忍住。她只是醉了,不是傻了,能感觉到她在生气。
对面的人听了她的话愣了下,而后举步走到了她面前,刹那间,她看到了她脖颈上星星点点的印记,还有有些红肿的耳垂。
对不起。她是过分了,原本只想安抚她,却没把握好分寸。
我没有生气。那人再一次抬手捧住她的脸,认真的看着她。
可你不准去别处睡!楚寒予托着林颂的脸,迫使她看着自己。
她竟然没发现,林颂傻起来竟傻到了骨子里,完全和那个深谋远虑的人南辕北辙。
她怕不是从来没有过爱情的经验吧?
对面的人听了她这么直白的话,眼睛眨了又眨,突然就泛起了光亮来,嘴角也跟着越扯越大。
还好,没傻到骨子里。
楚寒予正这般想着,一个猝不及防,那人又将她抱了个满怀,然后
她真的很喜欢咬她耳朵!
有时候理智在喝了酒以后会被放大,她不知道林颂只是不敢去吻她,又管控不了自己的冲动,只能退而求其次。
嗯,其实也不次。
林颂这般想着,嘴上的动作更放肆了,直接上了舌头。她的耳垂很柔软,也不似她身子那般凉,温温热热的,让人流连忘返。
如...那人伏在她肩上,才开口又停住了,肩上传来一丝疼痛,是她在咬她。
林颂弯了弯嘴角,对楚寒予小孩子一般的行径很是喜欢。
正在她啃的尽兴的时候,身后的窗户似是被狂风吹开了,软软伏在她肩上的人抖了一下。
林颂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抬手就用内力将窗关了,引得心间又是一动。
楚寒予侧眸看了眼被林颂大力关上的窗户,外面幽暗深远的夜色一闪而过,一条像她方才刺绣时用的银色丝线一样的光亮从天空疾冲而下,瞬而被关在了窗外。
她心下一紧,瘫软的身子一下绷直了。
她还未来得及抱紧那人,轰鸣的雷声就炸响而起,怀中的人显然没有准备,下意识的咬住了她的耳垂。
还没等她压下因为刺痛而要冲口而出的轻呼声,那人就已推开她,慌乱的躲到了长榻边上的角落里。
如歌。她快步走过去,蹲下来想要去抱她。
别过来。
该死的雷鸣,将她的如歌震慑到了幽暗里,不再想要她。
别过来,别过来...林颂抱着膝盖木讷的重复着,眼前再一次弥漫起那场战事里为保护她而受尽折磨而死的亲人。
她怎么忘了,忘了惨死的那些人是因何与她相识,又怎样为她赴死。
对面的人没再靠近,学着她的样子抱着膝盖靠在一旁的屏风上,就那么看着她,满目伤疼。
雷声渐起嚣张,林颂忍不住颤抖了身子,对面的人身子也跟着一紧,双手抓紧了膝盖,忍耐着没有过来。
门外传来谭启的声音,她听不清他在问什么,你去告诉他我没事。有人在监视她们,她连害怕都不敢出声,再需要谭启都不能让他进来。
对面的人听话的起身去了,不过片刻,又小心翼翼的坐在了她对面。
林颂颤抖着身子抬头看去,那人脸上闪烁着晶莹的溪流,无声无息的坐在那里看她,耳上粉红的印记已变得深沉。
楚寒予,你别哭,不要哭,我会心疼,可我该怎么拥抱你?
是啊,连拥抱安慰都那么不合乎情理,我方才竟然还那样对你,明明再给不了什么了,却做这般过分的亲昵,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混蛋?
林颂突然觉得自己很无耻,没办法做她的爱人,还去撩拨她。
深深的自责下,窗外轰鸣的雷声也变得遥远了,她终是稳了稳心神,开口安慰了那人。
别哭,好吗?楚寒予,是我对不起你,你有你的身不由己,就算我无法接受,也不该拿感情来折磨你。
我怎能让你再一次陷入无望。
对面的人怔了怔,听话的抬手抹去了脸上的泪痕,勾起嘴角冲她微笑,温暖柔软。
原来,自己哭了吗?怎么又哭了,她会伤心,她不能哭。
楚寒予有些气恼自己的脆弱,她不该在那人脆弱的时候也脆弱,就算不能抱她,她也要强大而坚定的守在她身边,让她心安。
有没有不舒服?
林颂躲在黑暗的角落里,已不再像从前惊雷时那样呜咽低鸣,楚寒予看不清她的脸,只能静静的感受她的呼吸,她怕她再心悸。
没有,你别担心。
她明明在害怕,在因为死去的人而难过,因为自己护着楚彦而备受道义的煎熬,可她还不忘安慰她。
满心的感动,像奔涌的海浪漫上眼眶,楚寒予偏了偏头,不敢让林颂看到。
有那么一瞬间,她不想再折磨这个爱她至深的人,她想告诉她,她没有要护楚彦一世,她想告诉她,她终究会替她复仇。
可她偏过头去时,一旁的长榻映入眼帘,也直直的穿到了她的记忆里。
语皇妃躺在那张铺满狐裘的榻上,眼神空洞而绝望,父皇将她折磨的遍体鳞伤,却要让她活着,她就那么安静的看着几近疯狂的皇姑姑呼喊她的名字,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