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林颂被推的在细沙上愣了半天才爬起来,看着楚寒予充血的耳朵,下意识的又往她身边挪了挪,被那人一个回头瞪的停下了动作,她抿了抿唇,突然想试试来的路上莫飞雪出的那个馊主意。
  自顾自的坐好,林颂歪着脑袋举起自己的手看的认真,状似无意的问,我常年执□□,手上生了茧子,粗糙的很,让公主受委屈了。
  说完,她还不忘心疼的扫了一眼正襟危坐的人。
  楚寒予闻言,不明所以的回头看她,有何委屈?
  她不知道林颂莫名其妙的感叹是何意,对着那人投去疑惑的眼神,却看到那人听了她的话,猛的拍着脑门躺了下去,一脸的失落。
  怎么了?她好像没有惹那人生气,方才也没有拒绝她一而再再而三的索吻,只是最后实在呼吸不畅才打断了而已,怎的这人像是没有如愿一般?
  她犹豫着,是不是该安慰下那个失落难过的人。
  躺在地上的林颂难过了半晌,满脑子都是昨晚以失败告终的亲昵,想着想着,她又觉得这样也好,总不能第一次就忘得一干二净,没有什么纪念意义,以后还有的是机会不是。
  这般想着,她也就舒服多了,放下挡在眼睛上的胳膊,舒舒服服的伸展了下,她正准备起身,一个阴影穿过阳光落了下来,落到了她伸开的胳膊上。
  楚寒予躺到了她身旁,枕在她胳膊上转头看她。
  林颂没有来由的不开心,楚寒予不知道该如何做,她能想到的安抚她的法子,就是让自己抛开皇家礼教的束缚,尽量给那人一个满意。
  幸好林颂选了这么个四下无人的海滩,除了不远处玩闹的几人,就只有她们。像林颂那样肆无忌惮她是做不到的,她咬了咬唇,犹豫再三,选择了躺在她身边。
  为何在意自己的手?她转头望她。
  太粗糙。楚寒予不懂女子之间亲昵的事,林颂也就含糊的解释了。
  我不介意,你若介意,我让子寻给你将养。她捉住将她往身前拢的手,细细的摩挲着上面的薄茧,因为一年未上战场,那手上的茧子也跟着淡了。
  林颂叹了口气,知道她不明白。
  还不开心?
  没有,你说的对,是该养养了。
  她说着,又将嘴凑了过去。
  不怪她,只怪楚寒予摩挲她手指的动作太温柔,近在咫尺的唇又太诱人。
  第八十一章
  看着耳鬓厮磨的两人,不远处的初三犹豫再三,终于还是慢吞吞的往躺卧的二人走去,楚寒予难得的享受了几日温馨,她不忍打扰,却又不得不去打断。
  公主,京城来消息了。林颂在,她不敢多说,怕主子好不容易对公主好些了,听到京城的消息又要冷落那人。
  听到她的话,两人都坐起了身来,没有因为她看到而尴尬,她们都是皱了眉头,一个不悦,一个忐忑。
  楚寒予忐忑的看了眼林颂,那人站起身来打算走开,被她拉住了。
  避开她太见外,她宁愿她听着,如果与楚彦有关,她或许该将她对楚彦的打算告诉她了。
  何事?
  是四皇子。
  他怎么了?楚寒予揪着林颂衣角的手紧了紧。
  户部尚书满门抄斩,楚彦监管不力被禁足半载,因着东游,她还没有进行下一步,京城不该有事。
  初三见她没有要支开主子的打算,思忖了下,消息与主子有关,早晚该知道的,也就没再犹豫。
  四皇子和皇后暗通款曲,被皇上发现了。
  楚寒予闻言皱紧了眉头,这事本是打算回京后再实施,未经她下令,宫里的人竟然私自动作了。
  他不是被禁足了,怎发现的?楚寒予站了起来,寻着林颂的手握了上去,她知道,这人该是要护送楚彦离京了。
  皇室丑闻败露,父皇不会让此事人尽皆知,楚彦会被送走,而最合适的护送之人,是林颂。
  因为人口贩卖之事虽以户部认罪结束,但天下人都不免怀疑楚彦是罪魁祸首,若他离京,天下侠士也不会放过他,而林颂是漠北守将,战功赫赫,保大楚百姓安宁的将军,他去护送,天下人都不会想连累到他,这一路便会太平。
  皇后...有了身孕。
  握着林颂的手紧了紧,楚寒予有些惊讶,这不在她的计划之内,若那个女人有了身孕,假死脱身的法子该是不行了,她不想连累一个还未出生的孩子。
  皇上打算如何处置?问话的是林颂,她感觉到楚寒予的讶异,皇后怀孕应该是她始料未及的事,她现下无暇他顾。
  小九说,封地的旨意就要下了,是南都,送四皇子的人,定的主子,来召主子回京的人已经在路上,快赶上我们的大军了。
  初三说完,抬头看了看林颂,她脸上没有惊讶,也是,主子那么聪明,应该能明白其中缘由。只是她有些担心,让主子去保护她们的仇人,鹰眼不会有怨言,但主子却不可能。
  正当她担心林颂会发脾气时,那人却是冷静的开了口。
  大军到哪儿了?
  再过五日就到凉州了。
  下旨的人几日能赶上我们的队伍?
  两日。
  林颂听了不免皱了眉头,这样的话,怕是明日就要动身回寻那个浩浩荡荡的大军队伍了。
  毕竟是脱身出来的,她们得在下召的人到之前回到军中,不然假冒的人会被发现,皇帝那么宝贝楚寒予,她这么私自带着她出来,不带护卫,怕是皇帝要生气。
  林颂抬眼看了看正往这边而来的流音几人,好不容易带她来看海,现在怕是不能让她尽兴了。
  林颂有些难过,抽出了被楚寒予握紧的手,抬腿往流音迎了过去。
  去通知程飞,大军加快脚程,多赶出一日来。
  她头也不回的下令,初三闻言应了声,侧头看了眼一旁垂眸而立的楚寒予,她站在那里,脸上已没了方才她远远看到的欢喜。
  公主,你别难过,也别担心,我们是身在其中的人,劝主子放下仇恨更能说服她,等回去了,我们跟主子说。
  楚寒予去曲柳坊她从来不跟的特别紧,是以并不知道那晚二人的对话,她也以为她要保他,她不怨,不恨,因为她是受害之人,她有权利选择,她能做的,就是以受害者的身份,去劝慰视她们为亲人的主子。
  一旁的人闻言,眼神飘向远方,再等等吧,今日这小小变故都不在我掌控中,来日之事又怎能万全无误。
  初三不解,变故与否,和主子对公主的态度有关吗?她忍不住问。
  楚寒予没有回答她,她学着林颂的样子望向渐渐西落的太阳,喃喃自语。
  她可以后悔,但我不会是皇姑姑。至少不会是那样的结局。
  东游一月有余,一路走来从煎熬到相守,楚寒予已是万分感谢上苍,是以回程连日赶路以来林颂虽待她没有凉州时那般亲昵,她也没有怨言,只日日寻着机会同她说说话,得到那人的回应,就已满足。
  她本是对流音觉得有愧,打断了她海边之行,但幸好这个聪颖又善解人意的姑娘并不介意,她说,美好的事物不一定要尽兴,尽兴了反倒在往后的岁月里不再深念,现下这般就好,回忆起来也是美好而留恋的。
  临近京城时,流音问她,是否要在林颂离京前告知她那夜的交谈,她没有答应,她想先回去看看离京这些时日,一切是否按计划在进行,她需要稳妥。
  东去用了一月有余,回京却是二十日都不到,走的官道,过州府时听到百姓谈论今年的收成惨淡,这始料未及的天灾也让她更想要谨慎些,她要顾及百姓,也要保林颂,两方事宜都占据了她的心思,跟林颂解释的事她也无暇细思了。
  回京第二日,楚寒予同林颂一齐入了宫,林颂站在殿外,等着入殿去的楚寒予出来,她才要进去领旨。
  这个大楚皇帝心思深沉,制衡之术习的精练,竟然想到了把楚彦的封地改到六皇子楚涉母家所在的州府,这样一来,她护送完离开了,楚涉也会千方百计保他这个四哥的安全,毕竟在他母家地界上,若楚彦死了,他脱不了干系。
  用漠北战将护送,保儿子一路不被百姓暗害,又用另一个儿子保这个儿子,当真好手段!看来,这个高高在上的皇帝,也知道自己子嗣不多了,再消耗不得。
  早知今日这么费劲,当初何必害死那么多儿子,还吃什么长寿丹药,整得自己再也生养不得,头顶绿了都不敢言传。
  不过这丹药倒是让他没糊里糊涂的被绿了还不知道,也算是给他带来了点儿好处。
  林颂胡思乱想着,正想的起劲,殿里突然传来了一阵瓷器碎裂的声音,让她不免担心起楚寒予的安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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