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我救这些孩子,主要是因为她,那时山间乱窜,偶然进到了贼窝...她回忆道,突然想起了拐卖儿童的事有楚彦的功劳,话题似是敏感了。
  如歌,对...楚寒予想说对不起,被林颂打断了。
  没什么,她对那个不安的人笑了笑,转头望着不远处的人,思绪再一次飘远,她立在一群无望的孩子中间对我笑,好似在安慰我,告诉我不要害怕。
  她们这些人,还活着的,基本都是当时太年幼,除了平日里过得苦,常被打骂着学艺,并没有被...
  可是她们也看了太多不堪,那些和她们相依为命的哥哥姐姐们的不堪,所以基本都失了生的希望,我原本只想救了后给她们些银两,是生是死全凭她们自己决定。
  是她拉住我,说既已出手,何不再多出出口。
  一个七八岁的小娃娃,竟能说出这般话来,我很惊讶,惊讶过后,就是安顿她们。
  其实,救完她们的前两日,就有些年长的自我了断了生命,我掘坟的时候她在帮我,我问她,我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她说,你看着活着的我们,就是意义。
  她和初洛两个,她琴艺好,初洛舞技好,那些城里来的人饮酒作乐,行不堪之事时,她们往往都要去献技,我起初,并不觉得她俩会振作,可她们,真的就让我刮目相看了。
  初洛因为跳舞时那些不堪的画面,从那时起再也没跳过舞,而流音,在我消失了许久再去看她们时,她站在我面前对着我笑,问我可还有银子,她说,她想继续学琴。
  我盯着她看了半晌,她只是笑,并不言语,我就问她,为何还想继续学琴,初洛都弃舞从武了,你猜她说什么?
  楚寒予认真的看过来,林颂回头冲她笑了笑,继续去看远处飞奔的人。
  她说,那些事夺去了我的儿时,玷污了我的记忆,为什么我还要把我喜爱的东西再给它?我没有给它我的命,也不允许它剥夺我的喜好,琴我不会弃,就像我的命我会好好过一样,这就是我流音,你救的人。
  一个小姑娘,霸气的宣言,她让我明白,我没白救,也让我明白,我活着该有些意义。
  林颂抬了抬手,挡住刺目的阳光,眯着眼睛看远处的人,看遥远的过去,那个小小的孩子高昂着小脑袋抵抗命运。
  楚寒予转头去看远处的人,抬手覆上了林颂垂在一侧的手,握紧了。
  我会和你一起,护她们周全。
  林颂转过头来,捏了捏她紧握的手,转而旋身躺了下去,将头搁在了她腿上。
  还是公主来管教吧,我要落个清闲,那丫头不好对付,鬼点子太多,还不听话,太费心。她闭着眼睛笑,楚寒予的怀抱,能冲散她莫名而起的忧思,让她能安静下来。
  好。她柔柔的应了,抬手为她遮挡住耀眼的光。
  公主答应了?林颂睁开眼来,看着她勾了勾嘴角。
  嗯,应当的。她的亲人,就是她的亲人。
  别反悔啊!
  不会。
  那正好,眼下就有需要管教的。她裂开嘴角,笑得奸诈。
  楚寒予松开紧握的手,将低头时滑落到她脸上的发拢到耳后,好奇的看她,何事?
  那丫头排斥莫飞雪。
  嗯?
  莫飞雪喜欢她。
  何意?
  开解开解她,让她别排斥莫飞雪啊。
  流音不是喜欢言止吗,你为何要将她二人撮合?楚寒予皱了眉头,你排斥她和男子在一起?
  她可以接受林颂的身份,也喜爱了她的身份,她是女子,对现在的楚寒予来说,身为女子的林颂爱得温柔细腻,于她来说就是最美好的事,可她还是无法接受林颂眼里处处都该是女子相恋。
  她不喜欢言止。林颂叹了口气,她要真喜欢,我倒不头疼了,言止那家伙还不错。
  为何如此说?她曾道与我,觉得言止甚好。
  喜欢一个人,见到他时会开心,同他在一起时会兴奋,会害羞,会想要靠近,可流音不会,她只是不排斥言止,因为言止是她唯一不讨厌的人,所以她觉得是喜欢。
  你为何如此确定?说不准她是真的喜欢,只是女儿家害羞,不擅表达。
  她就跟我闺女似的,养了十来年,我能不了解她?她是坚强,也倔强,她同命运相斗,也免不了钻牛角尖,就像学琴一样,她是喜欢,但更重要的,是想向命运证明自己,还有曲柳坊,她本不喜欢面对那些心怀不轨的男人,可她偏要去面对,她就是不服,她要去战胜心魔。
  可她若对言止不排斥,或许会动心。
  我就怕她看不清,最后真嫁了,日日对抗自己的心魔,过得不开心,等有一天她发现,她和这命运的相抗,实际上在不知不觉中早就已经输了,输了自己的一生...我怕她失去活下去的意义。
  那个莫飞雪,你就断定她比言止好?楚寒予还是觉得不妥,若你不放心,去开解便是,为何非要将你好友推过去,而且,你怎断定她也像你一样,喜欢女子?这般...太荒唐。
  我还看不上莫飞雪呢!一肚子花花肠子,比我家囡囡鬼心思多了去了,我还怕她欺负她呢!
  那你还把音儿往她身边推!
  我这不是拿她当个药么,你看流音,对谁排斥过?见了谁不是温温柔柔的笑,唯独对莫飞雪,明明第一次见,却是讨厌的不要不要的,我还不了解她?她就是觉得危险,不想接触!
  所以,没办法,莫飞雪能刺激她,是味好药材,而且...林颂抬起脑袋看了看被流音严令禁止在百米看外,蹲在地上和小拾三玩儿沙子的人,我看莫飞雪在我家囡囡面前还是挺听话的,奴才相十足。
  此事本宫不愿参与,你要下药你自己去。楚寒予对她乱点鸳鸯谱的事无法苟同,厉声拒绝了。
  哦,好吧...可你别生气啊,我不是非得让她喜欢女子,她要是能喜欢言止,我还能抱个娃娃,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我也是没办法,怕她毁了自己。
  林颂坐起身来面对着楚寒予,一脸认真。
  对面的人脸色缓了缓,有些失落的垂了眸子,你我也无法有个孩子,遗憾吗?
  听了楚寒予的话,林颂半天没反应,她是因为楚寒予竟然能想到她们自己身上而惊讶和开心,可对面的人显然是会意错了,以为她不回话,也是想到了这个遗憾,脸上更不开心了。
  半晌,反应过来的林颂歪着脑袋在那张失落万分的脸上啄了啄,又转到她唇上轻咬啃食,等到那人有了回应,她抬手伸到她耳后,箍住她的脑袋,加深了这个吻。
  入口甘甜,带着她身上特有的清香,林颂吻得动情,直接将她压在了沙滩上。
  直到身下的人因为呼吸不畅推了推她,她才恋恋不舍的松开了她被吻得红肿的双唇,抵在她额头上看她迷离的眼睛。
  楚寒予不会武,被她这么霸道的吻了半晌,直调整了许久才恢复清明。
  楚寒予,有你就够了,况且我还可以看着小念曦长大,不是一样吗?她本想说温乐就是她们的孩子,可她知道,无论是她还是楚寒予,都不想将温旭留在世上的唯一骨肉冠上自己的名字和身份。
  身下的人没有回答,抬手温柔的抚摸她的脸颊,指腹轻轻的划过,描摹起她的轮廓,从额头到眉峰,从鼻骨到双唇,从耳根划过脸颊,划到颈下,缓慢轻柔,一丝不苟。
  她认真的样子美得不可方物,让林颂几欲窒息,扫在脸上的指腹带来酥酥麻麻的轻痒,林颂忍不住偏了偏头,对着那双已被吻得有些红肿的双唇又吻了下去。
  初尝吻的滋味,林颂像着了魔一样,不等到楚寒予呼吸不畅绝不停下来,还没等她调整好就又吻了上去,如此反复,直到楚寒予忍不住捶打她的肩膀,她才恋恋不舍的离开她的唇线,抵在她额头上看她调整呼吸。
  视线下移,她突然就想起昨夜里那个似梦非梦的梦,她爬的那座雪山,还有雪山上那朵盛开的小花儿...
  楚寒予因为呼吸不畅,直过了许久才清明了视线,抬眼看去,林颂正垂着眼看得入神,眸子里精光闪闪,感觉到她视线所在,霎时间就涨红了脸。
  太过分了!
  楚寒予抬手毫不客气的将那个肆无忌惮的人推到了软沙上,坐起身来理了理本就规整的衣裳,不再去看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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