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或许是吧。”小医修嗯了两声,弯着眼眸,笑呵呵地说,“那位姐姐穿着不俗,气质非凡,并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儿。桥妹妹还没想好要不要跟她在一起,忧心忡忡的,害怕人家看不上她。”
还要她徒儿考虑配不配得上?!
那人到底长得何等风华,家境又是多么厚实,才会让杜越桥自卑到,要去考虑配不配得上的地步?
楚剑衣忍不住了,“那人现在身处何处?”
“咦,姐姐,你问这个做什么?”
“家中孩子不懂事,被外边的人迷了眼,我自然是要去拜谒一番。”
“呃,这个嘛……”
小医修支支吾吾,还没想好编个什么理由,面前啪的又出现个金锭,她立刻喜笑颜开,“哎呀姐姐你不用着急,那位姐姐虽然也喜欢桥妹妹,但是抵不过家里人反对,她们一家马上就要搬走了。”
“搬走?”楚剑衣道,“什么时候搬走?”
“唔,大约是清明前后吧。这段时间她们的事被家里人发现了,那个姐姐被禁足在家里,不许出来,我已经好几天没见着她了。”
听到这,楚剑衣的眉梢微微放松,“她们此前是在你这里私会?”
小医修连连摆手,“瞧你说的多难听呀,桥妹妹小两口是正常约会,怎么能用私会来形容呢?况且我们这儿是医馆,不是什么专门供人私会的场所。姐姐你慎言。”
楚剑衣心里有了谱,又问了好几次那人家住何处,小医修都不肯透露出来,心想许是人家确害怕招惹祸端,不肯说也在情理之中。
于是没有再为难小医修,她取走杜越桥定好的药,又买了些清淤活血的药膏,对小医修交代道:“杜越桥以后不会再出来了,若是那姑娘再到你这儿来,就告诉她,她们俩不合适。”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任小医修嘀咕:“都没见着人家长什么模样,怎么就知道不合适了……”
离开医馆后,楚剑衣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在逍遥城内好一阵转悠,按照小医修话里的蛛丝马迹,辛苦找了许久,却一无所获。
好,既然那姑娘被家里禁了足,她也同样能给杜越桥禁足。管不了她的心,还管不到她的身了?
楚剑衣想,仅是把杜越桥关在家里还不够,她要采取软攻的办法,让杜越桥死了往外跑的那条心,心甘情愿地和她守在院子里,待到清明。
回到了小院,杜越桥刚醒来,正倚坐在床上,姿势很是怪异。
她手扶着腰,不敢往重了碰,于是把手落在薄背上,试图支撑着自己站起来。可是两手也酸痛得紧,被师尊摁坏了的肩膀疼得快抬不起来。
楚剑衣咳了声,示意自己回来了。
她走过去,把药材都放在桌子上,然后走到杜越桥跟前,非常不经意地问:“你要做什么?去哪里?要不要为师抱着你去?”
杜越桥下意识以为她又在生酸气,连忙摆手:“不不不,今天我不出去了,哪里也不去,就待在家里陪师尊。”
手刚一放下,整个腰身就直不起来了,瞬间蔫巴枯萎地往后倒去。
楚剑衣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腰肢,“有这么脆弱?坐都坐不起来了。”
她揽得不重,但刚好落在被掐青了的位置,疼得杜越桥直咬牙,“师尊,疼。”
杜越桥轻声求饶,几乎要以为这女人还不肯放过她,用蜜里藏刀的手段惩罚她。
就在她以为楚剑衣还有下一步时,女人却顿了顿,将她轻轻地平放在床上,像是放倒件易碎的瓷器。
然后背对着她,一边往桌旁走,一边生硬地说:“昨夜是为师没有控制好自己,让你受伤了。今早上为师出去给你买回了药,连带把你在医馆预定的药材一并带了回来。我看这药足够你吃两个月的,以后就不要再出去了。”
“医馆?!”杜越桥惊慌失色,“师尊可是去找医修姐姐麻烦了?”
“什么叫找她麻烦?”
楚剑衣转过头来怒瞪她,“你心里有鬼,还不准为师去问个究竟了?!”
“我没有说师尊不好的意思。师尊,医修姐姐给你说了什么了?”
“怎么,你很害怕为师知道点什么?”
幽幽的眼神盯得杜越桥心里发毛,她强装镇定,所有念头在脑子里飞速地聚起来,串成线,把她对医修姐姐和师尊的了解都串上去。
医修姐姐善解人意,凡事给个只言片语,她就能立刻会意……所以,她该不会已经看出来,师尊就是自己的心上人了吧?
何况师尊行事冲动,何况师尊直言直语,何况……自己确是喜欢师尊。
她睁大了眼睛,直溜溜地看楚剑衣,听这女人冷哼一声,却是自己回答了:“为师见到那个姑娘了,她说你们俩不是一路人,终归没有可能在一起,让你断了对她的念想。”
哪个姑娘?杜越桥差点就开口问了。
可是转念一想,她心里除了师尊,还能装下哪个姑娘呢?
难道是买药时无意撞到的姑娘?是和她搭了句话的姑娘?还是医修姐姐把锅揽自己身上了?
思来想去,硬是没有找到对得上号的人。她狐疑地看了师尊一眼,心里顿时冒出个想法。
莫不是……师尊有意编造的?
有这个可能性,师尊面子薄,昨夜没有揪出确凿的证据,就把她狠狠拷打了一顿,估计今天找医修姐姐也没问出个所以然,又不好意思承认是自己错了,所以编了这么个理由,要把锅甩到她头上。
不然师尊怎么会大发慈悲地,给她把药都取回来,还给她道歉?
笃定了这个想法,杜越桥决定把台阶递到师尊脚下,让她借坡下驴,“我本就对她没有什么念头,她既然明说了,也好,我也不用再去医馆了,凌禅她们家也不去了。以后每日都待在院中,老实地练我的剑。”
她以为这个的说法完美无缺,既表明了自己没有别的心思,又不至于拂了师尊的面子,可仍旧吃了楚剑衣一眼刀。
幸运的是,师尊没有跟她再计较,从桌上拿了药膏,坐回床边,不看她,别扭地问:“昨天的事,可埋怨为师?”
杜越桥:“不怨,师尊来了月事,情绪难以控制,徒儿有时也是如此,不能因为这个原因而和师尊生气。”
楚剑衣心中一热,矜持地板起了脸,一副自重又关切的长辈模样,掀开杜越桥的衣裳,“这回给你上药,还要避嫌么?”
“不用了不用了,师尊想对徒儿做什么,尽管做便是,徒儿不会与师尊生间隙。”
事情到了这一步,此前的逃避计划全部作废,杜越桥那些小心思自然而然就变了:既然躲不过,那就直面上去,在激流中磨砺定力。
如此一想,她心里轻松了不少,心安理得接受了楚剑衣的触碰抚摸。
上完了药,楚剑衣说:“浩然剑术你虽然已经学完,但仍有很多不足之处,这段时日便不要出门,为师辅导你继续练习,你可情愿?”
“徒儿愿意。”
“三把刀的用法,为师已经掌握,等你补上了剑法的不足,为师再教你如何使用三把刀,你可情愿?”
“徒儿愿意!”
……
在逍遥剑派逗留的时日,似乎以论剑大比为节点,前面日日夜夜风雪交加,过得叫人难捱,后头的日子却像春水东流,匆匆就过去了数月。
逝者如斯,转眼的时间,日子已经到了清明。
这天,逍遥剑派家家户户窗棂上都挂上了白纸幡。
凡受过及笄礼的女子都身披白布,着孝衣,头上佩戴孝箍,老老少少脸上都是庄重肃穆的神色,往日最闹腾的女孩也收住神通,安分地跟在人群后面。
一行人浩浩荡荡,缓慢而整齐地朝陵宫方向靠近。
半步踏入陵宫,一股奇异的熏香味直朝楚剑衣扑来。她没有犹豫,径直迎了上去。
沙州刃的味道她再熟悉不过。
凌关大娘子牺牲后,虽然尸身没有留在楚家,但楚剑衣仍旧为她削木做了牌位,与曲池柳的牌位一起供奉在屋内,按照楚家的丧事规格,点燃沙州刃,香烧七日不绝。
那七天,楚剑衣浸泡在沙州刃的奇香中,为大娘子守灵烧纸,未曾阖上泪眼休息。
直到后来刺杀楚淳失败,逃离了楚家,她身上都沾着沙州刃的气味,久久不能洗尽。
所以现在闻到这阵味道,心痛的记忆不可避免地,再次浮现楚剑衣眼前,令她难受得胃里阵阵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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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家可以去看66章啦[撒花]
第98章 入陵宫见大娘子镇海一战,你到底顶替……
逍遥剑派的陵宫气派无比,设有八方魂阵,遮住了亡灵的气息,能够避法眼,躲天机,连地板用的都是有价无市的绿松石,看过去一碧如洗,有安魂的效用。
踏入陵宫,楚剑衣抬头,看见正中一面墙,上边摆满了黑压压的灵牌,她草草扫过一眼,正要路过,目光却为最下面的灵牌短暂地停留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