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楚剑衣只用了两个眨眼的功夫,就接受了这个真相。
她想起来在凉州做的那个怪梦,当时自己双手被拷在床头,以身作琵琶,任凭杜越桥弹奏。她嘴里骂着逆徒,醒来后却忏悔谴责:
徒儿单纯幼小,自己怎么能对她藏有龌龊的心思,简直枉为人师!
可现如今,是杜越桥先起背德心思的,是杜越桥找上门来的,是杜越桥在撩拨她,不是她以师长身份压迫、先发制人的。
杜越桥并不是她所想的,干干净净、不染尘埃的一张白纸,而是对她,对自己的师尊,抱有歪心思。
腰直不起来,索性不挺直了,楚剑衣顺从地跌下去,按在杜越桥的两侧,与徒儿面面相觑,她的呼吸很沉重,语气也格外认真:“杜越桥,你怎敢如此肖想为师?”
“是把为师当成你发泄欲。望的对象,还是……”
“真的喜欢为师?”
最后一句,她说得很轻,尤其在喜欢两个字上,轻得几乎自己都听不见。
久久得不到回应,掌下只有愈加升高的热感,凌乱的呼吸。
怕尴尬似的,楚剑衣垂下眼眸,敛声说道:“不是徒儿对师尊的喜欢,是世俗意义上的……”和情爱相关的喜欢。
“喜欢。”身下的人儿眼神依旧迷离,甚至双手被腰封绑着,系在船窗的框上,语气却那样的坚定不移,“我……我喜欢师尊。”
楚剑衣一愣,似乎长久以来的情愫,终于如水面上波纹涟涟,在此刻得到了回响。
她放轻了手上的力道,生怕伤着杜越桥,又怕她是没听懂自己所说,正想重复说一遍,那是沾着爱恋的喜欢。
然而下一刻,杜越桥迷乱地扭动起来,如日光下暴晒的鱼儿,脱了海水的慰藉,挣扎着褪掉衣物,渴求甘之如饴的水源。
她的手腕被绑在一起,丝毫都不能挣脱,长而密的睫毛染上水汽,微弱地啜泣着:“我喜欢师尊,求师尊……给我吧,真的……真的受不住了。”
好渴。好燥热。好难受。为什么会这么热。浑身像被塞进蒸笼里,有没有人能来给她降降温?
真的再也忍耐不住了,她在船上待了好久好久,为什么师尊褪去了她的衣裳,指尖在她的身体游走撩逗,勾起浴火邪念,却不愿意为她浇灭?
是在惩罚她吗?惩罚她喜欢上师尊,心中有大逆不道的想法……
错了,知道错了,要她做什么都可以,不要再用这样的手段折磨她了,给她吧,求求了。
密不透风的船舱内,她的体温迅速升高,浑身的脉络都在排解毒素,使她感到自己置身于烈火熊熊的战场,大火烤干了地上每一滴水,只有师尊的抚摸能带来清凉。
楚剑衣的手掌抚在精致的锁骨上。
止于指尖的碰触,这一点甘霖解不了渴。
杜越桥控制不住地低泣,苦苦哀求她,热息缠绕在两人交颈间,沾满了嗳欲的味道。
“杜越桥。”楚剑衣的声音带着极力克制的沙哑,她不想这么不清不楚地和自己徒儿荒唐,她要问清楚,“你真的喜欢我吗?为什么之前总是避着我,还要说自己有其她的心上人?”
“唔……喜欢,喜欢师尊……”
“不,我不要这个答案。你老实坦白,为什么要瞒着为师——我,还要撒谎让我误解。”
如此情景下,楚剑衣耻于用自称的那两字,她改成了“我”,用低下去与杜越桥平等的姿态,询问她的态度。
长着薄茧的指腹摩挲过她的腰侧,楚剑衣不想承认,她无意中知道了杜越桥的敏。感所在。
她要用这种折腾人的手段,撬开杜越桥的嘴。
其实聪慧如她,楚剑衣隐约反应过来,徒儿为何把心事隐瞒,但就是不想饶过她,想听她亲口说出,背德的违逆伦常的令她羞耻的话。
杜越桥几乎要晕厥过去了,昏热不断冲击着她的意识,她摇晃着,摆动着,想以此减轻感觉,但楚剑衣压着她,威胁她说出理由。
苏杭的杏雨,从金陵下到了白堤。
轻婉的嗯过一声后,杜越桥目光涣散了,良久,才渐渐回过神来。
这样的清醒不会保持太久,困在船上多日的经验告诉她,马上就会迎来更汹涌的攻势。
意识弥散前,她听清了师尊的问话。
可是,趁现在还清醒,还有那么一点点清明的意识。
她掐掉心底生出的杂念,抹去不该有的渴盼,哪怕知道眼前人不过是幻象,她也不想,将师尊拉下神坛,不想沾污高悬的明月,不想,与师尊共沉沦。
湿润的唇瓣嗫嚅着,断断续续吐出完整的话:“因为不想、不想让……师尊被我拉进泥沼里,不想弄脏师尊,也不想师尊嫌弃我、抛弃我……师尊,你走吧……”
话还没说完,火势就燎遍了她全身。
没有力气挣扎了,虚脱了,倔强地咬破嘴唇,强压下羞耻的声音,眼眶中的泪水在打转,她看着自己尊敬爱戴不愿亵渎的面容,极力隐藏住强烈的爱意,眼泪止不住地淌下。
“师尊……你走吧,不要再看——唔”
滚烫的唇瓣上,覆上清凉的柔软的两片薄唇,不是蜻蜓点水的亲吻,而是暴烈不可抗拒的强吻。
不可置信地,杜越桥瞪大了双眼,她看着身前的女人,依旧是凌眉凤目,高冷不可攀折,却主动地吻住了自己。
“不……师尊……”
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更汹涌地落下——她在荒唐的幻梦中,亵渎了她的神明啊!
如果是现实中,师尊知道了她的心思,肯定会用无赖剑把她捅穿,然后嫌恶地瞪她最后一眼,毫不留余地抛弃她离开她。
但在如此梦境中,师尊拥吻了她,不带丝毫嫌弃或者假意,赤诚而热烈地,眼波仿佛化开的春水:“想什么呢,为师怎么会抛弃你。”
身下的人儿顿时一僵,在爱。慰中放松了身躯,可眼泪依旧打止不住。
“怎么还哭?”楚剑衣吻去她的泪珠。
“不可以……师尊,这是、是不伦的,师尊会遭到……世人唾骂的啊……”她轻颤着,已经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女人低笑了声,认真地亲吻她每一滴泪水,“桥桥儿真是好傻,好可爱,自己都成这副样子了,还担心为师遭骂。”
楚剑衣一手从后面挽她的脑袋,用力亲吻,堵住她想说的话,一手往下面探去,“不是求着让为师给你么——嘶”
撕裂的疼痛从后背传来,她猛地冷抽一口气,侧目看去,背上竟然包扎着圈圈绷带,胸前也仅遮拦了重要部位,整个上半身,处于半。裸的状态。
楚剑衣暗叹了口气,低下头,与杜越桥抵额相对,以此摁了摁自己的眉心,“怎么对为师受伤的样子,梦里也不放过,嗯?”
……
荒诞的梦境持续了好久好久,杜越桥发着的高热退去,又躺了两天,才虚弱地睁开双眼。
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楚剑衣,是她缠着纱布、露出半边肩膀、略显脆弱的师尊。
第108章 钓系师尊已上线就你有小情人,不许为……
师尊眼底,好像闪着似有若无的狡黠。
不知道为何,杜越桥有种心事被她看穿的错觉。
可是,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心事——
她瞳孔猛地一缩,梦境里荒诞的记忆潮水般涌上心头,脸颊微微发烫,耳根子烧了起来。
“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吗?让为师看看。”楚剑衣的手掌抚了上来,勾过她的下巴,用指腹摩挲她的脸颊,“好烫啊,是不是又发热了?”
满眼的关心盖过了狡黠玩味,真真切切,纯粹自然,让杜越桥以为方才的不安是种错觉。
她僵硬地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不去想乱七八糟的,沙哑着声音说道:“师尊,我们安全了?”
“对,现在咱们在汨罗,叶夫人家中。”
楚剑衣简单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轻轻抚摸过她的脖颈,匕首刺出的疤痕消抹掉了,现在那处光洁一片,但在摩挲下产生了异样的酥痒。
“为师用祛疤灵液给你敷过了,脖子上不会留疤。”她轻声说。
杜越桥却好像不在乎自己的伤势,她目光跟随师尊的腰背移动,眼眸中渐渐浮起水雾:“师尊又受伤了,背上都是伤口……还疼吗?”
到底是谁如今还卧在病榻上啊,怎么躺着的还关心起坐着的来了?楚剑衣暗自腹诽。
她情不自禁勾起唇角,指尖轻触,沾走杜越桥的几滴伤心泪,“还有点儿疼。但盼到桥桥儿醒过来,疼就少了几分。”
女人尾音中带着罕见的轻柔,似乎多了些许挑逗。
杜越桥正因为那声好久没听见的桥桥儿而发愣,又听她继续说:“大夫说,桥桥儿中的是情毒,要与意中人在梦里交。欢才能解毒。”
身体倏地一僵,心跳也跟着漏了几拍,杜越桥急忙垂下眼眸,躲开她的视线,“啊……啊,是这样吗,我完全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