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每日煎服的汤药、入口的饮食皆经她手。汤药里不知添加了什么药材,饮食也逐渐从清粥小菜,添了些细软的糕点与炖得糜烂的肉羹。
不过几日工夫,秦小满苍白的面颊上果然透出了一层极浅淡的绯色,咳嗽渐稀,远远望去,竟真有了几分弱柳扶风、我见犹怜的韵致,而非此前的奄奄一息。
只有他自己知道,内里的虚乏并未真正好转,夜间依旧盗汗心悸,稍一走动便气促不匀。
但表面上,他确实“好”了很多。
这日清晨,李嬷嬷让他换了件衣衫,那是一件质地稍好的月白长衫,依旧偏素净,却更显腰身纤细,领口微敞,露出那段白皙的脖颈和隐约的锁骨。
李嬷嬷眼神在他看似恢复了点生气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终是几不可闻地叹了一下,低声道:“今日安分些,妈妈要见你。”
秦小满心脏猛地一沉,知道徐妈妈迫不及待要将他推出去了。
再次见到徐妈妈,她依旧挑剔地打量着秦小满,见他脸颊稍显丰润,唇色也不再那般苍白,满意地点点头:“总算有点活人样了。”
说罢便拍了拍手。
一个丫鬟端着紫檀木小托盘应声而入,托盘上放着个精致的白玉小瓶,旁边还有只小巧的琉璃杯,杯中是浅浅一层剔透的琥珀色液体,散发着一种奇异的甜腻花香。
“这是‘醉芳华’,好东西。”
徐妈妈拿起那只玉瓶,拔开塞子,往琉璃杯中又滴入几滴无色无味的液体,那琥珀色的液体仿佛有生命般,泛起一丝极淡的粉晕,旋即消散,香气却变得更加勾人魂魄。
“喝了它。”
徐妈妈将琉璃杯递到秦小满面前,语气不容置疑。
秦小满惊恐地看着那杯东西,本能地后退摇头:“不……我不喝……”
“由不得你。”
徐妈妈眼神一厉,旁边那两个婆子立刻上前,一人死死按住秦小满的肩膀,另一人粗暴地捏住他的下颌,迫使他张开嘴。
“唔……唔……不!”
秦小满拼命挣扎,泪水再次涌出,却根本无法抗衡。
那杯散发着诡异甜香的液体被毫不留情地灌入他口中。大部分被他呛咳出来,洒在了白衣上,晕开深色的水渍,但仍有一部分滑入了他的喉咙。
婆子们松开手,他立刻伏在桌边剧烈地咳嗽干呕,试图将那令人不安的东西吐出来,却无济于事。
起初并无异样。
只是觉得被灌过药的喉咙似乎不再干涩,反而泛起一种奇异的温润感。
然后,那暖意开始从胃里扩散开来,一丝丝,一缕缕,悄然流向四肢百骸。冰冷的手脚开始回暖,甚至渐渐变得燥热。这热流所过之处,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感,让他忍不住想要喟叹,想要蜷缩起来,沉溺其中。
他的意识变得轻飘飘的,像是喝醉了酒。
视线逐渐蒙上一层柔和的纱,看东西不再清晰,却仿佛自带光华。烛火的光晕在他眼中放大,变得温暖而迷离。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脸颊正迅速染上异常诱人的红晕,如同白玉生霞,一直蔓延到耳根和纤细的颈项。
原本粉白的嘴唇也变得饱满润泽,微微张合间,气息温热。
那双总是盛满惊惶和悲伤的眼睛,此刻水光潋滟,迷离失焦,长而密的睫毛湿漉漉地颤动着,眼神懵懂而茫然,仿佛迷失在林间的小鹿,纯真中无意间流淌出惊人的媚态。
他热得无意识地去扯自己的衣领,宽大的衣领被扯得越发松散,露出一段精致脆弱的锁骨和一片白皙得晃眼的肌肤。
那粒红痣在泛红的肌肤上愈加鲜艳夺目。
徐妈妈冷静地看着眼前这活色生香的一幕,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徐妈妈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真心的笑意,“把他带下去,好好梳妆打扮。通知下去,今晚‘品芳会’压轴的宝贝,有了!”
第十一章
夜幕降临,红袖馆华灯璀璨,比白日更加喧嚣热闹。
红袖馆的大堂今夜被布置得极尽奢靡,纱幔低垂,熏香暖融,烛火透过精致宫灯,投下暧昧的光影。空气中混合着酒香、脂粉香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欲望蒸腾的气息。
雅座与包厢早已坐满了人,锦衣华服,非富即贵。他们低声谈笑,目光却如同猎食者,逡巡着即将被展示的“珍品”。
丝竹声变得缠绵悱恻。
徐妈妈满面春风地走到厅中高台,说了些场面话,将气氛烘托得越发灼热。
前几个被带上的姑娘和小哥儿,或清丽,或娇媚,都很快被台下出价淹没,成了某位恩客的囊中之物。
秦小满被关在后堂一个金色的巨大鸟笼里。
“醉芳华”名不虚传,不仅能极大提升感官的敏感度,放大一切细微触感,更能催发出人体最深处的媚意,却又不会让人完全失去神智,反而保留一种半清醒的懵懂姿态,最是能激起某些人的占有和凌虐欲。
而这药效在秦小满这等绝色又病弱的人身上,效果更是惊人。
他根本无需刻意勾引,只是那般无助地、茫然地承受着药力带来的变化,每一丝无意识的反应,都充满了极致的诱惑。
徐妈妈的声音透过帘子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热情:“……接下来这位,可是今日的压轴宝贝。身子娇弱些,却别有一番风致,最妙的是干净得像张白纸,就等着哪位贵人……好好描摹呢!”
李嬷嬷最后替他整理了一下衣襟。
秦小满茫然地眨了眨眼,长睫濡湿,他似乎听懂了,又似乎什么都没听进去。身体内部的热度让他极度不适,只想寻找什么冰凉的东西贴上去。
遮住金丝笼的绛红幕布终于被拉开,明亮的光线刺得他眯起了眼,台下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如同实质般刮过他的皮肤,带着毫不掩饰的欲念。
秦小满被看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别过头,露出了那段雪白细腻的后颈,微微颤抖着,像风中不堪重折的花茎。
想逃离,可手脚软得没有一丝力气,只能赤足蜷在笼中,动作间脚踝金链发出细碎清响。
他微微喘息着,试图驱散那令人心慌意乱的热意,却不知那轻喘声落在旁人耳中,是何等的撩动心弦。
这副怯懦惊惶、我见犹怜的模样,反而瞬间点燃了台下众人的兴趣。
很快就有人迫不及待喊道:“徐妈妈,开价吧!”
徐妈妈对台下反应十分满意,笑道:“诸位贵客稍安勿躁。这孩子胆子小,经不起吓。老规矩,底价五十两,价高者得!”
“六十两!”
“七十两!”
“八十两!”
叫价声此起彼伏,迅速攀升。
秦小满听着那些数字,只觉得头晕目眩。他就要像货物一样被卖掉了……卖给台下这些眼神可怕的人……
恐惧和药力交织,让他眼角控制不住渗出泪水,顺着绯红的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他咬住下唇,试图抑制喉咙里溢出的呜咽,却只发出细微如幼兽般的哀鸣。
这反而让某些人的目光更加炽热。
“一百两!”
前排的锦袍胖子拍案而起,腰间玉佩撞在银酒壶上叮当作响,琥珀色的酒液流淌在桌面上,蜿蜒如毒蛇。
场内静了一瞬。
一百两,对于这样一个娇弱的小哥儿来说,已是不低的价格。
出价的是本地一个颇有势力的绸缎商,以喜好凌虐稚嫩小哥儿闻名。
徐妈妈眼睛一亮:“刘员外出一百两!还有没有更高的?”
刘员外志在必得地看着台上的秦小满,目光淫邪,仿佛已经将他剥皮拆骨。
秦小满虽意识模糊,却本能地感受到了那道目光中的恶意,身体抖得更厉害,几乎要瘫软下去。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平静的声音从大厅角落不甚起眼的雅座传来:
“一百五十两。”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场内的嘈杂。
所有目光瞬间投向角落。
出价者是一个穿着藏蓝色劲装的男子,约莫二十七八年纪,身形挺拔,面容轮廓分明,肤色是常经风霜的微深,眉眼沉静,甚至带着几分不易接近的冷硬。他独自坐在那里,手边放着一把用布裹着的长条状物事,像是一把刀或剑。
他不像常见的恩客,周身没有纨绔之气,反而透着一种江湖人的利落和风尘仆仆。
刘员外脸色一沉:“一百六十两!”
“二百两。”蓝衣男子眼都没抬,语气依旧平淡,仿佛报出的不是巨款,而是寻常数字。
满场哗然。
第十二章
二百两!这价格足以买下好几个多才多艺的清倌了!只是为了这么一个娇弱的小哥儿?
徐妈妈喜出望外,连忙道:“这位爷出二百两!刘员外,您看……”
刘员外脸色铁青,狠狠瞪了那蓝衣男子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