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应该,也包括那里的伤。
柴通硬着头皮伸手摸上了叶泊舟的浴袍。
手腕被扣住。
薛述的手因失血过多有些凉,可握在手腕上的力度很大,让柴通觉得骨头都要被捏碎了。
他的声音比他的手还要凉:“这里的药我给他上。”
手腕被薛述捏着,躺在床上的叶泊舟还用冰冷的视线睨他。柴通庆幸他们终于达成共识,如释重负收回手,从药箱里开始翻药。
他翻药时,薛述终于把被子抱到床上,整个盖住叶泊舟。
柴通翻出药物和棉签,放到床头。随后马上给薛述处理手背上的伤口。
给薛述缝针时,他发现叶泊舟蒙着被子,从被子边里透出一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薛述的手,眼底的感情复杂得让柴通根本看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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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通走后,薛述掀开被子把叶泊舟挖出来,剥掉浴袍,用棉签和药膏,仔细处理了伤口。
做完一切,外面的天色也彻底亮了。
叶泊舟被薛述喂了些饭,又用被子裹起来,圈到怀里。
薛述语气冷淡:“睡觉。”
怀抱亲密滚烫,叶泊舟失去所有挣扎力气,窝在他怀里,真的睡过去了。
而在他睡过去后,薛述看着他的睡颜,长长叹了口气,这才闭上眼。
薛述睡着了。
这几年越来越少的梦境重新造访。
同样的医院,同样躺在病床上身上裹着固定带和绷带的病人。
薛述坐在床头,给床上脸色苍白的叶泊舟喂阿姨刚煮出来的山药肉末粥。耳边还回荡着阿姨的声音,告诉他叶泊舟这次受伤的原因是从二楼掉下去。
病床上的人看上去一点都没后怕,很配合的吃粥,笑得眼睛弯弯,告诉他:“我就是想看看窗外的风景,不知道为什么地板那么滑,就摔了一下,其实一点都不疼。”
薛述去看了他口中不知道为什么那么滑的地板。阳台还是他摔下去时的样子,被布置得很温馨,柔软的沙发、同色系靠垫、茶几上摆着花瓶和没喝完的下午茶,还有本翻开的财经杂志。
他并不信对方口中“地板太滑”的理由,盯着那本财经杂志看了许久,又去对方书房,发现书柜里满满一排财经杂志。
于是他自认找到真正原因,问对方想不想要一家属于自己的公司,如果想的话,自己有家大学时期开着玩的软件公司,可以划到他名下给他玩。
对方好像说了什么,但薛述听不到,只看到对方说话时微微撅起表达委屈的嘴巴、刻意皱起来的鼻子,还有始终逃避自己视线的眼睛。他没有再把眼睛笑得弯起来,根本演不出开心的样子。甚至不开心到,要从二楼跳下去。
薛述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要怎么办,还是把公司划到他名下。
叶泊舟表现得很苦恼,实际上却做得很好,年终报表上流水飞涨。而且,再也没有因为地板太滑就从二楼摔下去。
他因此判定,叶泊舟有追求有能力,相较于当无所事事的二世祖,更适合给他机会,让他创造属于他的更广阔天地。
所以在后来……
薛述醒了。
叶泊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怀里滚出去,并没有太远,两人中间只一些距离。叶泊舟又像之前每一个夜晚那样,蜷成一团,像个没安全感的小孩。
薛述看着他瘦棱棱的脊背,还有脊背上自己留下的痕迹,拉近这点距离,重新把他圈到怀里。
感觉到另一个人的温度,叶泊舟一点点舒展开来,表情都开始满足,小声呢喃:“哥哥。”
薛述眼神一暗,把他圈得更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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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叶泊舟这一觉睡了很久,醒来后浑身疼。昨天和薛述撕扯时用力过度的胳膊疼,肚子深处涨涨的酸酸的,腰和那地方更是说不出的酸麻滋味,被掰开悬空那么久的大腿根也酸疼。
简直就像又经历了一场车祸。
柴通在靠窗的沙发上坐着,抱着电脑正在看什么。
叶泊舟看到他,下意识拽了下滑到肩膀底下的被子,把自己全部遮住,然后回头寻找。
这次薛述不在。
柴通看两眼电脑就要抬头看一眼他,自然注意到他的动静,放下电脑走过来,和他解释:“薛先生有事出去,让我在这看着你。”
“你要吃点东西吗?”
胃里空荡荡的,但肚子里还有种诡异的饱胀感,叶泊舟拒绝:“不用。”
柴通哽了哽,补充:“薛先生说等你醒来一定要吃点东西。”
叶泊舟只当没听到,又闭上眼。
他不知道自己是要失落,还是松了口气。
虽然薛述让柴通来看着自己,还口口声声让自己吃饭,但其实根本不在意自己吧,不然怎么会只是让柴通来看着。
已经睡过薛述了,现在薛述又不在,柴通可比薛述容易动摇多了,自己可以借机逃出去,死掉。
现在应该还是圣诞节。
能在圣诞节睡到薛述,再去死,真是他最好的一个圣诞节了。
柴通颇有些束手无策,又想到昨天晚上叶泊舟的样子,犹豫再三,询问:“你们身上的伤……薛先生强迫你了吗?”
在医院时他亲眼看到叶泊舟跳楼时受的那些伤,知道叶泊舟状态不太好,以为薛述只是把叶泊舟带回来管着。但怎么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展开。昨天看到那些痕迹和伤口,自动脑补了一出薛述强迫叶泊舟,叶泊舟拼死反抗却只在薛述手上划到伤口,最后还是被薛述得手的壮烈戏码。良心备受煎熬,觉得自己就是加害者。
听到关键字,叶泊舟睁开眼,问他:“他的伤怎么样?”
“缝了十三针,好在没伤到血管和肌腱,养好了应该没什么后遗症。”
薛述的伤养好了就没后遗症,但叶泊舟被强迫,留下永久的心理阴影。柴通嘴上不说,其实对这个医学界冉冉升起的少年天才敬仰又尊敬,不愿意看到他被折辱。于是艰难做出抉择:“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放你走吧。薛先生要等半小时才能回来,我们从窗户翻出去,坐我的车送你回研究所。”
国内顶级的研究所,来往都是国内外的医学大佬,安保格外严密,薛述再怎么无法无天也不能把叶泊舟从那地方带走。
叶泊舟:“窗户打不开。”
意识到自己在哪儿后他情绪一直不对,控制不住想上辈子薛述的未婚妻,两辈子场景交错能把他逼疯。两天前他逛到窗户前,试着推了推窗。窗子特别大,但只能推开容许手掌进出的缝隙。
他还想再看,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把窗关上。那窄窄的缝隙就也消失了,薛述说:“你不会再有跳下去的机会了。”
发现窗户推不开后,叶泊舟被迫放弃这个想法,只能选择用偷偷藏起来的针头。可还是被发现并制止了。
可现在这是一楼啊,就算是从一楼窗户翻过去,这么矮的高度应该也没事吧。
柴通并不相信叶泊舟的话,走过去把窗帘完全拉开,推窗。
果然,只能推开一小道缝隙,别说翻出去了,胖一点的连胳膊都伸不出去。
柴通:“那怎么办?”
叶泊舟没回答,盯着窗外。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飘着雪花。正对着窗口的位置竖着一颗巨大的圣诞树,树上挂着五彩灯带和礼盒,不知道布置了多久,现在盖了一层雪花,遮住灯带的光。
他久久看着那棵圣诞树,想到上辈子六岁时被薛述抱下窗口的夜晚。
……
明明做了决定,但这时候,也是真想再过一次有薛述陪着的圣诞节。
柴通还在推那个窗户,确定真的推不开,问:“直接从门口出去吗?不过门口好像有监控。”
叶泊舟知道他是好心,可莫名排斥抗拒,甚至比上次要柴通放自己离开却被拒绝时还要烦躁。
他很讨厌薛述不管自己的真实想法随意安排自己,剥夺自己选择生死的权力。但他更不能接受有其他人不听薛述的话。哪怕是为了自己。
他开口:“柴医生,不要掺和我们之间的事。”
我们……
柴通从这两个字里听出什么,暗骂自己多管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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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半小时,薛述就回来了。
他穿着出门的大衣,手里拎着透明盒子装的蛋糕,还有牛皮纸袋。进门后环视一周,目光定在床头压根没吃的食物上,就把东西放到桌子上,走过来,先摸了摸叶泊舟的额头,再把他从被子里挖出来:“吃饭。”
柴通看他熟练的动作,丝毫不敢掺和他们俩的事,拿上自己的东西,走了。
关上门的前一秒,看到薛述的手摸到被子里,托住后腰把叶泊舟圈到自己怀里。
这个姿势牵扯到后腰,叶泊舟有点不舒服,注意到薛述手背上包扎伤口的敷带,心脏紧缩成一团,被胆汁泡过一样的酸苦。他下意识后退,仿佛只要退得远远的,薛述的伤就会不复存在。可刚拉开一点距离,又停在半路,想接着贴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