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笑什么。
叶泊舟茫然,下意识偏过头,揉了揉脸。
好像还有点肿。
他去找自己的咖啡。
可茶几上已经没有咖啡的影子了,只剩下豆浆、沙拉。
偏头去看薛述。
薛述举着他的咖啡杯,问:“还喝吗?只剩一点了。”
叶泊舟坐直,伸手。
薛述把杯子放到他手里。
果然只剩一点了。
奶泡完全消失,咖啡和牛奶完全融合,深棕的颜色。已经凉了,咖啡的苦和牛奶的腥混在一起,钻进叶泊舟鼻尖。
叶泊舟一饮而尽。
倒是没有他想象中那么苦。
叶泊舟把空了的咖啡杯放到桌上。
薛述指桌上的沙拉和豆浆:“这是给你的早餐,不过等了这么久,豆浆都凉了。”
错过早上吃饭的时间点,叶泊舟现在不怎么想吃。
而且他有点……
叶泊舟回头看身后。
侧厅和客厅隔着走廊,看不到,客厅里那些人聊天的声音传过来,提醒他现在客厅有多少人。
大多都是上辈子认识的,他不喜欢,不想见。
而且,现在的身份足够微妙,需要寒暄,自己还穿着睡衣和拖鞋,很不得体,不方便出现在这种场合。
叶泊舟不想出去见到这些人。
可是他想……
叶泊舟又看了看,这次的目光扫在走廊,在侧厅旁边的房间门上多停一秒,很快收回来。
薛述问:“怎么了?”
叶泊舟不太想和薛述说,又实在着急,犹豫两秒,皱着脸,小声和薛述说:“我想去厕所。”
侧厅当然不会有厕所。
一楼倒是有公共卫生间,但从侧厅过去,需要穿过客厅。想回自己房间去厕所,需要上楼梯,多多少少会暴露在客厅视线范围内。
除非……
薛述说:“先去旁边房间的卫生间解决一下。”
侧厅旁边的房间,是他上辈子住的房间。
在薛述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叶泊舟的视线也终于,完全放到那扇门上。
那扇从前天他进入这个家开始,就在看的房间。
现在终于有了理由可以走进去,叶泊舟都来不及再听薛述说什么,坐起来,推开阳台和侧厅的玻璃推拉门,走出去。
薛述看着他的动作,站起来跟上。
进入侧厅,客厅里大家聊天的声音越发响亮,叶泊舟却听不到了,眼睛只看着那扇门,一步步走过去。
可能是已经在薛家住了两天,也可能是刚刚睡得非常清醒。他现在一点都没有刚进入薛家时的恍惚,知道现在已经是重来一世,自己作为什么身份在这里。而这扇门后的房间,不再是他之前住过的房间,里面什么都不会有。
可他还是生出莫名的紧张。
他直直走过去,等真到了门口,反而停住,手抬起来,迟迟没有放到把手上。
他非常笃定薛述会跟上来,回过头,果然如愿看到跟在自己身后的薛述,眼里带着问询。
靠近侧厅其实有两个房间,叶泊舟没有选择更近的那个,而是目标明确选择了这一间。
这间房间,应该就是梦里叶泊舟住过的房间。
薛述知道家里所有房间大概都会是什么样,但现在甚至比叶泊舟还好奇这个房间究竟有什么。
他走上前,按住叶泊舟的手,放在把手上。
打开了这扇门。
房间的窗帘拉着,没开灯,出奇的暗。叶泊舟在阳台晒了这么久的太阳,眼睛习惯明亮,现在乍一看到这样浓烈的黑,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嗅到房间里……
没有太久不住人而产生的淡淡腐朽味,而是清淡的绿茶香薰味道。
和三楼赵从韵给他准备的新房间里一样的味道。
他身后,薛述打开灯。
骤然的明亮让叶泊舟什么都看不清。
他闭眼,再睁开,终于完全看清房间的布局。
登时愣了。
不仅是他,就连薛述的眼里,也染上诧异。
——这个房间和其他所有房间一样,和家里其他房间一样的装修、一样的整洁。但,摆满了东西,一点都不像没人住的空房间。
入门的柜子上摆着香薰,桌上放着书,还放了一个平板,一个空着的花瓶。卫生间的东西一应俱全,就连卧室都铺着被褥,甚至被子掀开一角,床上放了一个粉蓝色靠枕。
要不是现在就有人住。
要不,是随时等待有人住进来。
叶泊舟甚至都忘了去厕所,就那么站在原地。
上辈子他的东西并不多,他自己住一个套房,卧室里有大柜子,足够他把自己珍惜的东西全部藏起来,所以他摆在明面上的东西很少。每次他上学,家里的阿姨都会打扫他的房间,把他摆在明面上的不重要的东西收拾好,归置到应该在的位置。
所以每次他放学回来,推开房门。
看到的房间,和现在这个房间的样子。
几乎一模一样。
可明明。
这辈子他根本没有住在这里。
这个房间怎么还会是这样?
推门进来前,叶泊舟很清楚,已经重来一世,这个房间不是自己之前住着的房间,不会和自己记忆中的一样了。他能区分这两者的区别,知道自己现在进去看就是刻舟求剑,他原本也就只想刻舟求剑的。
可是他推开门,发现这个房间和他记忆中的房间这么像。
他真的捞到了那把剑。
那把他理应捞不到的剑。
第64章
叶泊舟很清楚现在的时间, 自己的处境。
很清楚自己刻舟求剑只是为了追忆上辈子,再追忆也只是追忆,只能是追忆。
但现在, 他真的捞上来这把剑, 看到面前一模一样的房间, 心脏好像被大手攥了一下,又酸又涨。
这当然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可是。
可是他还是控制不住的, 被拉回到上辈子。
好像只是放学回来,推开门,看到自己干净整洁的房间。
只是今天的,格外干净一点。
没事, 他知道自己的东西都放在哪儿。
鞋在柜子里, 卧室衣柜里还有暗格,藏着很多他的宝贝, 他还自己添了一个柜子放在卧室, 用来放他一些珍贵、有纪念意义的小东西。
叶泊舟情不自禁迈开脚步往里走。
薛述注意到他的动作,开始环顾四周。
他不在家,薛旭辉一直在a市忙港口的事, 能有时间有权力把这个房间布置成这样的,只有赵从韵。
赵从韵……
薛述接着看叶泊舟。
而叶泊舟走了两步,没看到自己卧室里的柜子,没自己摆着电脑和日历的书桌, 也没有自己放在飘窗上的永生花。
他终于意识到什么, 站住, 回过头。
薛述没有跟上来,还站在门口的位置,正在看他。
叶泊舟有一瞬间会觉得, 好像真是上辈子,自己放学回来,薛述来他房间找他,陪他玩。
但这个想法转瞬即逝。
他想到现在的处境。
已经不是上辈子了,这不是自己的房间,自己从来也没住在过这里,自己只是作为薛述的恋人,来这里做客。
而现在,薛述在自己身后。自己再这么激动恍惚下去,薛述会发现不对劲。
那自己要怎么解释,非要来这个房间,又在看到房间布置后情不自禁的情绪流露?
他没再往前走,而是转了个弯,走向卫生间。
他关上卫生间的门,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薛述还在门外。
叶泊舟快速解决个人问题,打开水龙头洗手。
哗啦啦的流水声中,叶泊舟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
这个房间再像他上辈子的房间,也不是他上辈子的房间。就像这辈子二十三岁的自己,也不是上辈子二十三岁的自己。
他上辈子在薛家,虽然被忽视,游离在外,但物质条件从来不缺。
他的衣食住行从来没短缺过,青春期身体发育需要更多营养,薛述还特地让家庭医生每月带他去医院做检查,补充缺失的微量元素。
他就这样长大,茁壮健康。
这辈子没在薛家,没人时刻盯着他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会不会缺营养。
他一个人乱七八糟的长大,总想着等到薛述没事就去死。生命都不重要,健康更是最无关紧要的东西。
营养不良当然是常态,身体相较上辈子差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