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
岑纵伊说:“老太太虽然很乐观,积极配合治疗,但也怕自己下不了手术台,又嫌我这个当妈的不靠谱,不操心你的人生大事。”
所以老太太想在手术前,替岑苏找个归宿。
老太太说,不求大富大贵,只要两个孩子处得来就好。
“你现在又不上班,老太太还不抓紧一切时间带你去相亲。”
岑苏说:“我正在筛选公司。选到合适的月底就去上班。”
“这么急?不是说要休半年吗?”岑纵伊让女儿别担心钱,“妈妈有,我现在一年也花不了几万块,回头给你转二十万,你开开心心花。明年的房租妈妈包了。”
岑苏解释,和钱没关系,她手头有,“我之前不着急,是在等一家公司的职位空缺。但那边一直没动静,我就不打算等了。”
“你想去新睿医疗?”
岑苏笑了:“果然母亲连心。”
“妈,你也一直在关注新睿?”
岑纵伊的右眼皮这会儿跳得不那么厉害,她端起咖啡:“怎么可能能不关注。那是你外公的心血,怪我没本事。”
她让女儿找工作顺其自然,选自己喜欢的公司,不必非盯着新睿。
“以前你小,我从来不去争。就像我那个时候,公司给我我都没能力管,有什么用?公司守不住不说,反倒弄一身债在身上。等你能力足够,放心,属于你的,妈妈会争。”
原来妈妈也知道康敬信是新睿医疗的大股东。
这是她和妈妈第二次谈到康敬信。
虽然没直接挑明。
“妈,虽然我有资格继承财产,但遗嘱优先。他不想给,你去争也争不到。真要想给我钱,早就给了。”
不会等到以后。
岑苏顿了下,“我前些日子还遇到了康敬信。”
岑纵伊微怔:“他去找你了?”
岑苏:“怎么可能。怕是躲都来不及。”
她说是去朋友公司玩,在楼下遇到的。
“他问外婆怎么样,我没搭理。没想到他还能认出我。”
岑纵伊:“因为你像我年轻的时候。”
也不是长得多像,但眉眼间的神似,一眼就能把女儿和年轻时的她联系到一块。
很多人都说,看到岑苏,就立马能想到她。
“妈,不用你去为我争。”
伸手问人要,要不来的时候那得多难堪。
她绝不会让妈妈受这个委屈。
钱对她来说,重要也不重要。
“我只是暂时没机会进新睿,不代表以后没合适的职位。以我现在的能力,进一家公司是完全有机会问公司要股权激励的。希望在你五十五岁之前我能拿到新睿的股权,送给你当生日礼物,愿你再无遗憾。”
岑纵伊被感动:“难怪人人都爱听承诺,确实好听。”
岑苏笑:“那我以后经常说给你听,这个我最擅长。”
关于新睿,岑纵伊没再多说。
或许争取不到,但时机合适时,她肯定会去争,面子又值几个钱?
“不说了,我要去敷个蒸汽眼罩。”
或许最近不用下厨,手机看多了,眼睛疲劳才导致眼皮一直跳,跟桃花不桃花的没关系。
岑纵伊切断视频,喝完咖啡,回自家小院。
小院与民宿后院一墙之隔。
是从民宿辟出来的一方小天地,也是女儿长大的地方。
当年离婚后,为了还债,她把父亲给她和康敬信买的那套别墅卖了。
自此,她们祖孙三人就住在了这儿。
自住的地方不大,但被母亲布置得温馨雅致。
林阿婆拿着放大镜在看手机,见女儿进来,关上了屏幕:“岑岑明天几点到?”
“能赶上吃午饭。”
“她请的阿姨那么能干,一个月得不少钱吧?”
“说是前上司朋友介绍的,具体工资多少没说。”
岑纵伊找出眼罩戴上,靠回沙发里:“妈,您就别心疼钱了,又不是请不起。再说,也不是一直请,等您身体好了就不需要了。”
“我能不心疼吗,好的住家阿姨一个月恐怕得一两万,岑岑自己都舍不得花。”
林阿婆把工资卡找给女儿,“你去把我工资取出来,等岑岑回来给她。”
“您一月那几千块不够她塞牙缝的。”
“她牙缝可真宽!”
岑纵伊笑,摸到腿上的卡放到沙发扶手上:“不给她,我还要继承呢。”
林阿婆对着女儿肩头就是一巴掌:“天天没个当妈的样!我哪天不在了,你可怎么办!”
岑纵伊头一歪,靠在母亲肩头:“那您就好好活,别动不动生气打人。”
林阿婆扭头看女儿的眼罩:“大白天你戴什么眼罩?这不都是睡觉前敷的?”
“没规定白天就不能敷。”岑纵伊说,“挡挡烂桃花。”
林阿婆拿起放大镜,继续看网上关于相亲角的反馈。
“我看有不少在相亲角找到的,不能说没用。”
岑纵伊附和着:“那您去了深圳就忙活这事去。”
她现在不打击母亲的积极性,难得还有个信念支撑着。
敷了眼罩,整个下午没看手机,晚上早早睡了,第二天醒来,岑纵伊感觉眼睛舒服不少,眼皮也不像昨天跳得那么厉害。
多年养成的生物钟,让她每天五点半自然醒来。
洗漱完,她拿上手机下楼。
厨师上岗后,她每天早上都去海边散步。
听着音乐,随着心情走。
有时半小时,有时一小时。
沙滩上有不少看日出的游客,年轻人忙着拍照,小孩忙着挖沙子。
想着新睿医疗,想着女儿,想着港岛,想着深圳。
今天不知不觉走了快两小时。
顺便去菜场买了海鲜和新鲜水果。
路过海边露天咖啡馆,再往前走一两百米就是自家民宿。
民宿门前是宽敞的木质露台,旁边是泳池,茂盛的绿植环绕,再往下走就是沙滩。
这处物业是当年父亲送她的成人礼,再困难时也没舍得卖,开了民宿,以此为生。
此时,露台木桌前,有两位男士在用早餐。
隔得有点远,看不清年纪。
一位穿黑色t恤,一位穿灰色t恤。
泳池边的绿植旁,还有两个戴着墨镜的高大男人在转悠。
想到那位带保镖的住客女士,她的家人出行带保镖也正常不过。
走近后,岑纵伊只扫了眼露台,没往民宿去,转身进了自家小院。
待她进去,餐桌那边商昀才开口:“刚才那位应该是岑苏的妈妈。”
不好盯着看,他只匆匆一瞥,没看清。
虞誓苍慢条斯理吃着早餐,他知道商昀在说话,却没听清内容。
这一刻,商昀的声音似乎很遥远。
第一眼,他还是认出了岑纵伊。
与年轻时自然有很大变化,但只一眼便能认出,她就是年轻时的那个人。
她爱美,身材保持得和以前差不多。
手中拎着一大提生鲜和水果,今日之前,他很难想象她走进人间烟火的样子。
当年在一起时,她常常甩生活费给他。
她父母极为宠溺她,要月亮会连带星星也一起给她,花不完的零花钱,养尊处优。
商昀见好友没反应,瞅他一眼:“今天倒是沉默。”
虞誓苍总算能听清他说什么:“你又不见家长,我说那么多做什么?”
商昀:“不是我不想见,是岑苏怕我见。不让她为难。”
虞誓苍随口道:“岑苏不想你以男朋友身份见家长,这好办,你接下来几天,没事就在这坐着,总能遇到岑苏妈妈。她应该会一眼相中你做她女婿,然后你就等着她撮合你和岑苏。”
“说得你好像了解岑苏妈妈似的。”
虞誓苍心道,何止了解。
岑纵伊是颜控,岑苏就遗传了她。
商昀斟酌片刻:“岑苏妈妈是老板,即使看中也不会那么唐突。”
说到这,他幽幽打量好友。
虞誓苍被岑纵伊搅乱了心神,不像平常那样洞察秋毫。
他直言:“想说什么直说。”
商昀:“要不过两天,你去找岑苏妈妈,就说我是你侄子,你觉得我和岑苏般配。你先搭话,作为老板,岑苏妈妈才有可能撮合。”
虞誓苍:“……你太看得起我了。”
要是他去找岑纵伊,这事准黄。
商昀吃得差不多,放下餐具,发了定位给岑苏。
岑苏还在来海城的路上:【你这么早就到了?在我家门前沙滩?】
商昀拍了一张餐盘的照片发过去:【吃过早饭了。】
岑岑:【?】
商昀:【是虞睿包了民宿,她这几天正好有事,让给我和虞誓苍住几天。】
岑苏:“……”